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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只是基础条件。 真正让优异雄虫从无数竞争者中脱颖而出的,自然还是他们的捕食能力。 在虫巢的培养体系里,侍奉母亲从来不是一件只有外表就足够的事,母亲的安全自始至终都高于一切,能够站在他身边的,必须是最强的守护者。 不够强的平庸之辈会被毫不留情地淘汰掉,唯有足够优秀的雄虫,才能留在侍奉母亲的候选名单里。 为了自己的名字能出现在母亲的眼前,青蛉经历了一场又一场激烈的厮杀。 他的鞘翅被撕开过,复眼被打碎过,节肢被折断过。 倒下无数次,爬起无数次后,终于成为了蓝翅蜻蜓一族的佼佼者。 所以,哪怕母亲并没有在他的生命中出现过,也成为了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的成长,他的痛苦,他的喜悦,他的欢欣全都和母亲有关。 他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他还没有见过,却已经向往了太长时间的神灵而存在。 为了有朝一日能够站在他的面前,被他长久地看上那么一眼。 可眼前的白蛛。 这只白蛛!! 青蛉死死地盯着尤金,从眉眼的弧度,到紧绷的唇角,到那具在睡袍下微微起伏的身体。 他的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在一寸一寸的描摹中沉沦深陷。看着看着,那双瞳孔居然开始不规律地收缩,他完全无法自控地往前走了几步。 等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离尤金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每一次的轻颤。 “金。”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时,干涩,颤抖,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气管,他艰难地道。 “让我看看你的腿吧。” “求求你了,让我看看,只一眼就好,真的只一眼就好!!” 宛如溺水者看见浮木时的渴望,青蛉再次往前蹭了半步,他垂眸看着尤金,湖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更加浓郁的炽热情感。 “如果是我错了的话,我向你道歉,你无论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但求你了,我好想看一看你的腿,然后闻一闻!!” 语速越来越急,越来越高。 他尾音不受控制地上扬,到最后竟隐隐呜咽起来,“你这样香,难道要把你的气味全都藏起来吗?一点点都不肯再分给我了吗?”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让我闻一闻吧。” 气味。 只有身为虫母的母亲才会有这样令他安心,令他痴迷的气味。 这气味偏偏出现在金的身上,他不相信这是巧合,这绝对不是巧合。 可他上前一步,尤金就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一步。 不仅如此,尤金甚至在他不断逼近时做出了想要逃走的姿态,根本没有半点跟他相处的意思。 完完全全是闪避,抗拒,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的反应。 青蛉动作僵住。 他的头微微歪向一边,用一种诡异的姿势定在那里,像是关节突然卡壳的假人。 “为什么?为什么要避开我?” 他喃喃着。 最后几个字出口时,清润的嗓音已然变调,“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我很有用的,并不比那只黑镰差,你相信我,我可以帮到你!” 他细数着自己的优点: “我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一个月打五份工,攒下了一笔可观的收入,工资卡,所有积蓄,这些我全都上交给你。” “不仅如此。” “成年前我就学着怎么伺候人了,洗衣打扫,收拾家务,样样都做得干净利索。” “暖床,伺候起居我也都学透了,保证安安静静,乖乖巧巧,不惹你心烦,不让你多操一点心。” “金。” 他可怜道:“我是很会照顾人的雄虫,这些天在旅馆中你也见过了不是吗?以后我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我只一心一意伺候你。” 说着说着。 见尤金始终反应不大,甚至眉宇蹙起,露出了隐约像是恶寒的表情。 青蛉一点点沉下脸。 他半点沟通的想法都没有了,只是猛地伸手扣住尤金,不由分说地俯下身,将整张脸埋进了尤金的小腹。 “你发什么疯?” 尤金怀着孕,腹部本就脆弱敏感,哪里经得起他这样不管不顾地贴靠。 他几乎是立刻抬手,狠狠揪住青蛉的头发,用尽全力往上拽,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怒意和警惕。 冷斥道:“看清楚,我跟你一样是雄虫。你现在做的事,和你嘴里那些背叛母亲的叛徒有什么区别?!” “不,不。” 青蛉低声重复,早把自己之前那套冠冕堂皇的话忘得一干二净了。 接连两次嗅到尤金泄露出的一丝半点信息素气味,他的理智防线每秒都在瓦解,到现在整个人已经彻底陷入癫狂,再也维持不住冷静的模样了。 什么我对你没意思。 什么我绝不会插足你和黑镰之间感情,做你们中间的第三者。 这些话在此刻,全都被身躯里高度彰显存在感的本能冲得烟消云散了。 他只剩下一个偏执到疯狂的目的:确认。 不顾一切地确认。 尤金眼皮直跳。 他下面还挂着空档,松松垮垮的睡袍被两人这么一扯一拽,更是歪到了危险的边缘,一不留神就会脱落。 微凉的空气不断从缝隙钻进来,他脊背一阵发紧,每一块肌肉都绷到了极致。 青蛉的手再次探来。 尤金拼命往下拽,两股力道死死对抗。 布料被反复拉扯,瞬时发出细微又刺耳的撕裂声,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线,随时都会崩断。 够了。 真的够了。 尤金听着那声音,心里很清楚在力气上,他根本比不过真正的雄虫。 他立刻换了种方式,用尖锐的嘲讽去刺激对方:“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 “就算你掀开我的衣服,看到的也只是和你一样的雄虫身体结构。那时候你不就成了自己曾经唾弃的异端,甚至变成了一个会对雄虫发情的蠢货了吗?!” “青蛉!” 可无论他说什么,青蛉都纹丝不动。 这只雄虫像被禁锢在某种执念里去了,朝着自己认定的事实疯狂求证着。 那探究欲浓得几乎凝成实质,不但把尤金压得人喘不过气,甚至他自己的气息也越来越烈。 这不是尤金想要的局面。 他再次试图挣脱,手腕却被青蛉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嗤的一声。 在手下坚持了片刻的睡袍,在尤金不可置信的眼神下,终于迎来了报废的结局。 尤金眼前一黑,大脑一阵眩晕。 此时此刻。 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的动静都消失了,世界陷入诡异的寂静。只剩下他自己能听见的呼吸声,和胸腔里越来越重的心跳。 这寂静不知持续了多久。 直到尤金清晰地听见,雄虫重重吞咽口水的声音。 咕咚。 接着又是一声咕咚。 像是要把自己的舌头都吞下去,那声音里传递出的,是无比饥渴和压抑的信号。 在尤金反应过来之前,他连最后一点克制都丢掉了,连之前所说的只看一眼都全都抛在了脑后。 他直接上嘴咬了下来,牙齿与冰凉的唇触感密密麻麻落下,像天上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 “呃!” 尤金闷哼出声。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前视觉恢复的时候,便看到了青蛉盯着他的视线。 像是骤然亮起的火光,烧在他肌肤上时耳朵甚至还能幻听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哈,哈……” 青蛉咬完人还不止。他愉悦地笑着,完全地沉迷在了他自己寻找的真相里,根本就抑制不住源源不断涌上来的兴奋: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您果然在骗我!!” “妈妈,妈妈。” 他痴迷地唤着这个陌生的而又熟悉的称呼,笑的声音都哑了: “我嘴巴都要被泡皱了,您这哪里是雄虫啊?”
第49章 爱尔文去而复返。 收起翅膀,他无声地落在窗沿上,目光先是如刀锋般扫过室内,随后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残影掠来。 指骨精准地扣住了青蛉的脖颈,爱尔文用近乎要捏碎他颈椎的力道,像撕下一块胶布般重重将他从尤金身上扯开了。 那张嘴离开的时候,甚至发出了啵的一声动静。 轻响声黏腻湿漉,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带着若有若无的藕断丝连。 月光下。 只见一道细亮的银丝,在空气中不断拉长,直至断裂,垂落在青蛉的下颌,又滴落在尤金裸露的脚踝上。 尤金一个激灵。 他无意识发出了一声低吟,抱着双腿蜷缩了起来,只露出光洁的脊背。 满室狼藉。 爱尔文的瞳孔极速收缩,瞳仁精准捕捉的画面传递到脑海,让他一度失语。 他唤着尤金: “妈妈……” 然而尤金完全是一副凌乱不堪,且异常颓靡的状态了。 他躺在柔软的地毯上,像一朵被暴雨打落的花,层层白发铺散开来,洁白的发丝蜿蜒缠绕,在暗色的绒面上格外刺目。 衣服勉强覆盖在他的身上,却起不到多少遮蔽的作用。 那件本就摇摇欲坠的睡袍此刻皱成一团,布料上到处都是更深色的水渍。 被啃噬,被舔咬。 爱尔文从他的汗液分泌情况,胸膛起伏的弧度判断得出,这种状态似乎在他来到之前就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了。 本就轻薄的衣料因为那些痕迹而变得更加透明,紧紧贴在他的身上,成了一层若有若无的纱。 锁骨上的红痕。 腰侧的齿印。 更多都被模糊地勾勒出来,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如果是之前的尤金大概会羞赧愠怒,但此刻他大概正处于一种极为昏沉的状态,没什么反应。 想来也是。 处于发情期的身体本就敏感脆弱,被这样肆意欺负侵扰后,精神和大脑不可避免地又一次被扰乱,意识和理智能否保存都还是个未知数。 尤金好一会才听到爱尔文的声音。 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墙,模糊失真的音调在耳边不断回荡,断断续续地传递到耳膜里。 他喘息着眨了眨眼,暂且还没有力气用来回答。 那边,青蛉便发出了抗议的震颤: “滚开!!” 青蛉直勾勾盯着尤金所在的方向,复合音沙哑而尖利,像某种畸形的昆虫发出了濒死的悲鸣: “不要,我不要和妈妈分开!” “妈妈,妈妈……” 他的节肢扣进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试图爬回原位,俨然一副从尤金身上离开就活不下去了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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