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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小师弟教出来的弟子，对于认定的事情都是一样的态度：油盐不进。 果然，当白君秋再次抬眼，看见宋沉枝还在旁边，嘴角的笑都快维持不住了。 “侄徒，刚刚不是说先出去等一会吗？” 宋沉枝点了点头，完全认同。 “你侄徒现在在这里是？” 宋沉枝笑的乖巧腼腆：“可是师伯，弟子好像没有答应啊。” “况且弟子想陪在师尊身边，想多关心一点师尊......” 白君秋只感觉太阳穴突突的跳。 这小子成了辞年的徒弟，还是这样讨厌，也没见收敛一点啊！ 洛九歌见氛围不对，连忙出来打圆场，对宋沉枝劝道。 “沉枝啊，小师弟现在没多大事，你就先离开吧。” 宋沉枝抿了抿唇，自己在这里的确有点碍眼，还起不到什么实质性的帮助，最后还是妥协了。 师尊在他们身旁也不会受到什么危险。 更何况，看这架势，白君秋和洛九歌显然有什么事情要商量，又不能让他知道。 权衡之下，宋沉枝选择走出了结界。 一出结界，无数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带着好奇，探究，思索...... 面对这些，宋沉枝一概不理，稳步回到了自己的长青峰亲传首席的位置。 顾新语有意询问，但察觉到宋沉枝并不想多谈的神色，也就不再说话。 宋沉枝从身上将之前洛九歌给的符咒摘下。 指尖细细的感受着那符咒的纹路，宋沉枝可以无比确定，这个符咒就是之前秦家法阵，为了纠正因果的图案。 而在他手里的，则是承受因果那一方符咒。 共同神识海的建立，需要彼此双方都注入灵力，但贴下这个符咒后，自己一方灵力运转就能建立共同神识海。 师尊不需要付出灵力，就能灵修一事本就蹊跷。 不过当时情况危急，洛九歌说什么他就照做，没在第一时间察觉不对。 后来当白君秋将白辞年身上的符咒摘下，中间的联系断裂，共同神识海也随之崩塌，很快就反应过来中间的联系。 所以他与师尊之间到底存在什么因果，需要纠正什么呢？ 结界内，洛九歌见宋沉枝出了结界，轻轻叹了口气，对白君秋开口道。 “也别太刁难那孩子，到底是还能入的了眼。” “况且小师弟也没有说拒绝或厌恶，就让一切顺其自然的发展吧。” 洛九歌话语沉稳温和，劝解的意味极重。 他们宠爱，保护白辞年，但也不会去打着保护的名义，将他困在天极宗，不让他接触到其他人。 白君秋明白这个道理，但他就是不甘心啊。 不甘心自己这么一个优秀的弟弟，怎么就栽在同一个人身上两次！ 洛九歌也能理解，拍了拍白君秋的肩膀，以示宽慰。 “不说这件烦心事了。” 白君秋闭了闭眼，不想再对宋沉枝能不能配得上白辞年这个话题继续讨论。 “辞年什么时候才能醒？” 洛九歌起身，也坐到了白辞年的身边，拢了拢盖在白辞年身上的衣裳。 “我昏睡咒没下多重，应该快了。” 白君秋看着白辞年安安静静靠在身边的侧颜。 回想起方才在洛九歌给自己看到，白辞年承受巨大痛苦时的一幕，止不住的心痛，眉头微皱。 “辞年怎么会突然这样？” 洛九歌摇了摇头，原本稳重的眉眼中，也带着罕见的愁绪。 “具体的我不知道，但在我试过很多符咒，法咒都没用后，才推断出可能不是常规给予的疼痛。” 白君秋正缓慢的替白辞年将衣摆抚平，在听到洛九歌这句话后，动作一顿。 “你是说大道禁忌，天道法则？” 洛九歌点了点头，面色带了几分稳重。 “小师弟进了我们给他量身定下的世界，现在醒来后，记忆不全，不记得之前事，也不记得我们约定好的阵法。” “那些后来被认定为禁忌有违世间的记忆，在脑海中也不复存在。” “但如果小师弟重新想起来呢？” 若是白辞年想起来的东西，恰好被天道下了禁制，如今想起来，自然会受到大道法则下的制裁。 白君秋往后靠了靠，面色也愈发严肃，接话道。 “但在我们设立世界下的记忆遗忘，想要辞年靠自己恢复太难太难了。” “我更倾向于，不是辞年恢复了记忆，而是他根据已知的消息，算到了什么。” 洛九歌点了点头，也认同白君秋的想法。 白辞年敏锐的洞察力与绝高的智商，在修仙界人尽皆知，只要是细微下的不同，都能在他步步推理下将事情大概还原。 但当初为了瞒住天道，换取白辞年的一线生机，他们几人基本上是耗费了浑身的解数，打造了一个世界，彻底封锁了记忆。 只希望在白辞年醒来后，一切尘埃落地。 可惜失败了，最后还是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如此一来，天道怕也是发现了这世间气运的巨大漏洞，下了禁制，不再允许世人窥探。” “所以当小师弟算到有关气运转移，七星连阵的具体细节后，才会触碰到禁制，遭受这样的苦楚。” 而他们早就本就知道这些细节的，自然在法则之外，不会被所谓新生法则束缚。 白君秋面上露出了冰冷的笑容，语气中带了嘲讽。 “这法则漏洞被发掘利用后出现的一系列事端，天道不去选择修复，反而是将其掩盖，知晓却不处理。” “甚至任由这后果漫延愈发严重，在达到某个临界点后，万物生灵就此湮灭，这样就能完美的擦掉这法则上的污点。” 反正这个文明消亡，在千百年后，还会出现新一轮的文明，而这新出的文明绝对不会再存在这样的漏洞。 “不愧是大道无情，打的一手好算盘。” 洛九歌轻轻摇了摇头。 “君秋，慎言。” 白君秋面色不变，他们终究要走向灭亡的，还有什么顾虑可言呢？
第176章 遥折命途系危局 洛九歌也没有再劝，因为这些都是事实。 他们彼此信任地站在世间认知顶端，看到了必死的命运。 这世界的气运本就该处于平衡，每人都有一定的气运，或多或少，但不会出现绝对的天命之子。 是有人发现，这世间的气运可以转移，将气运聚集在一个人身上。 当绝对气运的人出现，世界的平衡不再是几方共同制约下的结果，而是一人就能掌控大局，管控风雨。 这样一来，变数就太大了，那人的生死，甚至一念都能影响世界，发生巨变，以至于倾覆整个文明。 这是大道法则下，一个极其严重的漏洞。 这个漏洞在被天道察觉时，也没有去插手凡间事。 而是让这文明因这个漏洞的变故而消亡，等到新的文明产生，彻底将这漏洞掩盖抹去。 天道本也无过错，大道无情。 这是凡间靠着漏洞种下的因，就要承受产生覆灭的果。 不过是世人常常不甘于命运的安排，在文明消亡前，总有人要挺身而出。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重，白君秋吐出一口气，语气中带了释然。 “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能让天道所排除在外的人，这也算是变相的认可。” 洛九歌点了点头，笑道：“那可说好，等这件事落定，万物回归和平，你们轮回后，不要忘记天极宗也是你们归宿之一。” 不过这团聚之下，会少一人，少一个他们最挂念的人。 白君秋笑着应下，遮住眼底的苦涩。 这到底是他们自己做出的选择，有千般不舍，也要走下去。 几番言语后，气氛也稍稍缓和了些，总不如方才那样沉重。 “在猜清楚小师弟的痛苦来源后，一时间没有更好的办法，就只能让他徒弟进来了。” 洛九歌是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做出了最优解。 白辞年如今本就是气运高者，在这世间太过耀眼，所触碰的又是大道法则禁忌，才会被天道所注意，并降下束缚与责罚。 灵修之下，是双方灵力共同增长与进步。 而宋沉枝与白辞年灵修的本质，就是加速当年修为的转移与传承。 白辞年修为也会在灵修下增长，但不如灵力流逝的速度。 修为与精力的加速流逝，气运的因果纠正，两者结合能大大的降低白辞年在这世间的存在感。 再加上气运子星灵力的遮盖，自然能抵消这大道法则在白辞年身上降下的束缚。 不过万事总有利弊。 这种做法下的代价则是加快白辞年灵力流逝，让本就处于极其危险的灵脉更加破碎，气运减弱下，万事便不再顺利。 而气运子星宋沉枝会在经历此事后，修为猛涨。 白君秋一直没有停止给白辞年输送灵力，垂眸看着身侧还在沉睡的白辞年，目光中满是心疼。 “难怪说，这次我探查辞年灵脉时，比上一次差上许多......” 但白君秋也清楚，处于方才那种情况，若不是洛九歌当机立断，让白辞年与宋沉枝灵修，白辞年会一直承受巨大的痛苦。 而且，这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至于这灵修下的后果，不过是将未来的路提前走了几分，这是白辞年终究要经历的，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七星连阵之下，没有回头路。 “能多拖一会是拖一会吧，这样也有更多的时间去陪伴。” 洛九歌沉稳的声音有些品不清情绪，似忧愁似释然。 既然既定的结局无法改变，那便让离开之时少些遗憾，多些美满的回忆。 他已经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去消化与接受亲近之人一点一点离自己远去。 白君秋握着白辞年衣角的手缓缓收紧，指节泛白，又慢慢松开。 有时他真的想劝白辞年放弃这些，他们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然后正常过完这耀眼的一生。 可惜，他们终究是放不下这世界，不想让这文明止步于此。 “没多少时间了......” 白君秋轻声开口道：“阵法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不稳，墨染那里镇守也会愈发困难。” “上一次在西南山时，也是阵法突生变故，我临时赶过去稳固法阵，才没有一直陪在辞年的身边，险些让凤凰彻底伤到他。” 洛九歌目光飘移向远方，有些惆怅。 “我也好久没见到师兄了，可惜天极宗脱不开身啊......” 身为一宗之主，需要处理的事务数不胜数，天极宗根本离不开洛九歌。 “辛苦了。” 洛九歌却摇了摇头：“我已经是师门中，任务最小，最轻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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