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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张灵烨要离开他…… 一想到这件事是完全可能，甚至最后必然会发生，他便觉得浑身上下就像是被针扎了一般，一种极端扭曲的情感瞬间挤占了他头脑。 他可以毁掉张灵烨的肉体，将他的灵魂永远囚禁在身边。反正他没有心，那么这个空洞的位置刚好可以用来关一个灵魂。藏在他身体里的东西，鬼差永远找不到，这样他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一想到他甚至真的可以这么做，阿黛浑身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这是兴奋到极点的模样。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件外套忽然盖上了他的脑袋，阿黛一下子回过神来，就看江北舒脸色难看地挡在自己身前。 【你的眼睛！】 阿黛下意识往脸上一摸，随即就摸到了一手凹凸不平的鳞片。 这样的变故原本靠在阿黛肩膀上的张灵烨一下子清醒过来，他一扭头就看见了阿黛被挡在外套之下那张半人半蛇的脸。 “怎么了？！”张灵烨一把将外套往下扣住，正当他打算将阿黛带去厕所的时候，忽然阿黛自己撤下了外套。 此刻的他的脸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貌，张灵烨随即扭头看向旁边的江北舒。 “怎么了？” 此时的江北舒正用一种更为复杂的眼神望着阿黛，最终他摇了摇头，就在方才他分明发觉那一瞬间阿黛看张灵烨的眼神仿佛像看着自己猎物。
第108章 游神 在机场硬熬了一晚上后第二天七点他们终于坐上了飞机，中途又折腾了七八个小时这才落了地。 由于在前往南越之前，严奎那边已经提前替向杨家打过了招呼，于是乎他们走出机场的时候已经有个杨家人在那儿接应了。 来人是个年纪很轻的小伙子，南越的冬天阴冷无比，在这个穿着羽绒服都冷得打哆嗦的月份，那小子竟然只穿了件西装还打着发蜡。 一见到张灵烨等人，那年轻人不等他们发话直接一个箭步冲上来，冲着为首的张灵烨语无伦次道：“我，我，我是是你的偶像！不不不，你是我的偶像，我，我叫杨巳，张，张……” 对方看着张灵烨面红耳赤，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叫张先生似乎太过于疏离刻板，叫张哥又显得太过亲密，这称呼他纠结了一路都没想好。 “叫什么随便你，赶紧走吧。”张灵烨看着杨巳那结结巴巴的模样就一阵无语。 而见到这场面一直心情抑郁的江北舒难得心情轻快了些：“真没想到这里还能碰见迷弟，他无所谓的，你叫他张老弟都行。” “咁点得啊（那怎么行）！”杨巳吓得飙了句粤语，随即又通红着脸用一种期许的目光看着张灵烨，“我，我可以叫您前辈吗？” “都说了，随便你。” “谢谢您，张前辈！”这边激动完后，他总算想起了家教礼仪，旋即他咳嗽两声挺直腰板看向张灵烨身边的江北舒和阿黛。 “您想必就是江前辈吧！”杨巳随即朝着江北舒伸出了手，除去之前那副傻样，此刻的杨巳倒是风度仪表干练而有礼，显然一副专业社交的模样。 同江北舒握完手后他随即便转向阿黛：“请问您怎么称呼。” 缓缓地阿黛握上了他的手，机械地晃了两下，随后他一把扯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了手臂上那个江北舒画上去的伴灵记号。 见此情景，对面的杨巳随即露出了惊诧的神色，同时看向张灵烨的眼神更是充满了崇拜。天哪，他竟然有幸能见到传说中的人形伴灵，甚至还和对方握手了！ “行了，赶紧走吧，你不嫌冷，我冷！”说着张灵烨就赶着杨巳上了车。 杨巳坐在副驾驶，司机则是个沉默寡言的杨家人，见几人都上车了随即便发动了引擎。 上车之后杨巳更是按捺不住自己，大抵还是没有胆子拿手机偷拍，他一个劲儿试图透过后视镜去看后座的张灵烨。虽然自以为很隐蔽，但在后面的人看来还是太过于明显。 就在前面那小子往后看到 第五回的时候，张灵烨终于忍不住了，结果他刚要开口骂，阿黛竟然率先一步发难了。 “嘶——”他直接冲着杨巳露出了锋利的毒牙，并发出一阵嘶吼。 见此情景杨巳直接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随后乖乖地缩回了原位脑袋僵硬地盯着前方连脑袋都不敢动一下。 阿黛这模样也着实将张灵烨惊了一下，印象中这是阿黛第一次对头回见面的人产生如此大的敌意。 【你吃醋了？】张灵烨小幅度地打手语问阿黛。 大抵对吃醋这个词的定义并不太明确，阿黛冲着他挑了挑眉随即撑着窗口望着外面的快速往后退的风景发呆。 看着阿黛脸上，还没有完全消退的鳞片痕迹，张灵烨嘴角再也压不住了，他在前排看不见的角度偷偷勾住了阿黛的手指，并将自己的脑袋偷偷侧了过去，以免被一旁的阿黛看见。 他原本心里想着，在场只有他和阿黛会手语，刚才说的东西自然也只有他俩知道，原本他这么想着心中尚且有些窃喜但坐在另一旁的江北舒却忍不住露出了一副起鸡皮疙瘩的神情。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张灵烨一米九多的大个做去模仿那种小鸟依人的模样，因为过于惊悚江北舒只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果然，那家伙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只能说幸好杨巳现在根本不敢回头看，要不然他看到张灵烨现在这副样子估计分分钟得脱粉回踩。 正想着，搭载他们黑色商务车已经从绕城高速下到了国道，杨家避世，他们的总部在远离人烟的郊区。 就在车子经过附近一个村庄的时，周围不知为何热闹非凡，时不远处忽然传来声爆竹声，他们的车子在这里几乎没法动弹。 “老李，你把车找地方停一下吧。”见此情景，杨巳非常自然地对一旁的司机道。 司机应了一声，随即转动方向盘将汽车缓缓往一个巷子里开去。 “发生什么了？”江北舒问。 “哦，这附近的村子有应该是今天游神，杨家有规定，凡是遇见游神的队伍都要停下来叩拜。” 是了，杨家祖上就是干这行的，家族中乩童辈出，其中最厉害的就是请神上身。 据说只要条件允许，什么样的神都可以被请上身，因此杨家虽然避世但其家族势力却是隐藏最深也最不容小觑的一个。 听到这话，张灵烨的神情一下子凝重起来，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阿黛，此刻他正用高领毛衣挡住自己的口鼻，显然周围的气味已经开始让他感到不舒服了。 “这一带游神的队伍会怎么走？”张灵烨忽然问。 一听到张灵烨发问，杨巳立马精神一振开始滔滔不绝地解释：“应该是从西边的主庙，走到东边的祠堂，有时候可能也会返回之前的庙，前辈，这次游神，增损二将，地藏菩萨，妈祖娘娘都会有，而且今年是好几个村合办，同时会有好几个队伍！” 看着杨巳神采飞扬的样子，张灵烨的心只一下子沉到了底，邪祟出现在这种场合魂飞魄散都是轻的！ 想到这里，张灵烨不再犹豫，车子都还没停稳，他就立马带着阿黛跑了出去。 “前辈！前辈！游神不是往那边……”杨巳的声音很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炸开三声铳响，震得屋檐下的风铃乱颤。这是游神开始的信号，与与此同时周围的人群一下子躁动起来，他们一个劲地往前走，这便衬得往相反方向走的阿黛和张灵烨格外突兀。 好不容易走到了人稍微少一些的地方，张灵烨本想确认阿黛的情况结果刚一回头就看见自己浅色的袖子上晕开了大片的血迹。 他当即将阿黛的脸捧起来，他这才发现对方紧皱着眉头似在忍受很大的痛苦，而与此同时阿黛的耳朵外正不断往外淌血。 见此情景，张灵烨脸色一白，他随即脱下自己外套罩在阿黛的头上，随后一把将他抱起来继续往游神队伍行进的横向方向赶去。 “诶，这是怎么了？”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红马甲地老太太见阿黛被抱着走随即上前来询问。 “不需要！”张灵烨来不及多解释正欲离开的时候。 身后的老太太却大喊起来：“医院离这里很远的，你要送他去医院要坐车！小马，小马快来，这里好像有人受伤了！” “不用了，只是轻伤…”他话刚说了一半，下一刻远处突然响起一阵雨点般的鼓声，随后浓郁的檀香混着艾草，雄黄燃烧的苦涩，如潮水般漫过街道。 伴随着鞭炮炸开后腾起的硝烟，在朦朦胧胧的烟雾中，隐约可见十二个赤膊汉子抬着神轿缓步而来。 “虎爷开道——邪祟退散——” 嘶哑的唱喏声刺破夜空。小路尽头猛地甩来一道黑影，柳条编织的长鞭在空中炸开三声脆响。虽隔着数丈远，在这一瞬间阿黛全身却猛地抽搐一下。 张灵烨低头一看，就见到阿黛捂着嘴巴，可鲜血仍从她指缝间喷涌而出，鲜红的鼻血直接顺着他的手背往下流淌。
第109章 神压 这一下张灵烨一下炸了，他也不管还在叫人的老太太，他二话不说直接拨开人群，一头钻进旁边的一道窄巷子，然而跑出巷子的另一边时，对面带着青，红，黑面具的增损将军已经舞着铁叉从另一路走了过来。 见此情景，张灵烨只能抱着阿黛快速退回了巷子中。 阿黛浑身都在哆嗦，他像是条蹦到岸上的鱼一样不断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听着这痛苦的声音张灵烨心疼得五脏六腑都拧在一块。 左右两道皆是敲锣打鼓，张灵烨一手将阿黛护在怀里，他咬破自己另外一只手的手指，飞速在盖着阿黛的外套上画隔离的咒文。 但阿黛依旧痛苦无比，他整个人都在哆嗦并一个劲地往张灵烨怀里钻，仿佛一只被暴雨淋透的雏鸟。他的手指更是死死揪住他的衣襟，骨节泛白，仿佛这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他手臂肌肉绷紧，将她整个人圈得更牢，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别怕，别怕啊。” 他画咒的手指未停，血珠顺着衣料渗开，在阿黛的外套上蜿蜒成暗红色的纹路。 另一只手却扣住阿黛的后脑，将他的脑袋摁在自己的肩膀上尽力地安抚。 只要他还在，就绝不会让他独自面对这些。 外头铜锣声炸响的瞬间，他眼神陡然一厉，侧身将阿黛完全挡在阴影里，后背硬生生接下那阵音浪的冲击。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威压如泰山倾倒般轰然砸下，整个小巷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张灵烨只觉得脊梁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的一声，五脏六腑都被挤压变形。 他只觉得喉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却被他死死咬紧牙关咽了回去，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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