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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后面的话都变成抽泣，断断续续，怎么都停不下来。 萧肃松开抵在腰间的手，居高临下凝着他。 酒意浸染下，沈如鹤整张脸颊泛着薄红，眼皮半耷拉着，泪珠顺着眼尾滑落，不慎淌进唇角。 濡湿的睫毛轻轻颤着，一下下轻抖，模样像是在示弱，无声盼着他垂怜安抚。 可惜萧肃是个鬼，没什么怜爱之心。 他俯下身，想确认这人是不是真的醉透了。 谁知刚一凑近，沈如鹤忽然又攥住他的腰带，额头抵着他的腹部，闷声低哭起来。 沈如鹤自己也说不清这般举动的缘由，只晓得满心情绪无处安放，急需一个出口发泄出去。 而眼前这只鬼，不会向外泄露他半分狼狈，恰好成了最安心的倾诉依靠。
第13章 为什么想亲近沈如鹤？ 暖阳透过玻璃窗洒落，被褥都烘得温热松软。 沈如鹤被太阳晒醒，僵硬的脖颈和泛疼的面颊让他不得不放慢动作。 睁开眼睛，他才发现自己半裸躺在床上，右手还抓着什么东西。 顺着手指所在看去，定睛良久，才终于看清抓着的，是一条厚重精致的腰带。 萧肃面无表情地半躺在床上，看他醒了，捻起两根手指把他的手用力丢开。 “孤命令你，今日就给孤献上几身衣裳！”语气含怨。 沈如鹤活动了下发麻的手腕，细细回想昨晚发生事情。 他记得自己喝醉了，然后…… “不用想了。”萧肃站起身整理自己的衣物，朝着床头手机投去一个眼神。 沈如鹤戴上眼镜，拿起手机解锁，一打开就是相册界面。 最新储存是一段长达两个小时的视频，只看视频封面，就知道里面是自己醉酒后的胡作非为。 萧肃见他坐着不动，直接上手点开了视频播放。 手机上传来沈如鹤哀怨的控诉，“萧肃，你为什么要纠缠我不放？我就是个普通人，你为难我做什么？” “我就是个多余的累赘，谁都不要我，都不要我……” “胡修，对不起……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 “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厉鬼吗？帮我把胡修抓回来，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好累啊，好累……奶奶……” 沈如鹤点击暂停，没再继续听，没有任何犹豫地永久删除。 他闭了闭眼，开口时语气软了许多，“你就当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萧肃倚着墙壁，继续整理自己的衣襟，“你在求孤？” “……” “不是吗？”萧肃缓缓抬眼，“既然不是的话，那就算了，孤不过是个游魂，好在孤学会了许多技能。” 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歪头看沈如鹤，“比，如用云储存。” 沈如鹤颇感意外，“什么意思？” “孤的意思是，你的那些视频，孤已经备份在了云储存。” “你哪来的账号？！” “自然是那些小鬼的喽。”萧肃得意挑眉，“现在你是在求孤吗？” 沈如鹤缓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求你，昨晚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鬼。” 萧肃满意点头，“昨晚孤的付出可不少，知道该怎么报答孤吗？” “……嗯。”沈如鹤应下。 昨晚确实多亏了萧肃，不是他，自己或许就会被江文远打趴下。 输给一个小三，比任何事情都丢脸。 沈如鹤扯过衣服，手臂上的护具不知道去哪儿了，他举着胳膊为难地盯着衣物。 “知道昨晚你为什么脱衣服吗？”萧肃问出声。 沈如鹤摇头，他当然不记得。 萧肃缓慢弯下腰，逼近沈如鹤的身躯，“因为你想…”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股强烈的香味不断涌进萧肃的鼻腔，诱惑，美味，让人不自觉想要靠近。 怎么会……闻到味道呢？ 他继续弯腰，往沈如鹤的发顶闻去，好闻的茶香飘散出来，干净凛冽。 沈如鹤撑住他的胸膛，身体后仰躲开，“萧肃，你要干什么！” 萧肃的动作被迫打断，但他又重新盯上了那截赤裸的手臂。 他总觉得沈如鹤的身体在散发气味，引着他靠近细嗅。 这对于一只鬼来说，简直是匪夷所思。 “萧肃！你他妈……”沈如鹤爆了粗口。 因为面前的鬼，竟然伸出舌头舔上他的小臂。 阴冷潮湿的触感，让沈如鹤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他也不管刚刚还在感激萧肃的出手相助，立刻出拳揍上萧肃的面颌。 萧肃被打的趔趄，退开两步。 他感觉自己好像中邪了，为什么会不自觉想亲近沈如鹤？ 是因为用了他的血？ 昨晚的血让自己拥有了嗅觉，但是却对沈如鹤产生了额外的依赖。 这到底是奖励，还是惩罚？ “滚！”沈如鹤艰难套上衣服下床，拉开和萧肃之间的距离。 不一样的是，这次萧肃竟然没开口反驳，而是默默认下。 这个萧肃，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叮铃铃……”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屏幕上闪烁着的是“小修”的备注。 “喂。”沈如鹤摁下接听键。 “哥，我晚上回家。”听筒里的声音有些喑哑。 沈如鹤听着对面的话语，指腹反复抠上指甲边缘的软皮，一点点捻扯下来，“好。” …… 晚上七点半，沈如鹤坐在客厅沙发，等待着胡修的到来。 七点四十五分，密码锁传来解锁声，下一秒房门拉开，胡修的身影出现在门缝里。 “小修~”沈如鹤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胡修身后露出来的另一个人。 江文远脸上带伤，姿态却比昨晚更加狂放，“打扰。” 胡修迈着步子走进门，把江文远挡在门外，“我跟我哥说会话。” “好。”江文远答应得很快，自觉后退关上门。 如此，沈如鹤才起身朝着胡修所在走过去，“你昨晚……” 胡修停在玄关，“你身上的伤严重吗？去医院看了没有？” 沈如鹤：“不严重。” 胡修：“嗯，那就好……我来，是想跟哥道歉，对不起，辜负了你的心意。” 沈如鹤：“不怪你，是我对你不好。” 胡修摇摇头，声音开始哽咽，“不是的，哥对我很好，是我离开家乡后第一个对我好的人。” 他低声哭泣着，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他哭什么？该哭的不该是你吗？”萧肃在旁边发表评论。 沈如鹤没有搭理他，伸手替胡修擦拭眼泪，“你们最开始，是不是他…强迫的你。” 胡修闻言缓慢抬头，哭的更厉害了。 他背叛了爱情，背叛了沈如鹤，这个时候沈如鹤竟还在关心他是不是受了委屈…… “对不起哥…对不起。” 沈如鹤知道答案了，但还是抱了抱他，可嘴边的没关系真的说不出口。 “我们分手吧。”胡修哭累了，终于说出这句话。 沈如鹤轻拍着他的脊背，脸上没有多余神情，“好。” 胡修从他怀中挣脱，抬眼看到的就是这副冷静样子。 “哥，为什么你总是这样呢？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看不透你。 你的喜怒哀乐好像是假的，我感觉自己在你身边，只是你的泄欲工具。 你关心我，照顾我，可你不爱我。 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不知道你每个月19号都去了哪儿，不知道你的年少时期发生过什么。 我对你一无所知！ 你是我的初恋啊，你怎么能什么都不让我知道呢？” 沈如鹤注视着一步之遥的胡修，心口的空洞越来越大。 他想说不是的，自己没有把胡修当做工具， 想说他也是第一次正式恋爱，没有不爱他，只是……没有那么激烈的爱他。 沈如鹤把自己藏进一间屋子，锁好门锁，不让任何人进入。 可他不知道的是，恋人是不能遮遮掩掩的。 一旦对方察觉到异常，这将会成为双方感情陌路的导火索。 他无法对任何人坦诚，更不愿将自己赤条条交到别人手中。 但胡修在别人那儿得到了，所以就不会再需要自己了。
第14章 离我远一点！ “好了吗小修？”江文远推开门进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胡修擦擦眼泪，朝着他点点头。 很快，门外涌进七八人，在江文远示意下进来收拾东西。 他牵起胡修的手，故意扬了扬，才对沈如鹤说道：“造成的损失，我会照价赔偿。” “这人好贱啊，孤看着他就觉得不顺眼。”萧肃转动戒指，又有些想对他动手了。 沈如鹤没有回应，看着那群人进进出出，把属于胡修的所有痕迹一一清除。 偌大的房子里，不再留下任何和胡修相关的东西。 包括他们的照片。 等东西都装箱妥当，江文远把胡修哄了出去，房子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沈如鹤坐在沙发，目光一直落在玻璃茶几。 江文远点燃一支烟，烟雾从玄关飘进整个房间，呛的萧肃连咳好几下。 “小修是个重情的，他不愿跟你分手，我看你也不介意他跟过我。 没办法，我只能自己想办法逼他。 昨晚你下手挺重，我跟他说要让你的律师证吊销，从此没办法出现在这里。 小修吓坏了，承诺跟我在一起，让我放过你。” 沈如鹤听到此处，猛地站起身，抬腿走向玄关。 江文远不躲不避，等着他走向自己，“怎么，还想动手？” 沈如鹤揪住他的衣领，脸上终于有了其他情绪，“你明知道，这个圈子那么乱！ 你身边有那么多莺莺燕燕，为什么要耗着小修不放！” “呵。”江文远冷嗤一声，“他年轻，漂亮，我有什么理由不抓住他？ 可惜的是，我不是他第一个男人，但我希望是最后一个。” “别扯什么虚伪的话！小修从山村走出来不容易，我不希望他因为性取向成为他人口诛笔伐的对象！” “你也太小看小修了。”江文远轻松抓住他的手背，把自己解救出来。 “小修可比你勇敢的多，他是来自山村，可他不惧旁人的眼光。 在学校，他公开谈论你们的感情，不吝啬自己对你的夸赞和喜爱，你以为你的逃避是在帮他？ 不，你错了，你的逃避只会加快他逃离你。” 江文远理了理衣领，眯眼看他，“这算是我给你免费上一课。” 说完，他打开房门离开。 直到电梯声传进来，沈如鹤都站在原地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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