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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进自己的评估圈。 金属环合拢的一瞬，红环与地面接口对接，发出一声轻响。 两条曲线同时亮起。 周临抬手：“开始拆分。” 地面环形灯亮。 一条白线从顾淮脚下延伸到裴夜脚下，像把两人绑在同一条轴上。 周临下令：“裴夜，后退五米。” 裴夜没动：“你先告诉我，后退的意义是什么？” 周临说：“意义是——看你们是不是危险。” 裴夜冷笑：“我们危险不危险，不是你一句话决定。是你们想不想把我们定成危险。” 周临没否认：“后退。” 裴夜咬牙，后退一步。 一步落下，腹部一抽，疼得他眼前发黑。 红环“滴”一声。 顾淮那边的白环也亮了一下。 曲线轻轻抖。 周临眼神一亮：“继续。” 裴夜抬头，看顾淮。 顾淮站得很稳。 可裴夜能看见他喉结动了一下。 像在压什么。 裴夜骂了一句：“你别给我硬扛。” 顾淮隔着十几米看他：“那你别疼。” 裴夜：“……” 这话就是废话。 可顾淮说得太认真。 裴夜硬着头皮再退一步。 第二步落下，红环的光更亮。 顾淮那边白环的光也更亮。 曲线抖得更明显。 周临声音压低：“很好。” 裴夜心里一沉。 “很好”不是夸。 是他拿到证据的语气。 他还想再退，顾淮忽然开口：“够了。” 周临看他：“还没到十米。” 顾淮说：“十米会触发。” 周临微笑：“那就触发。” 顾淮眼神冷下去：“你确定你接得住？” 周临不笑了。 他看向四周，收容部队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到场边，手里是束缚扣和镇静雾化器。 公开。 合法。 所有步骤都摆在太阳底下。 裴夜看得想杀人。 他抬头，盯着周临：“你们今天就是奔着触发来的。” 周临平静：“我们奔着结论来。” 裴夜冷笑：“结论早就写好了吧？” 周临不回答。 他抬手：“继续拆分。” 裴夜站在原地，忽然不动了。 周临皱眉：“裴夜学员，执行。” 裴夜抬眼：“行。” 他往后退第三步。 脚落地的一瞬，他故意松了一点力气。 让伤口那股疼更明显地冲上来。 红环猛地亮起。 顾淮那边白环也猛地亮起。 曲线陡然上扬。 全场哗然。 周临眼神一厉：“预警！” 收容部队的人立刻抬枪口。 裴夜却在这瞬间抬起手。 不是拔枪。 是把手腕上的红环对着全场举起来。 他声音很冷：“都看清楚了吗？” “我只是疼了一下。” “你们就要收容。” 周临脸色微变：“裴夜，放下手。” 裴夜不放。 他盯着周临：“这叫评估？” “这叫碰瓷。” 全场窃声更大。 不少学员眼神变了。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所谓公开，不是公平。 是把人逼到一个小动作都能判死的地方。 周临想说话。 顾淮先开口：“周评估官。” 周临看向他。 顾淮声音很平：“你要结论，我给你。” 他抬手，指尖在稳定环上轻轻一扣。 白环的光忽然熄了一瞬。 下一秒，屏幕上的白色曲线被顾淮硬生生拉平。 像把一条即将爆掉的线按死。 全场安静。 周临瞳孔微缩。
第60章 裴夜也愣了一下。 这不是“控”。 这是“压”。 顾淮看着周临：“你们的预警触发条件，是把我当机器设的。” “可我不是。” “我能让它不响。” 周临声音发沉：“你在篡改评估系统。” 顾淮说：“你们先篡改。” 周临脸色难看。 他抬手示意收容部队：“介入——” “滴。” 一声更尖的提示音忽然响起。 不是顾淮那边。 是裴夜这边的红环。 红环上跳出一个新的提示：外部指令接入。 裴夜眼神一沉：“什么外部指令？” 周临脸色微变。 顾淮抬眼，视线像刮过去：“你们还留了后门。” 周临刚要说话。 红环忽然猛地收紧。 不是勒肉那种收紧。 是从皮肤往里压。 裴夜闷哼一声，手腕瞬间发麻，枪差点掉下去。 疼不是最要命的。 要命的是——那疼通过共生链子往顾淮那边冲。 顾淮的白环也同时亮起。 曲线再次上扬。 收容部队的人立刻抬起雾化器。 周临眼神一冷：“现在，你们失控预警成立。” 裴夜咬牙：“你他妈——” 他想把红环扯断，可手腕像被锁死。 顾淮站在圈里，没动。 但他脸色白了一点。 不是害怕。 是被那股痛硬生生顶了一下。 裴夜第一次真正体会到——沈听岚那句“你每流一次血，他会更乱”不是吓唬。 这群人可以直接用环，把疼制造出来。 制造出你“失控”的证据。 顾淮抬眼，声音很低：“裴夜，别挣。” 裴夜怒火冲天：“不挣？我他妈手要废了！” 顾淮说：“我来。” 他抬手。 指尖落在白环边缘。 下一秒，白环的细光像被他反向拧了一圈。 屏幕上的白曲线猛地一沉。 沉到近乎静止。 紧接着，裴夜手腕的红环“咔”的一声，外部指令界面碎掉。 不是物理碎。 是权限被砍。 红环恢复正常。 裴夜手腕还在麻，但那股被强行压的疼退了。 全场死寂。 周临脸色彻底变了：“你怎么做到的？” 顾淮看着他：“我说了。” “它应该听我的。” 周临沉声：“你能黑进最高委接口？” 顾淮淡淡道：“不是黑。” “是你们拿我的波形做钥匙。” “钥匙在我手上。” 这句落下，周临的脸像被打了一耳光。 这是反转。 他们以为稳定环是锁。 结果稳定环先变成顾淮的刀。 裴夜喘着气，手腕还在抖，却忍不住笑了一声：“周评估官，你们这系统挺好用。” 周临盯着顾淮，眼神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警惕。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暂停拆分。” 他转头对收容部队：“撤回。” 收容部队的人迟疑了一下。 周临厉声：“撤回！” 枪口终于放下。 全场的窃声像潮水，压不住。 学员们看顾淮的眼神变了。 不再只是怕。 还有一种复杂的震动——原来“被收容”的不是怪物。 是被人按着头写结论的人。 周临把文件合上，声音冷：“评估暂停，待复核。” 裴夜冷笑：“复核？复核你们的后门，还是复核你们的脸？” 周临不接。 他只看顾淮：“你今晚会后悔公开。” 顾淮看着他：“你也会。” 周临转身要走。 顾淮忽然叫住他：“周临。” 周临回头。 顾淮说：“中继塔上的人，你们的人？” 周临眼神一顿：“什么人？” 顾淮看着他：“你不承认也没用。” “我记住了。” 周临沉默两秒，声音低：“顾淮，你记住不代表你抓得住。” 顾淮“嗯”了一声：“那就试试。” 周临走了。 收容部队也撤。 训练场却没散。 校务处的人想驱散学员，喊了几次都没压住。 裴夜靠着评估圈边缘，疼得脸发白，还硬撑着冲那些看热闹的学员冷声：“看够了没？滚去训练。” 有人被他吓得立刻跑。 也有人没动。 他们看的是顾淮。 顾淮走出圈，朝裴夜走来。 每一步都不快。 稳定环的光在他腕上闪了一下又一下。 像在记。 也像在催。 裴夜咬牙：“你刚才压系统那一下，伤不伤？” 顾淮低声：“不伤。” 裴夜冷笑：“你他妈又嘴硬。” 顾淮看着他：“你也硬。” 裴夜想骂，骂不出来。 顾淮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抱起来。 裴夜立刻炸：“放我下来！这么多人——” 顾淮说：“你走不了。” 裴夜咬牙：“我能——” 顾淮低头，声音很轻：“你刚才替我挡了。” 裴夜一愣。 顾淮补一句：“那一下外部指令，本来是冲我来的。” 裴夜胸口猛地一沉：“什么意思？” 顾淮看着他：“他们想让我痛到失控。” “但系统先把疼给了你。” 裴夜手指一紧。 原来他们的后门，原本想直接扣在顾淮身上。 却因为“样本对同步”，先扣到了裴夜。 这不是意外。 这是他们在试：锁能不能替王承受。 裴夜咬牙：“那你现在——” 顾淮说：“现在他们知道了。” 裴夜嗓子发哑：“知道什么？” 顾淮看着他：“知道你能替我疼。” 裴夜脑子轰的一声。 这比昨晚任何一句“你是锁”都更狠。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以后会更喜欢抓裴夜。 抓得住裴夜，就能让顾淮乖。 顾淮抱着他往医务楼走。 一路上，学员散开，两边自动让出路。 裴夜听见身后有人低声说：“裴夜真被抱着走了……” “他不是最讨厌被人碰吗……” 裴夜脸更黑：“顾淮，你听见了没？” 顾淮“嗯”。 裴夜咬牙：“你还走这么稳？” 顾淮说：“让他们看。” 裴夜：“看什么？” 顾淮低声：“看你是我的。” 裴夜胸口一炸。 他想骂：你别乱说。 可他看见顾淮的耳尖又红了一点。 很淡。 不是害羞。 像那点诱导剂残留，又被刚才那一轮刺激翻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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