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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颂言简意赅地说:“大长老死了,欢喜神不在神庙。除了陈老师一家,其他人都抓到了。” 孔随不满地说:“我想听的是过程,是弯弯绕绕、曲折离奇、斗智斗勇的过程,不是论文总结。” 云颂:“……” 架不住孔随充满求知欲的渴望眼神,云颂最终还是给他讲了在问神学院中发生的事。 孔随听完义愤填膺,骂骂咧咧了半天。火锅店的店员以为他们发生了争吵,急急忙忙赶过来劝架,孔随尴尬地解释了半天才让店员相信他们没有吵架,更不会突然动手掀桌子。 吃完火锅,孔随回自己租的房子,云颂和怀川又在城墙下散了个步才回家。在自己家里,云颂终于洗了这么多天以来最舒服的一次澡。 “我的床、枕头、被子——” 云颂扑到自己想念已久的大床,小狗打滚一般滚了两圈,滚到了怀川的身上,被怀川一把捞住腰。一阵天旋地转,云颂的屁股从柔软的床来到了怀川肌肉紧实的大腿。 “抱一会儿。”怀川说。 在问神学院那段时间,除了第一天晚上怀川偷偷跑到他床上抱着他睡了一觉,两个人都克制着亲近的心思,专注正事,只偶尔牵牵手。 云颂还挺想念怀川的怀抱,于是,他放松身体任由自己被这样一个温暖的怀抱锁住,手指摸到怀川的背后开始玩他的头发。等他的五根手指都缠绕上了一缕黑色长发,箍在他腰上的胳膊才有松开的迹象。 云颂勾了勾缠绕着头发的食指。 怀川的头顺着这股力道微微向后仰。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还是在家里,可以给我说说,你教给我的雷符为什么会召唤出你的虚影?”云颂严肃地看着怀川,忽略两个人亲密无间的姿势,听语气像是在审问犯人。 但是犯人不仅不惧怕,还一脸无辜:“可能是我忘记了吧,我以为我说过了。” 怀川凑过去蹭了蹭云颂的脸颊,成功让云颂好不容易才绷出来的冷脸消失不见,事情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翻了篇。但云颂想问的可不是只有这一件事:“陈去尘拿出那个可以跟人沟通的罗盘时,你说想起了一件和我有关的事,什么事?”云颂都快好奇死了。 “那个传声罗盘最开始出现的时候叫作一线牵,那时候还不是罗盘的样式,而是一根线。”怀川的手伸向胸口,修长的手指翻转,做出缠绕的动作,很快,一根红线从他胸口缓缓钻出。 红线出来后似乎想要寻找什么,不安地飘动着。寻找无果,红线不甘心地安分下来,重新回到怀川的身体:“红线由两个人的灵力和血共同滋养,两端分别系在人的身上,就可以让这两个人无视距离,随时沟通。但它的缺点也很明显,只能一对一,而且一旦牵线就无法选择断开连接,哪怕你不想听对方说话也无法屏蔽,除非两人同时斩断红线。所以,一线牵只流行过一段时间,没多久,就有人发明出了更方便的传声方式,也就是传声罗盘。传声罗盘出现后,还使用一线牵的大多数都是恋人。” 云颂从头听到尾:“你说的和我有关,不会是我们俩也用一线牵吧?” 怀川笑了声:“一线牵是你做出来的。” 云颂一怔,手指无意识地松开,上面缠绕着的头发全部散开,柔软顺滑的发丝从他的指缝间溜走,好像心里也跟着泛起痒意。 怀川说:“你送我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实在抱歉,最近这段时间太忙了[求求你了]
第95章 云颂喃喃:“我送的礼物?” 他露出思索的表情,却无法在记忆的汪洋大海中寻找到一丝一毫相关的画面,眼神逐渐变得空白、茫然。而当他想要往记忆深处探寻的时候,剧烈的疼痛在脑海中骤然炸开,阻止了他继续回忆。与此同时,勒在腰间的胳膊环紧,怀川担忧的声音响起:“放空思绪。” 云颂立即照着做,脑海中的疼痛渐渐平息下来,因为疼痛而绷紧的身体跟着松懈。云颂倒趴在怀川的怀里,下巴很自然地搁在他的肩膀——侧头就能够蹭到对方脸颊的距离。 然后,他的脸颊就被蹭了蹭。 云颂顺势偏过头,贴上对方的脸颊。 怀川因为他亲昵的小动作,笑了笑,声音温柔:“干嘛这么着急回忆,我记着呢。” 云颂情绪不高,没有说话。 在怀川出现以前,云颂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记忆,更不觉得自己的人生轨迹有任何不连贯的地方,但现在他知道他的记忆缺了至关重要的一段,这段记忆不仅与怀川紧密相连,很可能还涉及他的师父。云颂不喜欢这种被过去抛弃的感觉。心情越来越低沉时,一只带有安抚意味的手掌一直摩挲着他的后背。 云颂深吸一口气,抱紧了怀川。 他说:“给我讲讲吧。” “让我想想。”怀川露出艰难思索的神情。 云颂心有不满地拽了拽他的头发:“刚刚还说自己记得,为什么要想这么久?” “当然是想逗某个人。”怀川理直气壮地回答。而被他口中的某人拽着头发,怀川非但没有挣开,反而笑着贴近:“那年你十五岁。” 云颂抓着头发的手缓缓松开。 “师父定的规矩是十五岁才可以单独下山云游,接办一些法事。所以,十五岁生辰宴结束的第二天,你就迫不及待地下了山。”有关云颂的记忆一直都在脑海中熠熠生辉,完全不需要回想,那些鲜活的记忆便会自己跳出来。 十五岁的云颂,正是抽条生长的时候。少年人的独有的生机勃勃,像是春天里冒出来的一株绿苗,虽然还很弱小,但身上有一种毛茸茸的生命力,看着就令人心生欢喜。 怀川因为去另一座城市做法事没能赶上云颂的十五岁生日,在他们经历上千年的分别之前,那是他唯一一次错过云颂的生日。他匆匆赶回来时,已经是云颂过完生日的第三天。 他带着生日礼物和道歉礼物敲响云颂的房门,路过的叶道清看热闹不嫌事大,幸灾乐祸地说:“可怜的阿颂从天亮等到天黑,又等到天亮,也没有等来那个说每年都要陪他过生日的师兄,于是乎,昨天一早便下山去了。” “去了哪里?”怀川皱起眉。 叶道清察觉到他无意识中流露出来的控制欲,微微一怔,随即便笑了起来:“他已经年满十五,不是小孩子,怎么还这样管着他?我这个做师父的都没有像你这样操心。” 怀川慢条斯理地看了他一眼,带着谴责。 叶道清被他看得有几分心虚——从把云颂捡回来,云颂的大事小事都是怀川在操心,大到修行训练,小到穿衣吃饭,怀川将每一处都做得无微不至,这也导致云颂非常黏着他。 他这个名义上的师父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三日前,枕河谭家派管家前来,请我们去他家中做法事。据管家所说,谭府这几日频频闹鬼。有位丫鬟亲眼撞见过鬼影,吓得高热不退、疯疯癫癫,至今还未清醒。”叶道清简单交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云颂主动找我领下这份差事,这会儿估计正在谭家用午饭呢。” 怀川听完,扭头就走。 叶道清象征性地追了两步:“我听人说枕河的烧鸡特别好吃,回来给我带一只。”眼看怀川快要走出门,他急忙大喊:“记住,一定要大只!” 怀川挥了下手,示意听见了。 枕河镇临河而建,水系四通八达,船只往来如梭,水运繁忙。虽然名义上是个镇子,但是繁华热闹程度与州府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怀川出了道观便直接使用水遁。他的身影瞬间消失,不到半刻便出现在枕河的码头,悄无声息地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谭府的谭老爷年轻时从商发家,如今,不仅成为枕河的第一富商,还是枕河出了名的大善人,乐善好施。冬天的一碗热粥,夏天的一块凉冰。雪中送炭有,锦上添花也有,枕河每个人都多多少少受过谭家恩惠。 谭老爷的前半生过得顺风顺水,直到半年前家里最小的儿子娶妻之后,谭府突然开始出现闹鬼的传闻。因为没有人亲眼见过,府中也未发生怪事,所以这些传闻都无人当真。 “但五日前,有一丫鬟在起夜时撞见了红衣鬼影。据丫鬟回忆,那红衣鬼影与十岁孩童相差无几,但模样甚是恐怖。”谭家在枕河确实出名,怀川不过是随便进了一家首饰铺,便从店铺老板的嘴里听到了有关谭府的诸多传闻。 “听说谭老爷请了好几个道士去府上,准备驱鬼呢。”老板神秘兮兮地说,“前两日我便在街上瞧见了位年轻的道士,模样生得那叫一个俊俏……”老板眼角的余光扫到怀川的脸,突然话锋一转:“客官亦是俊美无俦、芝兰玉树。” 对于老板恭维的话,怀川只是笑了笑。他的目光轻轻扫过首饰柜,指了指其中一块莹润通透的祥云玉佩:“劳烦帮我装起来。” “诶——好嘞!”老板立即拿出首饰匣,小心翼翼地取出玉佩,包装的同时热情地为怀川介绍,“客官您眼光好,我们这块玉佩用的可是昆仑玉。商队一来一回跋涉上万里,耗时将近一年,更别提途中还会遭遇恶劣天气和盗匪,这才带回来几块昆仑玉。我这块玉是我十年前跟随父亲走商时所得,雕刻时特意选择了祥云样式,寓意如意平安,最适合送给心上人。” “不是心上人。”怀川笑着说。 老板立即改口:“送亲人朋友同样适合。” 怀川收起装玉佩的匣子,从鼓鼓囊囊的荷包中随手拿出一锭金子:“免找。” 老板顿时喜笑颜开,一连说了好些吉祥话。 怀川走出首饰铺,前往谭府,途中他继续打听了些关于谭府的事情,其他人听到的传闻和首饰铺老板所说的出入不大。 看来这个谭府值得深究一番。 怀川加快步伐,没多久便看到谭府大门——谭家府邸位于枕河正中心的位置,坐北朝南,府邸大门的雄伟气势堪比王公大臣府。 站立在府门两侧的家仆看见怀川,对视一眼后朝他走过去:“这位公子可是有事?” “劳烦帮我向谭老爷通报一声,我是他请到家中驱鬼的那位小道士的师兄。”怀川说。 家仆眼睛一亮:“云道长的师兄?” 怀川点头。 “道长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家仆脚下生风,走得飞快,生怕怠慢了老爷的贵客。 怀川没有等待太久,家仆领着管家前来。 “老爷今日去了城东的铺子,不能亲自前来迎接道长,还望道长不要见怪。”管家向怀川拱了拱手,“道长先随我来吧。” “无妨。”怀川跟着管家进入谭府。 管家走在侧前方带路:“云道长暂住在清霁轩,与谭老爷的院子只一墙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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