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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些监护仪，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燃烧着一场豪赌一切的疯狂。 一秒。 两秒。 十秒。 监护仪上，那两条直线依旧死寂，没有任何变化。 车厢里，一片绝望的寂静。 连仪器的蜂鸣声，都像是对这场徒劳无功的垂死挣扎的无情嘲讽。 裴夜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沉进了无底的深渊。 他输了…… 他终究，还是没能留住他……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个护士难以置信的、带着哭腔的惊呼声，打破了所有的绝望。 “动了……医生，你看！腺体！腺体活性曲线动了！” 裴夜猛地抬头。 只见那块屏幕上，那条代表着腺体活性的直线，在最底端，极其微弱地……向上跳动了一下！ 那一下跳动，微弱得像是幻觉。 但紧接着，又是一下！ 一下比一下更清晰，一下比一下更有力！ 那条死亡的直线，竟然真的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无比坚定的姿态，向上攀爬！ “天哪……”主治医生挣扎着爬起来，看着屏幕上这违背了所有医学常理的一幕，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裴夜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重新开始奔流！ 他笑了。 他看着床上那个依旧毫无声息的人，嘴角扯开一个苍白却狰狞的弧度。 有用！ 他的顾淮，没有放弃！ 他还在！ 巨大的狂喜冲刷着他几近崩溃的神经，他不管不顾地，更加疯狂地催动着自己的信息素。 “还不够……再快点！醒过来！”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所有的生命力，都压榨了出去。 也就在这一刻—— “滴。” 一声极其轻微的、却如同天籁般的声响，从心率监护仪上传来。 屏幕上那条笔直的横线上，陡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向上的波峰。 紧接着。 “滴……滴……” “滴…滴…滴……” 那声音，从缓慢到急促，从微弱到清晰，最终，汇成了一首全世界最动听的、代表着生命与希望的乐章！ 心跳，恢复了！ “活……活过来了！” 车厢里，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喜极而泣的欢呼声。 裴夜紧绷到极点的身体，在听到那声心跳的瞬间，终于支撑不住，猛地一软，高大的身躯向前栽倒，重重地压在了顾淮的床边。 他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视野已经彻底被黑暗吞噬，但他脸上，却带着一个如释重负的、满足的笑容。 他抓着顾淮那只已经开始回温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用尽最后一丝意识，轻声呢喃。 “抓到你了……” 你这条命，从地狱里，被我抢回来了。 以后，就彻彻底底是我的了。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他似乎听到了主治医生极度震惊的声音。 “这……这是什么？！病人的信息素……在和少爷的信息素融合！不……不对！是在吞噬！它在吞噬那股外来的能量，重组……天哪！他在……二次分化！”
第46章 二次分化，唯一的王 “天哪！他在……二次分化！” 主治医生那一声撕心裂肺的、混杂着惊骇与狂喜的叫喊，像一颗炸雷，在高速行驶的医疗车厢内轰然引爆。 所有人都被这句违背了医学常理的话给震住了。 “什么二次分化？李医生，你疯了？！”旁边的护士下意识地反驳，可她的视线在触及监护仪上那条诡异的、正在重组的基因序列图谱时，声音戛然而止，剩下的只有倒抽冷气的声音。 被称作李医生的主治医生，此刻像个疯子一样扑在监护仪前，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些飞速刷新的数据，嘴里喃喃自语，语无伦次。 “不对……不是融合……是吞噬！是掠夺！天哪……它的活性在指数级攀升！它把那股外来的毁灭性能量当成了养料，把少爷的雪松信息素当成了催化剂……它在重组！它在进化！”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变成了近乎尖叫的狂吼：“快！加大生命维持系统的能量输出！他的身体快撑不住这种强度的重组了！” 车厢内瞬间乱成一团。 护士们手忙脚乱地执行着命令，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 他们看着抢救床上那个少年。 顾淮的身体依旧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得像雪。但他身上那种濒死的、脆弱的气息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与生俱来的……威压。 那不再是一个Omega所能拥有的气息。 空气中，那股清甜的白桃香气并没有消失，但它不再是纯粹的、引人采撷的甜美。它仿佛被注入了冰雪的内核，每一缕香气都带着雪松的冷冽与锋利。 又甜，又冷。 又诱人，又危险。 像一朵开在冰川之巅的、带着剧毒的玫瑰。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另一个生命却在急速地凋零。 “医生！少爷他……”一个护士发出惊慌的尖叫。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到了另一边。 裴夜还维持着倒在床边的姿势，但他的脸色已经比顾淮还要苍白。他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戴在手指上的生命体征监测环发出了低电量般的、断断续续的警报。 他像一盏被耗尽了所有灯油的灯，随时都会熄灭。 “该死！”李医生猛地惊醒，他这才想起这个用自己的命换回另一条命的疯子，“肾上腺素！强心剂！快！给他建立静脉通路，输送高浓度营养液和Alpha信息素补充剂！”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护士，亲自去给裴夜做急救。 当他的手触碰到裴夜的手臂时，却被那冰冷的体温骇得心头一跳。 这个人，真的把自己的命，分了一半出去。 …… 星盟中央军事医院。 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响彻了整个急救中心。 两张急救床一前一后地被推了进来，后面跟着一大群神色凝重的医生和护士。 走廊尽头，一个身穿笔挺将服、肩上扛着将星的男人静静地站着，他身形如山，面容冷硬，正是裴夜的父亲，裴振邦。 他的目光扫过那两张床。 一张床上，是他的儿子，脸色惨白，人事不省。 另一张床上，是那个叫顾淮的Omega，同样昏迷不醒，但身上却萦绕着一股连他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将都感到心惊的、诡异而强大的气息。 他的副官快步上前，低声汇报：“将军，李医生他们已经尽力了，少爷……信息素过度透支，生命体征很不稳定。另一个……情况很复杂。” 裴振邦的视线没有离开那两扇刚刚关闭的抢救室大门，他没有说话，但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夜那间抢救室的门先开了。 李医生摘下口罩，满脸疲惫地走出来，“将军，少爷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是……他身体的亏空太大了，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恢复。而且……” 他顿了顿，脸色变得异常古怪，“他的腺体……像是被上了一把锁。一把……只有顾淮才能打开的锁。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他们现在是绝对的共生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裴振邦的眉心跳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另一个呢？” 提到顾淮，李医生脸上的疲惫瞬间被一种狂热的、混杂着恐惧和兴奋的神色取代。 “将军……我们可能……见证了一个新物种的诞生。” 他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温度的报告递了过去，声音都在发抖。 “那股‘棱镜’的能量波，本该彻底摧毁他的腺体。但在少爷不计后果的信息素灌注下，奇迹发生了。顾淮的腺体非但没有衰竭，反而像一头饥饿的野兽，反过来吞噬了那股毁灭性的能量，并且……把它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他的腺体结构发生了不可逆的、颠覆性的重组。他分化了，将军。第二次分化。” “他不再是一个纯粹的Omega。他的信息素里，同时具备了Omega的极致诱惑和Alpha的绝对统治力。他的精神力强度，甚至已经超过了系统里记录的任何一个SSS级Alpha。” 李医生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才说出那个结论。 “从今天起，他不再需要任何Alpha的标记和保护。因为他自己，就是王。” 走廊里，死一样的寂静。 裴振邦捏着那份薄薄的报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王？ 一个Omega，成了王？ 他征战一生，见过的奇闻异事无数，但没有一件，比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更荒谬，更疯狂。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李医生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他的身体，能承受住这种变化吗？”裴振邦终于问，声音嘶哑。 “理论上不能，”李医生苦笑了一下，“但事实上，他承受住了。虽然多处脏器受损严重，但他的自愈能力也强得可怕，各项生命体征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最多三天，他就能醒过来。” 裴振邦又沉默了。 他转身，透过ICU的探视窗，看向里面那个躺在无菌病床上的少年。 灯光下，顾淮的睡颜很安静。那张清冷的脸上，褪去了平日里的锋芒和骄傲，却多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静的力量。 仿佛沉睡的，不是一个少年。 而是一头蛰伏的、即将苏醒的君王。 裴振邦的目光，又移向了隔壁，自己儿子的病房。 那个桀骜不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小子，此刻像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孩子，安静地躺在那里。 一个，为了另一个人，连命都不要了。 另一个，在生死边缘，浴火重生，化身为王。 裴振邦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他眼底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属于上位者的、绝对的冷静和决断。 “李医生，”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从现在开始，将顾淮的医疗档案列为SSS级最高机密。所有参与今天抢救的人员，签署终身保密协议。对外，就说他重伤昏迷，需要长期休养。” “是！” “另外，”裴振邦转头看向自己的副官，眼神冷得像冰，“启动‘暗影’卫队，24小时守护这两间病房。授权他们使用致命武力，清除任何试图靠近的可疑目标。无论是谁，来自哪个家族。” 副官心头一凛，立刻挺直了身体，“是，将军！” “去通知顾家，”裴振邦最后说道，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奇异的意味，“告诉他们，他们的儿子，是帝国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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