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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斯想了想，老实点头：“嗯，是有点困。昨晚没怎么睡好。” 他说这话时表情很自然，却让江逐耳根微微一热。 “那去洗漱一下，休息吧。” 江逐起身，去院子里打了盆凉水进来。 于斯简单擦了把脸，就爬上了那张铺着老旧粗布床单的木板床。 几乎是脑袋沾上枕头没几分钟，呼吸就变得均匀。 江逐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在他身边躺下。 他睁着眼，看着头顶被烟熏得有些发黑的房梁，毫无睡意。 有些事情，是不是直接问出来比较好？猜来猜去，徒增烦恼。 万一……真是误会呢？ 他犹豫再三，终于下定决心，微微侧过头，刚发出一个轻微的气音：“小……” 话音未落。 身旁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浓浓睡意的鼻音，于斯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睡得正沉。 江逐：“……” 所有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默默咽了回去。 算了。 来日方长。 角落里，小白舔完了毛，优雅地跳上一个旧箱柜，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床上两个两脚兽。 愚蠢的人类，总是为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烦恼。
第100章 尸鳖 傍晚时分，于斯在床上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醒了？”江逐一直守在床边，几乎立刻 “感觉怎么样？” “还好……”于斯试着动了动身体，已经好了很多。 隐约还能感受到胸口挂着的玉坠温温的，很舒服。 “饿吗？”江逐问。 于斯诚实地点点头：“有点。” “陈大爷做了饭，在院子里。” 江逐扶着他坐起来，帮他套上外衣，“能走吗？要不要我……” “能走。”于斯连忙说，自己下了床。 就是腿还有点软，但不想让江逐太担心。 小白从床尾跳下来，蹭了蹭他的小腿，仰头叫了一声。 院子里，陈老头已经把一张旧木桌摆在了柿子树下。 桌上出乎意料地丰盛，一大盆热气腾腾的蘑菇炖鸡，腊肉炒蒜苗，炒鸡蛋，还有一盆清炒野菜。 “哟，小于斯醒了？”池宴正帮忙摆碗筷，看见于斯出来，咧嘴一笑。 “快来快来，陈大爷今天大出血，把看家的老母鸡都给宰了！咱们有口福了！” 陈老头端着最后一大碗西红柿蛋花汤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开口道：“家里就这些东西，别嫌弃。我一个人，杀只鸡得吃好几天，正好你们来了，热闹。” “您太客气了，这太破费了。”江逐扶着于斯在条凳上坐下。 池宴已经坐下，眼睛盯着那盆鸡，“这简直是我们进山以来吃得最像样的一顿了！比压缩饼干配辣条强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陈老头摆摆手，：“吃吧，趁热。” 于斯看着满桌的菜，忽然想起什么。 以前阿婆也是这样的，有客人来，或者逢年过节，才舍得杀鸡。 平时鸡都是留着下蛋的。 几人开始吃饭。鸡汤鲜美，腊肉咸香，野菜清爽，简单却充满了农家食材的本味。 林青都飘在池宴旁边，似乎在吸收食物散发的生气。 饭吃得差不多了，池宴打了个饱嗝，用袖子抹了抹嘴，这才状似随意地开口： “陈大爷，跟您再打听个事儿呗。就西头竹林里那棵老槐树，我们论文里想写写它，您看它有没有什么……呃，比较有特色的故事？比如，它吃鸡蛋吗？” 于斯正小口喝汤，闻言差点呛到。 江逐无奈地看了池宴一眼。 陈老头放下筷子，拿起旱烟袋，却没点，只是拿在手里摩挲着。 他想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故事……有的。” “什么故事？您能跟我们讲讲吗？” 池宴立刻来了精神，掏出了手机假装要记录，“我们这论文就差这点民间传说了！” 陈老头叹了口气，慢慢说道：“那都是老早以前了，估摸着得是改革开放前。年景不好，闹饥荒村里饿死了不少人。没活路了，有的人就想不开了。觉得那棵老槐树是祖宗树有灵性，就……就去那儿找了根绳……” 他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懂了。 上吊。 陈老头有些惋惜的说着：“时间久了，那地方就不干净了。晚上总能听见动静，有人哭，有人叹气……村里人都说，那树邪性，吃了人，成精了。” “那后来呢？”于斯忍不住问，他想起了昨晚那些画面。 陈老头扯了扯嘴角，苦笑着答：“后面饥荒过去了，日子慢慢好了，再没人去那儿寻短见了。可那地方，还是邪性。直到前些年，来了个风水师。” 几人精神一振，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风水师？”江逐问，语气平静。 “嗯，说是路过，看我们村风水有问题，特别是那棵树，煞气太重，影响全村运势。” “前些年？” 于斯捕捉到关键，疑惑道，“可村口大爷说，是几十年前啊？” “几十年前是来过一波，”陈老头点头。 “那波人阵仗大，村里不少人都知道。我说这个，是后来又来的，大概就……四五年前？那个人是偷偷来的，村里没几个人晓得。他找到我，说是给钱，要在我这儿住几天。我想着空屋也是空着，就让他住了。” “什么样的人？”江逐追问，身体微微前倾。 “大概……三十出头？看着挺和善的，说话也客气。”陈老头努力回忆着。 虽然没有证据，但江逐心里有了猜想。 “他还说过什么吗？或者，留下什么东西没有？”江逐问。 陈老头皱眉想了想，摇摇头：“话不多。东西好像也没有。哦对了，他退房走的时候，我从他屋的垃圾桶里，看到个揉皱的纸团，上面用红笔画了些歪歪扭扭的线，被我扫出去扔了。” 池宴挠挠头，：“大爷，那纸团……您扔哪儿了？村口的垃圾堆？还是烧了？” 陈老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四五年前的垃圾，你说扔哪儿了？早化成泥了。你们城里娃娃，尽想些不靠谱的。” 池宴被噎了一下，小声嘀咕：“我这不是想着万一咱有主角光环，垃圾堆里能捡到神器呢……” 林青在一旁幽幽道：“你的主角光环，可能只适用于捡到过期的辣条包装袋。” 池宴：“……青青，你能不能对我的运气有点基本的尊重？” 江逐端起碗，将剩下的汤喝完，然后站起身：“陈大爷，谢谢您的晚饭和这些事。我们吃好了，您慢慢吃。” 几人赶紧把碗里的饭吃完，帮着陈老头简单收拾了碗筷，便起身回了西厢房。 门一关上，于斯就忍不住小声问：“江逐，陈大爷说的那个人……会不会是李祁？” “很有可能。”江逐点头。 池宴在旁边听着，忽然想到什么，猛地看向江逐：“老江！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 我之前是不是跟你提过一嘴，就李祁那孙子，早年干过一件特别轰动的事儿，据说他路过一个被阴气困死的穷山沟，硬是靠改风水局，把一整条害人的阴河给转了向，救了一村子的人！ 当时圈子里都传疯了，都说他是真高人，有慈悲心还有大本事！我他妈当初还佩服得不行，差点托关系想去拜会！” 这么一说，江逐似乎也想了起来：“你是说……” 池宴继续说道，“那山沟的阴气，指不定就是他或者他师父玄长鸣早年相中了那地方的风水，先动的手脚弄出来的！弄出人命，他再跳出来扮救世主！” 江逐眼神冰冷，接话道：“所以，他在坳子村，用的恐怕是同样的套路。 几十年前玄长鸣选中这里，布下聚阴阵，可能就利用了当年的饥荒和惨剧。” “没错！”池宴气得在屋里转了个圈。 他话音未落。 “汪！汪汪……嗷呜……呃……” 院外，老陈头养的那条看家老黄狗，突然发出几声凄厉到极点的狂吠，紧接着就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扼住了喉咙，声音戛然而止。 江逐一步抢到窗边，用指尖将窗纸捅开一个小洞，向外望去。 院子里，密密麻麻爬满了无数甲壳黑亮的东西。 “是尸蟞。”江逐道。 “我操！” 池宴脸都绿了，手忙脚乱地去翻他那个百宝袋。 “李祁这王八蛋的报复来得也太快了！还他妈是虫海战术？太没品了吧！” 林青无声地飘到江逐身边，：“不止尸蟞，院墙外面，有更重的阴气在靠近。” “冲我们来的？”于斯问。 “大概是。”江逐答。
第101章 原来是AI “别出去！” 池宴一把抓住正要开门的江逐。 “我知道。” 江逐咬破指尖，飞快地用血在几张空白黄符上勾勒符文。 “你慢点！！”于斯急道。 “没事的，不怕。”江逐头也不抬，画完最后一张。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几乎是门缝出现的瞬间，十几只黑亮的尸蟞就试图往里挤。 “去！” 江逐手中七八张血符如同有生命般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在门缝外堆积的尸蟞群中。 轰—— 血符触地即燃，爆开一圈炽烈的金色光焰。被直接击中的尸蟞瞬间化为黑灰，周围离得近的疯狂地向后撤退。 “有效！”池宴精神一振。 江逐抓住这瞬间的空隙，闪身出门，绕着小小的院子疾跑，手中剩下的血符就像天女散花般被他贴在院子周围。 那些原本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尸蟞，此刻惊恐地后退。 江逐退回屋内，反手关上门，呼吸有些急促。 “暂时挡住了。”他靠着门板。 一旁的于斯忽然开口，：“不对。” “什么不对？”池宴看向他。 “这些尸蟞的目标，可能不单单是我们。”于斯说。 “不冲我们冲谁？冲陈大爷的老母鸡吗？”池宴下意识吐槽。 但随即也察觉了不对，如果只是报复他们，这尸蟞的数量似乎太多了点，而且它们虽然围住了院子，但更多的，似乎在朝着村子的各个方向扩散。 “你的意思是？”江逐看向于斯，心脏猛地一沉。 于斯闭上眼睛，伸出手按在冰冷的地面上。胸口玉坠传来温热，令人窒息的画面丝丝缕缕地从地上传递过来。 他看到，无数细小的的生命，正从村子西头那棵老树下，从各处一些不起眼的角落、废弃的井口、甚至某些人家的灶台底下，源源不断地钻出来。 而更下方，更深的地底…… 于斯猛地睁开眼，瞳孔因为震惊而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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