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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他抬手摸了摸沈越的脸。 沈越：“......？” 他眨了两下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甚至有些急切。 沈妄低声道：“你睡觉吧，我去开门。” 他的声音听上去不是很高兴，显然对有人吵醒了人类休息这件事感到十分的不耐烦，沈妄说完，转身便朝着门口走去。 沈越怔愣的看着他，随后微微皱眉，不放心的随手拎了一件外套穿上，紧随其后。 门已经被拉开了。 走廊里没有灯，什么都看不清，但紧接着，一道闪电劈下，白光灌满了走廊，惊雷在两人的耳边炸开。 王皓笔直的站在门外，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黑发贴在苍白的脸上，雨水顺着下巴滴落，衣服皱皱巴巴的贴在身上，整个人看上去狼狈至极。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瞳孔却亮的惊人，他看见沈妄明显愣了下，随即视线后移落在了沈越的身上，嘴角这才扯出了一个几乎称不上是笑的笑。 他哑着声音说道：“沈医生，打扰了。” 不等沈越说话，沈妄已经语气不善的回了一句：“知道打扰你还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王皓：“......” 他被噎了一下，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眼见着沈妄一点情面都不留，抬手就要将门给关上，王皓也顾不得什么了，他猛地上前一步，将手抵在门上，急切的说道：“我有话，必须现在就说。” 沈越摸了摸沈妄的胳膊，示意他退后，小怪物不情不愿的松开了门，但表情看上去依旧不爽。 沈越侧身让开一条路：“进来再说吧。” 王皓却摇了摇头，他喉咙不停的滚动着：“就在这里说就行。” 他深吸一口气，湿淋淋的头发上不停的往下滴水。 “我弟弟......我好像知道我弟弟是谁杀的了。” 话音落下，又是一声惊雷，沈越平静的看着他，没有接话的意思。 王皓却看着沈越，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觉得杀我弟弟的人是城主。” 他咬了咬牙，声音压得极低：“我也是偶然发现的，昨天晚上我有点事想要找城主了解一下，无意间撞见他在跟人通话，语气听上去很不对，像是在密谋着什么，因为当时的距离，我只听到了零零散散的几句话，但......” 他垂下眼，避开了沈越的视线。 “我听见他提到处理掉，不能留，还有......我弟弟的名字......” 沈越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的让人心里发毛：“你不是城主的心腹吗？” 一句话，像是拥有什么魔法一般，将时间给彻底静止了。 王皓沉默的站在原地，好半天，他的脸上浮出了一丝苦笑，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里却满是疲惫。 “心腹？或许吧，城主的确对我有大恩，如果没有他，或许我根本活不到现在，但......王哲是我弟弟，他死的不明不白，这不能够，我现在更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笔直的看向沈越，声音虽然依旧沙哑但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沈医生，我希望你能帮帮我。” 沈越忍不住有点想笑，这家伙不久前还信誓旦旦的把杀人的嫌疑扣在他的头上，如今却又突然跑过来，要求他伸张正义。 他双手环胸，懒洋洋的靠在沈妄的身上，语气嘲讽：“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王皓却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沈越的话音刚落，他便毫不犹豫的开口：“因为我知道你在找鼠窝的前老大。”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巧的是，我恰好知道他在哪。”
第229章 互相残杀 王皓从沈越那里离开的时候，外面的雨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但他没有找地方躲雨，甚至没有打伞，就这么大咧咧的走在大街上，任凭雨水打在自己的身上。 他现在很需要这种冰冷的触感，好让胸腔里那股焦躁的火暂时可以的熄一熄。 现在离天亮还有段时间，大街上空无一人，雨水在地面上汇成了细小的溪流，王皓双手插兜，慢条斯理一脚踩进去，水花四溅，很快，就连他的鞋子也湿了个彻底。 就在这时，易拉罐的响声从不远处传来，在雨声中显得格外突兀，王皓停下脚步，侧头望去。 只见街角的一家早就关门的废弃店铺门口，两个小孩儿蜷缩在那里，他们的身上盖着一条破破烂烂的被子，边缘甚至已经被雨水打湿。 男孩看上去大概七八岁的样子，女孩似乎更小，脸颊已经瘦的凹陷，却紧紧的依偎在哥哥的怀里，小口小口吃着易拉罐里的东西。 王皓不知道那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总之女孩儿在吃了两口后便不再吃了，她舔了舔嘴唇，小手捧着易拉罐递到了哥哥的嘴巴前面，男孩儿也不跟她客气，也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他们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的分食着食物。 王皓站在雨里，隔着一条人形通道静静的注视着那里。 闪电与惊雷从未停歇。 但那两个孩子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直到手里的易拉罐里再也没有任何食物，他们的脸上露出了点可惜的神色，随后便将易拉罐扔到了身边。 男孩儿率先发现了王皓，他警惕的抬起头，黑黝黝的眼睛直勾勾的望了过来，手却悄悄背到了身后，从枕头下面摸出了一把看上去有些生锈的小刀紧紧的握在手里。 这是他唯一的武器。 这种似曾相识的画面猛地撞上了王皓的心尖，很多年前，不同的地方，相同的雨夜，他们兄弟两个也是这么相依为命过来的，那时候的月禾城甚至还不如现在。 本就不大的城市被划分出了等级。 富人区是他们这种人这辈子都不可能进得去的，而剩下的地方在当时又被鼠窝的人牢牢把控，像他们这种没有父母的小孩儿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加入鼠窝成为里面的打手。 或者去死。 他们是不幸的，父母早早的就变成了病体，被砍断了脑袋。 但同时他们又是幸运的，跌跌撞撞的长大，直到被柳寻看中带到了身边，自此命运来了个翻天大逆转，他们顺理成章的住进了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富人区，拥有了财富与地位。 可是现在却...... 一滴雨水顺着的眼皮落到了王皓的眼睛里，他忍不住皱着眉低头揉了揉眼睛，在抬头看去的时候，就见男孩儿依旧警惕的盯着他，女孩则小心翼翼的往哥哥的怀里钻了钻。 王皓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眼前这两个小孩儿也配和他们比？换做他们小时候，谁要是敢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们，他们早就扑过去狠狠地戳瞎对方的眼睛了。 啧。 他收回了视线，转身离开了这里。 王皓的家离城主住的地方并不算太远，等他回到家的时候，就发现客厅里只开着一盏并不太明亮的落地灯，而沙发上则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对方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只有指尖上的香烟在昏暗的室内明明灭灭。 “怎么样？” 听见动静，那人头也不抬的问道。 王皓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门口，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如同往日一样脱鞋，换鞋，随后走到白大褂的对面，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这才开口：“他没信，虽然他没有明确这么说，但是从他的表情我可以看的出来，我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信。” 白盛明嗤笑，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那套说辞，是个人都不会信，更何况沈越，但那不重要，他同意合作没有？” 王皓：“同意了。” 白盛明点了点头，随手将手里的烟头按进了烟灰缸里：“同意就行，信不信的由他去吧，只要把人带到地方，我不信那家伙在见到沈越之后还嘴硬的不肯说出钥匙在哪。” 王皓没有接话，他垂着眼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盛明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忽然拉长了声音带着点不怀好意的说道：“你打算把你哥怎么办？尸体就这么晾着？说起来你小子真够狠的啊，亲哥哥说杀就杀。” 王皓，也就是王哲，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就连睫毛也在半空中剧烈的抖动了两下，脸上却面无表情。 “先放着吧，柳寻不会同意我现在要让他下葬的请求的，而且......是他想要杀了我的。” 王哲到现在都记得那天晚上，他被一个奇怪的声音惊醒，睁开眼的瞬间，映入眼帘的就是属于王皓的脸，对方几乎快要贴在了他的脸上，表情十分奇怪的看着他。 王哲当时就心里咯噔一下，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下意识的开口：“哥？” 但下一秒，对方的手已然掐在了他的脖子上。 王哲的瞳孔猛地一缩，他震惊的看着眼前熟悉的脸，但王皓却避开了他的视线，男人压低了声音说道：“城主是我们的恩人，王哲......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唯独这一点，你不能这么做，不过没关系，我不会杀了你的，你只会难受一小会儿，便会晕过去，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他说的言真意切，但王哲却一个字都不信。 他脸上的表情一点点的消失殆尽。 王哲听见自己沙哑着声音又说了一句。 “你要杀了我。”
第230章 我要切一次你的心脏 “我不会杀你的，小哲......” 王皓一边说着，一边整个人都压了上去，膝盖抵住了王哲的胸口，力道大得连床板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王皓其实很早之前就发现了弟弟的不对劲，他实在不是一个擅长说谎的人。 起初，王皓一直都是睁只眼闭着眼，因为他并没有发现王哲具体做了什么，直到前段时间，他明显的表现出了焦躁和不安，甚至一连几天都心不在焉的。 王皓当时一颗心就提了起来，他原本是想要找个机会跟王哲好好的谈谈，希望对方能对自己说实话，但却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 他思来想去觉得不行，趁着王哲还没有做出无法挽救的事情的时候，开始暗暗攒钱，以备不时之需。 而沈越进城后，王哲的异样就越来越严重，尤其是今天晚上，王哲的话犹如一把利剑一样插入了他的胸口。 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如果再不带他走，就来不及了...... 此时王皓的手还死死的掐在王哲的脖子上，他的指尖都在颤抖，但下一秒，王哲的求生本能让他动作更快，他抬膝撞上了王皓的腹部，趁着对方没有反应过来，右手猛地砸向对方的下巴。 王皓的手松了一瞬，王哲趁机翻身，将哥哥整个从床上掀了下去，两人在地面上翻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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