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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答案很诚恳,也解释了俞菘蓝为什么刚死就要找冥婚。 “我知道了,你很坦率。”梁砚昔又不傻,但他不讨厌俞菘蓝的功利,至少这个人很诚实不是吗? “不过你放心,我肯定是喜欢你本身多过喜欢你的条件。”俞菘蓝不说假话,虽然他嘴上嚷嚷着有条件就行,但他还不了解自己吗? 要是看不顺眼,天皇老子来了也甭想当他的室友。 也不是自负清高,这分明是每个人都有的选择权利。 “我相信你。”梁砚昔讷讷地轻声,低头抬起酒杯品了一口。
第3章 相亲宴很顺利,如无意外,接下来就该正式提亲,合婚下聘。 对于这个嫁娶关系,俞菘蓝很有自知之明,自己全副身家就只有一个小方块墓地,穷成这样,肯定是收聘礼的那个。 咳,相当于拎包入住豪华大墓。 他没有异议,一切听从安排。 “好嘞,我这就回去转述两位的意思。”媒公殷勤地记下两位的要求,打道回府。 按着大户人家磨叽的规矩,俞菘蓝也要跟着媒公一起辞别。 “我送送两位。”梁砚昔立刻起身送行。 “好啊,我明天还能来找你不?我想在这儿看日出。”俞菘蓝一指远处。 “当然。”梁砚昔心里合计,媒公今天就会回去知会各方,自己晚上也会给梁家托个梦,和俞菘蓝就算过了明路,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地来往,想着便缓缓垂下睫毛:“恭候俞公子,届时在下陪俞公子一起。” “哎呀,还客气什么,叫我菘蓝就行了,我也叫你砚昔可以吗?”俞菘蓝不乐意公子来公子去的。 梁砚昔简直轻轻吸了口气。 进度太快了,他的观念还没跟上新时代的发展,不过也无法拒绝俞菘蓝的爆破式亲近:“好,那就……叫你菘蓝。” “砚昔,再会再会。”俞菘蓝满意地告别:“不用送了,下山很快的。” ……有点担心梁砚昔发现自己的小破屋。 那太丢脸了。 “再会。”菘蓝,梁砚昔克制地站住,在心里念了一遍。 至于俞菘蓝那小破屋……梁砚昔是个端方守礼的君子,当然没有主动窥探过俞菘蓝的住处,除非对方邀请他前往认门。 邀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俞菘蓝这辈子都不会主动邀请梁砚昔去自己家。 “帅哥,怎么样?!”见他回来了,邻居激动地问。 “哈哈,很顺利!我要嫁入豪门了,回头请你吃酒席!”俞菘蓝寻思,结婚这么大件事,梁家会摆酒席的吧? “恭喜恭喜!”酒不酒席的不重要,邻居八卦地打听:“对方是什么素质?长得好看不?” “好看。”俞菘蓝回忆:“翩翩贵公子,素质一流,没有什么可挑剔的。”一顿:“我就是担心,大户人家规矩多,以后会给我立规矩,谁知道呢?” “怕什么,是他看中你,又不是你上赶着,你先给他立规矩呗!”邻居心里乐坏了,两个帅哥结婚耶:“什么时候领你对象过来转转?”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唔,以后吧,现在还不太熟。”俞菘蓝推托。 又是午后艳阳高照,俞菘蓝回小屋里打盹,由于马上就要摆脱贫穷,他此刻心不烦气也不燥了,连带看小破屋都顺眼多了。 梁家那边,很快也知道了老祖宗相亲的结果,还收到一张结婚的流程单子,环节之繁琐,比在世的新人结婚也不遑多让。 “嘿,咱老祖宗真讲究。” 同时也给足了另一半面子,可见老祖宗对这桩婚事很满意。 “婚姻大事并非儿戏,当然要讲究了。”梁老先生趁机教训儿孙:“这是祖上的优良品格,你们都学着点,别三天两头就换对象,没个定性。” “……” 这流程嘛,看起来繁琐,走起来也很快。 首先是准备提亲的礼物,要送去俞菘蓝的墓前烧。 “老四,你们……这种男孩子喜欢什么礼物?你去准备。”梁老先生郁闷地吩咐。 梁四少:“……”什么叫做我们这种男孩子? 话分两头,俞菘蓝睡了一整个白天,夜里很精神,待到凌晨四点就上了山顶。 本以为自己来得太早了,就见身形清瘦的梁砚昔,已经伫立在路口等候。 悠悠青山,砖石阶梯,对方手中还拿着一个白灯笼,十分有格调。 俞菘蓝嘿嘿一笑,看来自己已经习惯做鬼的日子了,竟然不觉得此情此景很恐怖。 他热情地招呼:“砚昔!早啊!” 梁砚昔早就瞅见俞菘蓝了,正想着如何开口,就被一道悦耳的声音抢了先机,倒是让他松了口气,不用再酝酿了。 “菘蓝,早。”接着夜色掩盖,他笑了笑,比白天放松些许。 “哇,你这个灯笼哪来的,还画了兰草?”俞菘蓝走近才发现细节。 “你喜欢吗?”梁砚昔立刻送过去:“是梁家烧过来的,兰草是我自己画的。” 梁家人很有心,记得他是读书人,总给他烧些笔墨纸砚等风雅之物。 “真好,我看别的鬼都两手空空,没有什么私有财产呢。”俞菘蓝接过灯笼感叹,家里有钱有人就是好啊,日子过得真舒坦。 “许是因为,如今的人们都不兴给亡人送祭品。”梁砚昔低声说。 也庆幸自己还有后人惦记,促成这桩婚事。 “你说得对,这么好的传统美德丢失,可惜可惜!”俞菘蓝痛心疾首:“虽然我没有后人和亲戚惦记,但还是希望大家都收到祭品过上好日子的。” 共产主义嘛,只要所有人的日子都好,他就不信自己的日子能差。 “菘蓝之心,甚是诚美。”梁砚昔笑说。 “哪里,这是基本素质。”俞菘蓝也弯眼笑笑,脸庞在灯笼光辉的映衬下,煞是俊美温和,像只开心餍足的狐狸。 梁家查的资料倒也没错,俞菘蓝没事的时候就是个老实本分的存在,可一旦他有事嘛……比如萌生了某个邪恶计划,那就开始伸爪子,眼睛滴溜溜地转了。 好比此刻,花言巧语哄得梁砚昔眼花缭乱,不知该欣赏他的玲珑心,还是欣赏他的美姿仪好。 “咳,离日出还有些时候,不如菘蓝先去我墓前小坐?” “好呀。” 墓地前很开阔,月光直接照过来,甚至能看清楚砖雕石刻的内容。 俞菘蓝昨天没找着机会好好欣赏,今晚终于可以仔细看看。 “这是四君子,这是三阳开泰,这是鹿鹤同春……”梁砚昔身为墓主人,陪在俞菘蓝身边作讲解。 “这是莲花莲蓬哎,砚昔,在你那个时代,是不是有多子多福的寓意?”俞菘蓝侧脸看着墓主人问。 梁砚昔一顿,又恢复平常:“的确有这个寓意,不过我生前并未成婚,也不喜欢女子,没有想过要多子多福。” “我懂我懂,这是你家人的期许。”俞菘蓝拍拍未来室友的手臂,一副我都理解的样子:“解放人民的思想任重道远,哪怕是今天的新时代,人们依旧不太接受同性恋。” “嗯……” “不过没关系,我们都死了,天皇老子也管不了我们爱跟谁在一块。”俞菘蓝心想,只有物质条件能左右老子的婚姻! “是。”梁砚昔倏然一笑。 “哎?你看你笑起来多好看,应该多笑笑才对嘛!昨天那副严肃的模样,看起来怪不好亲近的。”俞菘蓝笑着说:“而且多笑笑显年轻啊,不然看起来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的。” 梁砚昔立刻摸摸自己的脸,一把年纪? “我很显老吗?”他很在意这个。 “不不不,你不显老,我是说感觉。”俞菘蓝又瞅瞅他,表情认真:“你笑的话还有点娃娃脸呢,一绷脸就不娃娃了,像年少持重的豪门继承人。” 梁砚昔一阵窘迫,他就是知道自己笑起来不够庄严,这才常年绷着脸。 “你也没说错,那时家中……的确把我当继承人培养。”说着声音轻了下去,变得有点自嘲:“可惜我不争气,未能完成父母的期望。” 听到这里,俞菘蓝心里一咯噔,情不自禁脑补了很多血腥的画面,卧槽,不是吧,难道梁砚昔是……自杀的? 不不不,没准是自己误会了。 “砚昔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咽了咽口水,艰难开口:“我先说,我是猝死的,可能是工作太累了,狗公司误我!” “我是意外。”梁砚昔酝酿了片刻才说:“那日与家中吵架,因此才精神恍惚,不甚发生了意外。” 事后家人悲痛万分,他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一直以来内疚自责了很久。 “不是你的错。”一只手按在梁砚昔的肩膀上,俞菘蓝目光如炬,信誓旦旦:“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我们都不过是身不由己的世间客罢了,何必怪罪自己呢?” 梁砚昔眼底震了震,随即笑了:“是啊。” 数百年过去,其实他早已经想通了,但还是很高兴听到俞菘蓝的理解和安慰。 在他以为自己已经不需要的时候,偏生就这么撞了过来。 “别想那些了,继续欣赏你的墓,这些碑文是写谁的?”俞菘蓝不喜欢伤感,拉着梁砚昔继续探墓。 “是长辈和友人,还有老师……” 梁砚昔一一讲解,对自己生前的旧人旧事记忆犹新。 “他们死后有来看你吗?”俞菘蓝真的好奇。 “倒是来了一些,匆匆见过又分别了,毕竟这里不是他们的墓地。” “哦,这样的啊。” 碑文还没讲完三分之一就日出了。 “得,咱们先去看日出,你的交际圈太广了,谁路过都要给你提两句,以后慢慢看。”俞菘蓝说着,又拉着梁砚昔一起去悬崖边,找个风水宝地看日出。 天边,火红的太阳如期升起来,霎那间华光万丈,摄人心魄。 “哇,和我想象中一样壮美,配色好绝!”俞菘蓝感叹完,问梁砚昔:“你在这里住了几百年,是不是早已经看腻了?” “倒也没有看腻,只是鲜少站在这里眺望,免得自己伤春悲秋。”梁砚昔诚实说,秀丽山河是看不腻的,但形单影只地立在这里,看着看着,难免会让人伤感孤寂。 “是这么回事,我很佩服你。”俞菘蓝唏嘘,代入一下自己,独自在这里独居几百年,恐怕会发疯吧,于是疑惑地问:“这么久以来,难道你就没有遇到心仪的对象吗?” 怎么隔了几百年才张罗相亲? “没有。”梁砚昔脸一热,看着日出喃喃:“此前心中含有负罪,并没有这个心思,后来的话……这里人烟稀少,也就是建了墓园才热闹起来。” 而且,他也不是谁都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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