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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二河本人比较老实巴交,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本事,打了三十多年的光棍儿才娶到了一个媳妇,她媳妇的身体不太好,两个人这么多年就有苏佑这么一个儿子,几乎是把苏佑当成眼珠子在疼了。 这就导致苏佑是个不成的,成天到晚的吊儿郎当,一直都没有找个正经的活干。 虽然处的对象挺多的,但却始终都没有结婚。 按照苏佑自己的话来说,两个人处对象的时候想干什么都可以,也随时都能够分手,但结婚以后可就要担起责任来了,他可不想承担那个责任。 陈谋义听到这里,非常诧异的问了一句:“那些女人也愿意?” “当然愿了,”王新民撇了撇嘴:“苏佑虽然花花肠子比较多,但是人长得可是攒劲的很,站在那里风神俊朗的,而且特别的会说甜言蜜语。” “有的时候啊……”王新民眨着眼睛,一副八卦的样子:“哄得那些女人找不着北,还主动给他花钱呢。” 陈谋义意味生长的说道:“这个苏佑,还真是个妙人。” 眼看着警察们往苏家去了,就有几个小孩狂奔着去告诉了他们。 所以当陈谋义一行人来到苏大河家的时候,他的弟弟苏二河一家也全部都聚集在了这里,一大家子人吵吵嚷嚷的,都快把房顶给掀翻了。 唐嗣钧看着眼前这栋气派的小楼,微微眯了眯眼睛。 在清溪镇这种地方,三层的小楼可不是随处可见的。 镇上的房子大多数都是平房,好一点的修了个两层,但三层的却不多,尤其是苏大河家修的这么气派的。 “警察同志,王镇长,”苏大河站在院子的门口,将大家伙往屋子里面:“你们办案子辛苦了,这外面冻,快都进来暖和暖和。” 苏大河虽然已经六十一岁了,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却特别的好,他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 小楼不仅从外面看着气派,里面的装修也非常的精致,地面上扑了浅色的砖,客厅的中间还有一块印着牡丹花的红色地毯,沙发虽然是木质的,但是上面铺着棉垫子,坐下去一点都不硌屁股。 茶几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糖果和瓜子,花生,正对着茶几的电视上,正在播放着一个电视连续剧。 进了屋以后,苏大河把家里面的小辈全部都赶走了:“去去去,都进屋去,没看着我们和警察同志有事情要说吗?” 紧接着,他又指挥起了自己的媳妇曾英:“老婆子,去泡点来,要我放在盒子里的那个大红袍,你可别拿一些陈年旧茶招待警察同志和王镇长。” 在等待茶水上桌的这个间隙,苏大河有些忐忑不安的搓了搓手:“警察同志啊,我听说你们在坟地那边挖出了一具骨头,不知道这骨头是……” 陈谋义实话实说:“根据尸骨的特征判断,目前不能排除是苏其昌和苏佑的可能性……” 这番话刚好被端着茶水出来的曾英给听到了,她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紧接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开始嚎:“其昌啊……我的其昌啊……” 唐嗣钧上前将她拉了起来,低声安慰:“大娘,您先别急,目前情况还不能确定……” “那意思是说,你们挖出来的骨头是我家苏佑了?”苏二河今年五十七岁,明明比苏大河小了四岁,看上去却要比苏大和苍老上不少。 他缓缓的抬起头,眼睛里面带着几分红血丝,声音哑的几乎都快要听不清楚:“你告诉我,到底是不是我们家苏佑?” 苏二河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儿子,从小到大都没有对苏佑打骂过一句。 虽然苏佑已经失踪了很多年了,但他却一直怀着卑微的期望,觉得自己的儿子还活着。 “这个我们确实没办法保证,”陈谋义将一只手搭在了苏二河的肩膀上,缓缓的说道:“我们今天才发现的骨骼,需要做DNA鉴定才能确认身份,我们过来就是想先采一下你们的血样,好回去做比对。” 苏二河那双浑浊的眼睛不由自主的闪烁了一下:“采血?” “对,”钟幼宜带上了一双一次性的套,拿出采样的工具,柔声说:“就是拿一根针在手指头上戳一下,取一点点血,很快就好了,没有多疼的。” 苏二河点了点头,把手伸了出来,他的手指比较粗大,骨节有些突出,上面布满了厚厚的老茧。 这是一双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的农民的手。 钟幼宜用消毒工具在苏二河的中止指付上面擦拭了一下,然后拿起采血针,扎了下去。 霎那之间,一滴鲜红的血珠冒了来。 钟幼宜用试纸轻轻蘸取了那滴血,然后把试纸放进了一个标好编号的小塑料袋里,封好了口。 “好了,”她用消毒棉球按住苏大河的指尖,轻轻按压了几秒钟:“你稍微按一会儿,不出血了就成。” 紧接着,钟幼宜又给苏大河采了样。 取完了血,陈谋义打开了录音设备,开始正式询问起来:“麻烦你们先说一下苏其昌和苏佑两个人的大概情况吧。” 苏佑一天到晚到处浪,没个定性,但苏其昌却不一样。 苏大河说起自己这个儿子的时候,语气里满满的都是骄傲:“其昌这孩子,打小就聪明,念书的时候,成绩就一直拔尖,镇子上跟他一般大的孩子,放学了以后就满镇子跑着玩,但他却总是第一时间回来写作业,作业写完了才出去玩,学校里的老师也都喜欢他,说他是个读书的料。” “他高考的时候考上了省里的农业大学,那个时候都大学生多金贵啊,谁家出了个大学生,那都是光宗耀祖的事,”苏大河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大学毕业以后,他被分配到了县里的农业局,这可是铁饭碗呢,坐办公室的正经工作,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单位,他轻轻松松的就进去了。” 苏大河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一些:“可是他看不上这个工作。” 陈谋义微微挑眉:“怎么个看不上?” 苏大河回想着儿子当年大言不惭的模样,苦笑了一下:“他说那点三瓜两枣的工资啥都干不了,他不甘心一辈子都窝在那个小办公室里,就辞职下海经商去了。” 苏其昌倒不是在瞎胡闹,而是真有想法,那个时候正赶上房地产热,到处都在盖楼房,到处都在搞开发。 他看准了这个机会,用手里攒下的一点钱,又找亲戚朋友借了一些,弄了一个建材公司。 什么钢筋,水泥,沙子,砖头……工地上需要什么他就卖什么。 一来二去的,倒还是真的挣了不少的钱,苏大河家现在这个三层气派的小楼房,就是当年苏其昌给盖的。 苏其昌和苏佑失踪的时间就是五年前的腊月,那个时候快要过年了,工地也都放假了,公司里面没有什么生意,所以苏其昌就回了家。 陈谋义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几个关键词,然后抬起头来:“苏其昌和苏佑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怎么样?” “挺好的,”苏大河十分肯定的说道:“他们两个人年岁差的不多,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一直都不错,你别看苏佑平常调皮捣蛋的很,但是在其昌的面前特别的老实,非常听其昌的话。” 苏二河点了点头,又补充道:“我们家苏佑吧,谁的话都不听,但就听他堂哥的,他堂哥无论说什么他都老老实实的听着,不顶嘴也不反驳,要是换了别人说他,他早就翻脸了。” “好,大概了解了,”陈谋义应了一声,又问:“他们失踪之前,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 无论苏大河还是苏二河,都觉得兄弟二人在失踪之前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 苏大河仔细地思索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就是很正常的过年,只不过那一年,其昌买回来的东西有点多,按着也很正常嘛,毕竟公司赚钱了,苏佑就是天天往其昌身边跑,跟着一块蹭吃蹭喝的。” 听到这番话,苏二河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尴尬:“我们家苏佑手里存不住钱,赚多少就花多少,其昌对这个也不怎么计较,反正他就这一个弟弟,吃就吃了,喝就喝了呗。” 在陈谋义在屋里询问苏大河和苏二河的时候,唐嗣钧和施久走出了院子,准备找周围的围观群众探听一下消息。 唐嗣钧从口袋里掏出烟盒,从里面抽出了一只递给了一个裹着军大衣的中年男人:“大叔,抽烟吗?” “呦,”中年男人双手将烟接了过去,脸上堆着一抹笑容:“这可是好烟啊。” 唐嗣钧用打火机帮他点了一下烟:“这苏其昌家里的情况,你清楚吗?” “当然清楚了,”中年男人拿着那根烟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团白雾:“我跟你说啊,苏家这事儿,可没那么简单,你别看苏其昌这个人表面上风光,可实际上那家里头啊,乱着呢。” 施久来了兴致,也学着中年男人找了块砖头,一屁股坐了下来:“怎么个乱法?你详细跟我们说说呗。” 中年男人回头看了一眼苏家的院子,声音低了几分:“他跟他媳妇啊,关系不好,三天两头吵架呢。” 唐嗣钧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等着中年男人继续说。 “你想啊,他们俩结婚的时候,苏其昌还是个穷小子呢,他刚大学毕业,家里头连个像样的彩礼都拿不出来,要不是看在他端上了铁饭碗,赵秀兰都不愿意嫁他。” “只不过啊,赵秀兰长相就那个样,”中年男人微微顿了顿,似乎是在寻找着一个不那么伤人的说法:“她长的平平无奇的,虽然在咱们这镇子上是够看了,但后来苏其昌发达了呀。” “这人一发达呀,眼光可就高起来了,苏其昌整天在外头跟那些老板啊,客户啥的打交道,见的都是场面上的女人,一个个都打扮得妖妖娆娆的,”中年男人语气里面带着一种见多识广的味道:“他再回来看着自己家里那个黄脸婆,心里头能舒坦吗?” “那赵秀兰可没少因为这个事情跟苏其昌吵架呢,吵得凶的时候,整条巷子都能听的到,”成年男人说着说着,还手舞足蹈的模仿了来:“赵秀兰骂他忘恩负义,骂他在外头养女人,还骂他不是个东西,苏其昌刚开始的时候还哄呢,后来连哄都不哄了,直接摔门就走,好几天都不回家。” 唐嗣钧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您说的这些,是您亲眼看到的,还是听别人说的?”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然后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这个嘛……有的是亲眼看到的,有的是听说的,但是警察同志,你放心啊,我在这条巷子里住了四十多年了,苏家的事,全部都瞒不过我的眼睛。” 听着他们讨论着这些,又有一个大妈凑了过来:“你别说苏其昌和赵秀兰两个人打架了,他还和苏佑也打过一架呢,打完没多久之后,两个人就一块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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