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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颂走快了几步,经过那个男生时,他伸手扶住他:“怎么这么困,快回去睡觉吧。” “谢谢。”男生看云颂的眼神都不聚焦,但对于云颂的关心却十分礼貌地道了谢。 云颂拍拍他的胳膊:“回宿舍吧。” 男生点点头,他被朋友搀扶着继续往宿舍走,却没有注意到自己口袋里多了张符。 符纸很快变成灰烬。 在进入宿舍前,男生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精神都变得轻盈舒畅,这些天的疲惫一扫而空,就好像难得睡了一个好觉醒来,浑身充满了活力,甚至思维都变得更加灵活。 “我好了。”男生疑惑地挠了挠头。 “你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他的朋友凑近嗅了嗅,“好像什么东西燃烧的味道。” 男生赶紧闻了闻自己,发觉味道似乎从口袋里传来,他掏进口袋,掏出来了一小撮灰。 “这是什么?”男生惊讶地继续掏口袋。 口袋里的灰烬都被他抖落到地上。 “我兜里怎么会有灰?”男生仔细回想了一番,可他之前一直糊里糊涂,就连自己做过什么事,说过什么话都没有多大的印象。 可能是他之前稀里糊涂放进兜里的。 “算了,我去扫地。” 男生找到扫帚,打扫干净地面,关上门。 云颂听完男生那边的聊天,也关上了自己宿舍的门。虽然宿舍里只有他和怀川、陈去尘三个人,但云颂还是先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监控设备也没有其他能够监听的东西,云颂才放心地开口:“得想办法救那些学生。” 陈去尘也很想救,但他们还没有搞清楚欢喜神教在搞什么,不能轻易暴露身份:“救一个两个还不显眼,但如果所有学生都无法再提供生气,很容易就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云颂坐到床上,陷入思考。 陈去尘也开始想办法,从小到大师父教给他的东西,让他不可能真的见死不救,只是怎么才不会暴露身份呢? “吃饭。”云颂突然说。 陈去尘:“嗯?” 怀川看向云颂,眼神鼓励他往下说。 “餐厅不是让学生帮忙一起做饭吗,我们在饭菜里做点手脚就好了。”云颂说,“每天只需要烧一张符,放进他们的饭菜里,让他们能够挨过当天的静修就可以。” “可以。”陈去尘同意。 云颂看向怀川,怀川也对他点点头。 最紧要的事有了解决办法,云颂松口气。 “那个王织意有些奇怪,不知道她是什么情况。”陈去尘拿出口袋里的定位器,将定位器粘在床板下面,“所有电子设备的信号都被屏蔽了,我现在联系不上协会,没办法跟杨豫道长确定王织意是不是找他求过符。” “但她一定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信奉欢喜神,至少不是全信。”云颂接过话。 陈去尘说:“或许我们可以找机会跟她聊一聊,她知道的东西应该比我们多。” 云颂:“嗯。” 聊完正事,云颂就去洗漱了。 洗澡时他发现身体上的红痕还没有完全消下去,尤其是胸口和大腿,云颂不得不庆幸自己想到了这点,特意带了一套长袖的睡衣。 洗完澡出来,云颂看着三张床纠结了一番,选择睡在中间,怀川则睡在靠近窗户的那张。 云颂第一次和怀川以外的人睡在同一间房,虽然没有在一张床,但还是觉得很奇怪——可惜他没上过学,小学都没上过,更没有和别人住一个宿舍的经历,不然他就知道这样的宿舍条件其实已经非常非常好了。 陈去尘有一众师兄弟,早就习惯了集体生活,完全不觉得尴尬。虽然来做任务,但也不能落下每日功课,他用桌上的一支笔作剑,在房间里练了一会儿剑术。 云颂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正想要收回目光做点别的事,突然听见怀川的声音。 “这里,绷太紧了。”怀川的手指隔空点在陈去尘的手腕,提醒,“练剑是为杀鬼,不是为了杀人,不需要太多蛮力。” 云颂恍惚想起他当年第一次遇见怀川的场景,当时想起来的场景只是大概,现在他才想起来更多的细节,想起当时怀川身后背了一把桃木剑。怀川蹲下来朝他伸出手的时候,那把桃木剑的红色剑穗一直在轻轻晃动。 “多谢。”陈去尘的道谢让云颂回过神。 在怀川指点后,陈去尘又练了半个小时。 练完剑他洗了个澡,然后,倒头入睡。 云颂关上灯,颇为羡慕他的入睡速度。 突然,怀川的气息靠过来,床垫下沉。 云颂的腰被搂住,他回头看了眼怀川,然后,他的脸颊就被亲了一口。 “我睡不着。”怀川说,“天亮我就回去。” 云颂沉默了几秒,掀开被子让他进来。 怀川再也没有阻隔地抱住他。 云颂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怀川想要松开自己,于是,很不悦地拽住了人。 怀川不走了,云颂也没有松开他。 迷迷糊糊又睡了一会儿,云颂被闹钟叫醒。 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怀川,云颂愣了下,本来想问他为什么没有回自己的床,但是看到自己紧紧攥着怀川衣服的手,他默默收回了这句话。试探性地往陈去尘那边看了眼,见陈去尘也是刚被闹钟吵醒,眼睛都还没有睁开,云颂赶紧让怀川回到自己的床。 怀川笑着下了床。 云颂也跟着坐了起来。 陈去尘揉了揉眼睛,这会儿他终于看着像是学生了,开启赖床模式:“早上好。” 招呼是打了的,床是一点也没有离开的。 等云颂和怀川都洗漱好了,他才下床。 九点钟开始上课。 去餐厅吃过早饭后,他们就去了教室。 教室里已经有四五个学生,云颂他们坐在最后面,看到书桌上放着给他们准备的新书。 云颂翻开看了眼,和小册子中的内容一模一样,只不过字体变大,还多了一些注释——小册子的精装修版本。 云颂除了信仰宣言认真看了,其他内容他都是草草扫过,正想要趁此看看后面写了什么狗屁话,王织意的声音突然在身侧响起。 “装模作样。”王织意冷嘲热讽道,“才信几天啊,上面的你能看懂吗?与其看书,我看你不如多做几件让神喜悦的事情。” 云颂没有合上书,平静地反问:“你好像对我们意见很大,我们不都是神的子民?” 王织意的态度并没有变好,脸色反而更加阴沉:“我只是对信仰不纯粹的人有意见,你们才认识神多久,就这么相信神,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装的。我就算看不惯你们又怎么了,你们受不了就走啊,没人逼你们留下。” 云颂想,这是第几次了? 王织意第几次提到让他们走了? 【📢作者有话说】 云颂:一只九漏鱼[狗头]
第78章 云颂心中的想法转了几圈,他重新看向王织意,笑了笑,模棱两可地说:“你为什么在这里,我们就为什么在这里。大家都为了同一件事而来,没必要这么针锋相对。” 停顿片刻,他淡淡地补充:“神也不会喜欢我们这样,难道你想做让神厌恶的事?” 王织意皱起眉,探究的目光看着云颂。 云颂神情坦然地任她打量,并给出温馨提示:“还有五分钟上课,你确定要一直站着?” 王织意看了眼时间,又扫了眼教室中已经坐好的其他人,只好先带陈正瑶去座位坐下。 算上云颂他们,教室中已经有21个学生。 抛开欢喜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谈,云颂看着教室中的学生,真的有种自己在上学的感觉,而且他的同桌还是怀川。 其实有怀川陪他,干什么都不错。 上课的铃声响起,老师踩着铃声进入教室。 教青年班的这位老师是中年女性,她的面容平和,气质温润,非常具有亲和力。 云颂发现这里的老师似乎都具有这样的特质,很容易就让小孩子放下防备的心理。 “这节课我们来讲什么是自喜、他喜和神喜。”老师打开课件,“先来讲讲自喜。” 云颂抬头看向ppt。 “自喜,顾名思义就是让自己喜悦。”一进入讲课状态,老师整个人都变得严肃,“让自己高兴开心,有同学就会说,老师,这听起来没什么毛病啊,我们每个人活着不就是为了让自己活得开心。但老师现在告诉你们,自喜在这三种欢喜中是低级的,甚至可以说这样的想法大错特错!自喜,说到底就是自私!” 老师每个字都说得铿锵有力。 云颂的身体微微前倾,胳膊撑在课桌上。 他对老师接下来的课堂很感兴趣,想看看她口中究竟还能说出来什么被扭曲的道理。 “自喜说明你把自己放在了第一位,你看重自己多过了看重神。当你自喜的时候,就是你忘乎所以,凌驾于神之上的时候,这是对神的背叛。”老师越说语气越激动,平和的面容上裂开了扭曲的缝隙,露出了里面深深藏起的阴暗污秽,“因此,自喜是我们需要改正的缺点,当你自喜的时候,你就要当心了。但是我们也不必过于忧心,及时向神忏悔,神会原谅我们一时的糊涂,继续赐福给我们。” 云颂听笑了,笑容讽刺。 老师切换到下一张ppt,继续往下讲:“现在来讲他喜。他喜,就是让他人高兴。让他人高兴,这种行为听起来很无私。是不是以为老师又要说这是错的了?不是的,让他人喜悦这种行为并非完全错误。只要你能分清楚他人指的是什么人,你就不会做错。首先,这个他人中一定有我们的家人,我们要让我们的家人喜悦,其次,他人是带领我们的长老和老师,我们要让长老和老师喜悦。那怎么让家人、长老和老师感到喜悦呢?有没有学生回答一下?” 老师的视线在教室里转了一圈。 最终,老师和云颂对上了目光。 她对云颂露出鼓励的眼神,仿佛又变成了那位和蔼可亲的老师:“这位新来的同学来回答一下吧,我们怎么让家长、长老和老师喜悦?” 云颂瞥了眼看戏的怀川。 没有在乎其他人看过来的目光,云颂毫不犹豫地回答:“我觉得应该是听话。” “回答得很对!就是要听话!”老师喜笑颜开,“你这个回答就很让老师开心。” 云颂敷衍地笑了笑。 老师沉浸在自己的课堂里:“听话,这两个字听起来简单,但做到的人寥寥无几。我们要如何听话呢?答案就是完全服从。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人就会因为你而喜悦,从某方面来说这确实是无私的行为,也是神认可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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