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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怎么样?”有人马上上前询问。 弟子脸色煞白,张开嘴巴想要说话,但是只见她的嘴唇颤抖,没有声音出来。 “你说啊!”上前询问的人着急了,“无论是谁,敢做出此等事情,我们定不会轻饶!” 如果真的是某个门派的人暗杀他们的掌门,那就更需要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否则再转身,他们私底下是无法处理这件事情的。 师姐脖子僵硬地转过头,和质问自己的师弟对视,随后悄悄摇了摇头。 “你说话!”弟子因为她的反应而心急如焚,根本猜不到她摇头的意思。 “没有其他人的灵气。”师姐缓慢但确凿地说道。 她进行了一番检查,但是李沧明的身体并没有其他人的气息。 换言之,在他们出现以前,李沧明的身边根本就没有其他的人。 如果没有人靠近,那么李沧明的死因就只有一个了。 “自绝。” 有人心直口快,直接顺着弟子的话,说出了李沧明的死因。 话音一落,满场轰动。 “胡说八道!”不少无极道宗的弟子怒视开口说话的人。 那位修仙者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你让开,我来看看。”一位上年纪的修仙者站了出来,让无极道宗的弟子退下。 在其他人的窥视中,长老再次检查李沧明身上的灵气。当有了结论后,他马上就收起手,不敢说话。 “如何?”之前检查灵气的弟子也希望是自己出错了。 长老闭上眼睛,似乎在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最后说了一句:“我的结论和你一致。” 李沧明就是自尽而亡。 “不可能。”其他同门弟子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这个说法,“掌门没有自尽的原因,就算他有我们不清楚的困苦,要自寻短见,也不可能突然选择在外面的客栈做这种事情。定是有什么妖人,用了邪门歪道,混淆视听!” 他说得有道理,同门弟子们同仇敌忾 原因。 长老听到他们言之凿凿的话语,转过身体,有意无意地看向谢春朝的方向。 谢春朝半夜起身,头发没有来得及梳理,如今随随便便放在左边肩膀的一侧,脖子旁边绑着两枚铜钱的发带。 “我等,曾经参与过一场关于修仙界,甚至是范围更大的战役。”长老看着躺在床上,死得诡异而又安稳的李沧明,缓缓张开嘴巴,仅是描述事实。 此话一出,其他人都向他望了过去。 “我们只是,兵,还有一个,将。”长老扶住额头,越是回忆,越是发觉愧疚感和无力感如排山倒海涌了过来,“我们跟着将一起抗争,将牺牲最多,但是到了最后,我们获得了和平,却弃将而去,这是我们那一代人,大部分的心魔。” “你在说什么?” “闻所未闻?” 年轻一辈疑惑不解。 长老抬起手,让他们不要争论下去了,他继续说道:“之所以是今日不受控制,是因为忽逢故人之姿。我这番话,并不是说,李兄就是因此自裁的,不过是提供一个思考的方向罢了。我是因为看到你们这些小辈如此关心他,因而才说出从前的事情,此事你们听听就好,切莫继续打听。” 无极道宗的弟子泣不成声。 “事情到了今日的地步,那就把李兄的尸首收拾好,带回去安葬吧。”长老提建议。 无极道宗的弟子闻言,再度陷入悲恸之中,围在李沧明的尸体旁边,哀嚎不止。 其他人则是围着长老,不停地询问着:“你说的从前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今日的经历,叫人过于云里雾里。 有人在一边追问,一边用视线掠过谢春朝那一边。 种种怪事,都和谢春朝和圣教有关系。 故人之姿,在场的人里,李沧明都见过,从未有过反常。只有一个人,他今天第一次见面,那就是谢春朝。 长老摆手,闭紧嘴巴,不愿意再说。他已经因为圣教的名号而心神撼动,才会有所感触,透露出了从前的一丝事情。实际上,他不该再提起过去的事情。从小的方面来说,说得越多,越显得他们这些人从前的怯弱和忘恩负义。从大的方面来说,太虚清宗不会放过他们这些提起从前事情的人。 他的理智如此诉说,但是情感却在呐喊,为什么不能说呢? 就是他们全部人一起背叛了薛晨渊。 还是在他最后一次出战,为了救他们所有人,而散尽了灵气昏迷不醒的情况下。 客栈的真正主人是圣教,在清楚这里发生的事情后,马上就送了棺材过来。 无极道宗的人把李沧明原模原样地放进了棺材里面,连带残甲剑。 太虚清宗的弟子见状,激动地往前走了一步,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 他往前一走,就被江云初拉住了手腕。 弟子回过头,就看见江云初朝他摇了摇头。 时机太差了,若他们在李沧明寺后夺剑,一来会成为嫌疑人,二来在道德的境地上站不住脚。 太虚清宗的弟子被他拉住,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停住了脚步。 江云初将视线投落在谢春朝的身上。 谢春朝的眼睛一直紧紧地盯着李沧明的尸体,直到棺材板落下,将他的身影彻底遮盖。 李沧明死了。 说实话,情况很诡异,令人觉得悲痛。 但是从现实的角度上说,一个死去的大道期的修仙者,必然比活着的大道期修仙者没有威胁。此时若有人真的想要夺剑,从幼稚的角度上出发,直接去抢便可以了。无极道宗剩下的弟子修行不过如是,只有一个修行够高的带头人,或者像谢春朝这般聪明伶俐的首领,就可以把他们拿下,随后抢剑了。 只是现在不是下手的时机,在场的修仙者太多了。 将李沧明的尸体处理好,在场的修仙者不适合再聚集于此,在客栈老板的协助下,除了三个守尸体的弟子,将所有人疏散了。 谢春朝和江云初往不同的方向离开,不约而同地确定好了一个夺剑的时机:待无极道宗的人运棺材回去的路上,只剩下他们的人,就是最好的时机。 纷纷扰扰中,被小小的墙壁隔绝了的人们,又再度恢复了寂静。 谢春朝坐在床上,并没有能马上入睡,他托着脑袋,烦躁地抖着脚。 “怎么了?”全场里面,唯一一个完全无思无想的当事人就是宜苏了。他只是看到谢春朝烦恼的模样,才有了一点反应,从桌子那边飞向谢春朝的怀里。 抱住我。 谢春朝看见有东西扑扇着飞过来,果然下意识打开手臂,将宜苏抱住了。 “其实,我在进去的时候,就发现李沧明的身上没有残留任何人的灵气,他死的时候周围没有人。”谢春朝让其他人检查,不过是想要确定自己的猜测罢了。 “嗯。”宜苏在单纯回应谢春朝这方面,做得很好。 “但是为什么会这样呢?”谢春朝实在是想不出他自尽的原因,别和他说什么他愧疚了,都一百多年过去了,偏偏这时候有了良心,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因为发现自己有威胁。”宜苏突然如此说道。 “自己有了威胁?”谢春朝觉得有意思,因而笑了,“什么情况下,自己才会对自己有威胁。” “我随时都可以。”身为身躯可以寄托意识的生灵,宜苏知道在某些情况下,自己在某些情况下,可以每一块身躯都有自己的想法,严重的时候,还会想要互相吞噬。 “李沧明不是龙。”谢春朝说道。 “哦。”宜苏只是想要和他聊天。 “但是人也是有这种时候的。”谢春朝被他点明白了,“心魔。” 宜苏闻言,抬头和他对视。 “若你想要杀死自己的心魔,该当如何?”宜苏问。 “不杀。”谢春朝嘴角上扬,露出灿烂的笑容,“我即我,心魔再旁门左道,不过也就是我平常的模样。” 宜苏佩服地看着他。 “但是真的会有人为了杀死心魔,而杀死自己吗?”谢春朝感到不可思议。 宜苏一心一意地看着他,亲眼见证,谢春朝的脸上露出那贪心而又姿势的笑容。 “人的生命是很重要的,一生只有一次,失去了就不会再来了。”谢春朝说,“我即我,心魔就是心魔,就算被心魔所侵占,我也不会自缢。” 只有活下去,才有无限的可能性。 谢春朝因人性的极度贪婪,而在宜苏的眼中发光。 宜苏飞了起来,不断地围绕着谢春朝转来转去。也许是因为现在的躯体根本无法满足他的所思所想,因而他化成龙的模样,完全把谢春朝缠住,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一再朝他靠近。 “休息吧。”谢春朝已经习惯他毫无缘由的疯癫,“若此事没有其他内情,我们就在太虚清宗的前面埋伏,夺剑离开。” 就和陆千山说的一样,跟着谢春朝做坏事,是没有错的。 然而,今晚注定是不眠夜。 当人群散去后,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熙熙攘攘的客栈恢复了平静。 幽幽蜡状光,照在狭小的房间里面。 棺材板不知何时打开,里面的身体早已不见。 床板上,无头的身体豪迈地坐着,一手抱住一颗头颅,一手执着泛着寒意的长剑。 屋子里,鲜血溅了一地,守夜的修仙者们首身分离,全部滚落在了地板上。 无头的尸体慢慢站了起来,抱着自己的头颅,拿着剑,慢慢走出了房门。 黑夜中出现剑影。 大道期是一个具有最后一道门槛的境界。 大道期的修仙者,对其下境界的修仙者可以进行碾压的压制。 但是大道期又是一个有意思的阶段,但凡进入大道期,不管是刚进入,还是进入几百年几千年,实力就会处于一个可以分庭抗礼的阶段。 这样一说,除了谢春朝,至今还没有其下境界的人可以逃脱这个规律。 掌门已死,无极道宗的人忧心忡忡,现在时间到了丑时,离黎明出现不会太远。因此,所以没有换班的必要,守在李沧明身边的弟子会一直待到第二天。 屋子紧闭,夜晚似乎就要这样过去,只是偶尔,一些房间里会传来重物砸下的声音。 一只手将房门打开,谢春朝手持蜡烛,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幽幽暗光,照在那张因为过于美丽,而显得鬼气森森的脸上。 “扑通。”楼下的某间房间,再度传来重物往下砸的声音。 “呼。”谢春朝吹熄蜡烛,双脚稍稍用力,直接在栏杆处往下一跳。 他身轻如燕,身体一翻,便落到了二楼的走廊处,并且迅速蹲了下去,防止身影出现在窗口。他的脚步快速迈动,来到了声音出现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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