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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路之衍，瞳孔缩了一下又放大，嘴唇动了好几次，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能感知到路之衍身上散发出来的妖类气息。 那不是普通妖的，是高阶大妖的气场！ 余逸活了那么多年，虽然见过不少妖，但高阶的屈指可数。 路之衍看了他一眼，径自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把猫放在膝盖上。 猫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前爪搭在路之衍的手臂上，又趴下去了。 厉天朗从楼梯上走下来，看到路之衍，颔首。 “路局。” “嗯。” 路之衍把猫往怀里拢了拢，抬眼看着余逸。 余逸还站在沙发旁边，手里攥着靠枕的角。 余落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哥，这是路之衍，妖管局局长。” 余逸看了余落一眼，坐在了沙发的最边缘。 “路，路先生好。” 路之衍颔首，直奔主题，“嗯，我先说明情况吧。” 他从大衣内袋里拿出手机，调出地图。 “妖气的中心在这儿。F城旧城区，废弃纺织厂。三天前开始往外扩散。到今天，整个城区都罩住了。我查过了，这股妖气很老，起码三百年往上的修为。倒是没恶意，可雨这么下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余落瞧着地图上那个红圈，忽然出声：“我去看看吧。” “我也去。”余逸的声音从沙发边上传过来。 路之衍看了他俩一眼，旋即把手机放回口袋，又转身跟厉天朗说话去了。 “那他们两个跟我走，你在家等着吧，麻烦帮我照顾一下它。” 厉天朗靠在楼梯扶手上，手里端了杯水。 闻言走下来，把水放到一边，准备去接路之衍怀里的猫。 但余落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跟前，伸手拽住他衣领往下一拉。 很快，嘴唇贴上去了。 路之衍眉毛一抽，把脸别过去，“喂，别教坏我家小猫。” 余逸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脸蛋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 他盯着自己脚尖，耳朵尖烧得发烫。 哇……四弟，四弟他一点都不见外呀！ 路之衍又叮嘱了几句，便一边搭在余落肩上，一边搭上余逸的肩膀。 余逸被碰着的时候整个人抖了一下。 余落牵起他的手，轻声说：“三哥，没事，抓紧我。” 余逸嗯了一声，乖乖回握住他。 下一瞬，空间裂开条缝子，里面泛着暗紫色的光。 三个人消失在了缝隙里。 客厅里静下来。 外面的雨声又清楚了。 厉天朗站在沙发前，盯着三个人消失的地方。 沙发上那只猫伸了个懒腰，前爪往前抻，屁股撅起来，嘴巴张老大，打了个哈欠。 打完，站起来，从沙发上跳下。 四只爪子落在地毯上，一点声音没有。 厉天朗拿出手机，准备搜一下猫咪一般吃什么。 这里看着就不像是有猫粮的样子。 可就在他低头的瞬间，那只猫变了。 轮廓先开始糊。 黑的毛从身上褪下去，四只脚成了两只。 身子从趴着变成成坐着。 猫耳朵还在，竖在脑袋两边，耳尖上还有一撮白色的毛。 脸从猫脸变成了人脸——婴儿肥，腮帮子鼓鼓的。 个子嘛，到厉天朗膝盖儿。 穿着条纸尿裤，底下露着两只光脚。 瞧着大概两岁半。 小男孩从地毯上站起来，步子不稳，摇摇晃晃地。 走了两步，停下来四下瞅瞅，又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瞅见厉天朗，眼睛亮了一下，步子迈得挺大，身子越发摇晃。 他走到厉天朗跟前，从下往上看他。 厉天朗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疑惑来形容。 是诧异，是惊讶，是“我是不是在做梦的”荒谬。 怎么就连这只猫……也是妖？ 小男孩才不管厉天朗在想什么，直接朝他伸出两只手臂。 短短的，胖嘟嘟的。 嘴一张，露出几颗小米粒样的乳牙，蹦出一个音：“抱~” 厉天朗低着头，跟那双琥珀色眼睛对看了一会儿。 旋即收起手机，弯腰伸手，把人从地上端起来。 小家伙轻得很，二十斤出头，抱在怀里没什么负担。 “叫什么名字？”厉天朗问他。 男孩歪了下头，随即吐出两个含糊的音节。 “小……咪。” 厉天朗看着他，小咪——行了，有名字就好办了。 他端着小咪站在原地，沉默片刻，开始面对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这孩子吃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小咪的纸尿裤，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你……吃什么？” 小咪眨了眨眼，非常配合地张开嘴，指指自己的小米粒牙，含糊地蹦出一个字。 “肉。” 行，肉。 厉天朗托着怀里的小妖怪，面无表情地朝厨房走。 他决定先煎块牛排。 至于为什么小猫妖要跟着路之衍来他这里，为什么会在他低头搜猫粮的三秒钟里突然化形，又为什么…… 额，算了，这些问题，等他煎完牛排再说。 小咪趴在他肩头，猫耳朵一抖一抖的，开始用那几颗小米粒牙啃厉天朗的衬衫领子。 厉天朗腾出一只手，把领子从他嘴里拽出来。 “乖，别啃。” 小咪抬头看他，咧嘴笑了一下，口水拉出一条亮晶晶的丝。 厉天朗看着那条口水，眉心一抽 这位在商界杀伐决断从不多看第二眼的厉总，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纸尿裤……穿多久了？ 是不是该换了。
第53章 人形开水壶之老三篇 余落控诉，你在外面有人了？ 另一边。 三个人从缝隙里跨出来，脚踩在湿漉漉的泥地上。 身后那道缝隙无声合拢，像拉链被拉上了。 余逸站定，下意识四处看——雨丝密密麻麻地往下浇，周围植被环绕。 他再转回头看路之衍。 这位妖管局局长正站在那里，大衣上没有沾染任何雨水 带两个人一起瞬移，连口气都不带喘的。 余逸在心里无声惊叹。 噢，这就是大妖啊！ 真的太厉害了。 “走吧。”路之衍已经迈开步子，朝前面那片黑黢黢的建筑群走去，“就是这儿。” F城旧城区的废弃纺织厂。 三栋并排的厂房，窗户破的破、碎的碎，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 他们在厂区里转了一圈。 内部空空荡荡，旧机器早就被拆走了。 余落蹲下来看了看外围的地面。 有一层薄薄的青苔有几道痕迹，但雨太大，痕迹已经被冲得差不多看不清了。 他伸手按在地面上，妖力探出去，又被弹回来。 “妖气太散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雨把气味冲掉了，追踪不了。” 路之衍站在厂房门口，眼睛一直盯着厂区外围的那片林子。 他看了片刻，忽然抬脚走进雨里，大衣下摆被风掀起来，他也不在意。 “这边。” 余落和余逸跟着他钻进林子。 树冠勉强挡了一点雨，但水珠还是从叶缝里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地上积了层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塌塌的。 余逸走两步就得低头看一眼脚底下——他怕踩到蛇。 路之衍在前面停下来，蹲下身。 余逸和余落凑过去，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 然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泥地上有一个脚印。 说是“脚印”都不太准确——是一个坑。 比成年人的脚掌大了十倍不止，五根趾头的形状清清楚楚地印在泥里。 趾甲尖利，入土极深。 他们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这只脚的主人。 光是一个脚掌就这么大，那站直了得有多高？ 路之衍站起来，抬手指了指周围，“东南西北都有脚印，间距一样。它在绕着圈子走，而且绕了很久。” 余逸盯着那个脚印，咽了口唾沫。 他刚才说要跟着来的时候还挺硬气。 结果现在看着这个巨大脚印，他觉得自己眼睛发涩——有点瘆得慌。 路之衍从大衣口袋里掏出几块东西，是巴掌大的银色金属片，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弯腰，把金属片一枚一枚地按进泥地里，围着脚印布了个圈。 按完最后一片，他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下。 那些符文同时亮了。 同时伴有细微的嗡鸣声，然后又变回原来的颜色。 “阵法。”路之衍解释道：“能收集妖气的波动数据。它何时来，去了哪里，回头就能知道。” “走吧，在这里等没用。” 路之衍一手重新搭上余落的肩，一手搭上余逸的。 余逸这次没抖。 大概是那个脚印实在太大了，相比之下被大妖搭肩膀这点小事根本不值得紧张。 空间再次裂开，暗紫色的光重新吞掉三个人。 很快，他们回到了出发前的位置。 路之衍走在最前面，余逸和余落依次出来。 脚还没站稳时，三个人就听到一个声音。 奶声奶气的，带着点不情不愿的劲儿。 “不要……擦擦……” 余落抬头，看见了客厅里的画面，顿时整个大脑当场死机了两秒钟。 厉天朗坐在沙发上…… 他身上那件白衬衫，就是余落今早帮他扣扣子的那件！ 而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领口上有一片可疑的水渍，颜色比周围的布料深了一小圈！！！ 这也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此刻一手端着个小碗，碗里装着撕碎的牛肉条，另一手拿着张湿巾，正往怀里那个东西的脸上糊—— 他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没错，婴儿！！！！！ 穿纸尿裤，光脚丫子，脑袋上竖着两只毛茸茸的猫耳朵，耳尖上还戳着一撮白毛！！！ 脸蛋鼓鼓囊囊的，腮帮子上沾着碎肉末和亮晶晶的口水！！ 小婴儿正皱着眉头，试图躲避厉天朗手里的湿巾。 厉天朗则单手扣住那个婴儿的下巴，把他的脸掰回来，面无表情地把湿巾摁上去。 “别动，嘴角没擦干净。” 婴儿反抗无效，嘴巴被他擦得撅起来，发出“噗噗”的声音。 余落站在原地，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肩膀上还挂着刚从纺织厂带回来的泥点子。 他张着嘴，脑子已经死机了，但眼睛还在忠实地工作。 这个令人崩溃的画面在一帧一帧地往他脑子里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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