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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扯住小玫瑰狗,恍然大悟般看着眼前的小洋楼,又望向周惊长,说:“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里?” 周惊长闭了闭眼,心说这个人怎么还倒打一耙,不是他自己一直跟过来吗?虽然公爵家的房子离自己家近是事实,但喻说迟也未必必须住这个洋楼吧。 喻说迟好整以暇牵着狗往那儿一站。 周惊长不知道在跟自己怄什么怪气,片刻才松了松眉头,过去几步说: “天这么黑,我送一个Alpha同性回家,想必是义举。又不是所有人都是爱窃听的变态同性恋,您难道还怕我盗取居住地址吗?” 闻言,喻说迟不管他层层言外之意,姿态从容:“原来如此。谢谢你。” “我家的确住在这里。” “?” 谁要知道他家住哪里? 周惊长心情写在脸上,像一身刺陷进了沙子里,浑身不爽。喻说迟本来打算上楼了,却又回过来若有若无笑说: “对了,我家这只金毛性格温和,毛很顺的,一点都不刺人,你要不要——” 周惊长站在原地,就要摸上去。 “学学?” 闻言,周惊长在心里劝自己冷静,收回手轻轻咬牙说: “不了。我对狗没兴趣。” 喻说迟失望:“我以为你会跟它很投机。” “你为什么会以为我跟一只来路不明的狗投机?” “这不是一只来路不明的狗,它是我家养的宠物。名叫小玫瑰。” “它叫什么跟我没关系。而且重点也不是这个。” “那你说它来路不明。它明明有名有姓也有家。” 周惊长一忍再忍,直接转头回自己家,然而小玫瑰跟在后边,牵带着喻说迟。 周惊长听见脚步声,手搭在外楼梯上,半途立在夜色里朝下后方看。 小玫瑰朝他热情地摇尾巴吐舌头,喻说迟站在那里,虽无显然的笑意,神情却明净疏朗。 ——他们就成了邻居。 之后几天,汽修店的生意依旧忙碌,周惊长中午回去烧个饭,没时间吃就得来。他看见小花在这些天里自己编了个兔子娃娃,小苔也在对着书本学算数,一时间愧疚难当。 “喂,老板,你汽修店该招人了吧?每天都是街坊邻居的投诉电话,他们说来店里修车的堵了一条街。” “谁投诉的重要吗?是对面那个宠物店!还有我这月的工钱该付了吧……” “什么啊,必须要到月底?” “给假期是么,行吧,每周日下午。哦。那后天就是啊。” 老板痛痛快快把电话挂了,周惊长放下电话,从矮凳坐起来的时候险些跌倒。 他总是蹲着或弯腰修理零件,加上吃饭不规律,营养缺乏,身体条件在短短一个月里差很多。 最近,那个折磨人的易感期也要来了。 傍晚日暮,夕阳给花园水街漫上一层光,周惊长在饭点儿得闲,坐在店里,拆从前没喝完的低劣抑制剂。 谁叫他现在没钱,实在跟凌向温买不起了。应该不会喝死。 周惊长坐在汽修店招牌处,一边喝抑制剂,一边缓缓心神看落日——水天交融处是赤霞,赤霞又落满了彩色的房顶。 要是小花的眼睛治好了,她也能看见这个缤纷多彩的世界了。 思及此,周惊长心生落寞,忽然觉得傍晚的风凉,看样子是要下雨了吧。毕竟首都一连晴朗了快一个月了。 丢掉手中药剂,周惊长转身进去,却在调头的工夫,看见对面宠物店一个熟悉的人。 隔了一条河,喻说迟手里提着三笼子小奶猫,满面春风地从宠物店走出来。 远远地,喻说迟摆弄着笼子里的金渐层,直到有一只小猫咪不吱哇叫了,他才提上三个笼子,大步流星地回家去。 周惊长盯着那些捣乱的金渐层难以言表。他坐回凳子,重新拆一条垃圾抑制剂,望着宠物店招牌,心情复杂地喝了。 周末,周惊长下班早。今天是他俩小孩的生日,他省自己的饭给孩子买了蛋糕,虽然不大,但是做得很漂亮。 除此之外,他终于买了三棵灯花,因为这星期工钱就发了。他这下就能陪着小花学习了。 周惊长拎着蛋糕盒子上楼,进家却见小苔独自趴在客厅桌上,一张脸烧得通红,额头直冒热气。 周惊长的凉手碰到小苔的脸,赶紧拍了两下,唤道:“小苔,你发烧了,快去你房间里躺着。” 小苔迷迷糊糊被周惊长抱到卧室,周惊长给他掖好被子敷毛巾,又去抽屉里找退烧药。 “没有了么?好像刚搬进来的时候备的有啊……” 周惊长着急,小苔躺在被子里,喉咙哑着说:“惊长哥……药给小花吃完了,这个月你工作忙,她说眼睛痛,治眼睛的药早就没了,她一直吃的抽屉里的感冒药……” 周惊长表情像是惊讶中带着害怕,起身时打翻了桌上那一盆水,又任由水染湿他的裤脚:“药怎么能乱吃呢?!你怎么不看着点儿?我让你待在家里照看妹——” 小苔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突然大哭起来:“我们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感冒药有成分跟小花的药重合,我本来阻止了,是小花自己非要吃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圣灵(一) 周惊长不跟孩子生气,连忙道歉说:“你先睡吧,等我去水街给你买药。很快就回来!” 话落,周惊长不顾自己湿了一半的长裤和鞋,匆匆下楼,往花园水街的药店跑。 彼时夜幕降临,喻说迟又出来遛狗,周惊长当然不可能打招呼,直接推了一把叫人别挡路。 喻说迟看着他狼狈仓促的背影,疑惑他家里发生了什么,不由得往楼上看过去。 然而楼上漆黑一片,貌似灯都没开。 “麻烦拿一些感冒药和退烧的,症状比较严重……多拿几天的。”周惊长站在前台,抹了一把脸上缭乱的发丝。 他从口袋里拿钱,眨了几下睫毛,不小心将一把零碎的硬币都抖了出来,还有好多几毛的。 周惊长几乎把钱都数给药店了,买几盒药买到身无分文。 “……谢谢。” 周惊长提着一袋子药道谢,之后俯身,去捡掉在地上的几毛钱,有的还陷在河岸泥土里。 他捡硬币起来眼前黑了一瞬,不及站稳,脚下突然一滑。 “诶,小心。” 喻说迟不知何时来到他跟前,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周惊长险些掉进河里,后知后觉的难受,侧过头闭了闭眼。 他意识到这是自己发情期到了,但看起来像alpha的易感期。过去十年里,这怪病伪装的alpha帮他很多次——总比Omega发情期引来一大堆Alpha好。 周惊长没力气说话了,皱眉避开喻说迟,攥起药袋子继续朝前跑。 喻说迟站在淤积的河岸,挺诧异的,后看见脚边落了一枚钱,这才俯身小心捡起。 “——周小苔,起来喝药。” 周惊长开了床头灯,坐在孩子边上,摸了摸他的头。 小苔眼睛水光潋滟的,或许是发烧感冒的缘故,也可能是还在生气。 这小朋友嘟个嘴,眉毛一扭,非点儿要周惊长一勺一勺喂。 “你把脸逞上天!”周惊长把药碗怼到周小苔脸蛋上,“自己喝。我得去看你妹妹了。” 周小苔仰头,把药一饮而尽。他从被窝里蹦出来,硬要把热乎乎的脸往周惊长唇边贴,一瞬间变得哭唧唧: “惊长哥,你给我找个后妈吧……!!我每天都要看妹妹,不能去帮你,可是妹妹没法跟我玩,我待在家里好孤独,要是有人陪着我,教我读书算术我都乐意……” “你自己不会学啊?” 周惊长无视周小苔的请求,反而义正言辞的。 周小苔抓着周惊长的衣领子,眼泪鼻涕死蹭:“不嘛,不嘛,你给我找个后妈……明明身边那么多人喜欢你,惊长哥,就没有你中意的吗?” “没!”周惊长答得果决,拎着小兔崽子的后颈叫他滚。 周小苔气得火冒三丈,哼哼唧唧叉腰说:“不嘛——我发烧都是你气的了!我决定以后在路上看见美女就喊妈,看见男的就喊爸!” “你再叫跟狗玩去。” 周惊长黑脸,起来一把将小屁孩的头按进被窝。 周小苔顶着牛脸气急败坏,在他手底下挣扎,嚷嚷道:“今天是我生日,你给我过生日,你不许走!” “你没长大不许过生日。”周惊长高冷拒绝,留下一个发人深省的背影。 “哼——!!”周小苔撒泼仰天,又躲在被子里踢床,掉两滴小珍珠意思意思。 周惊长拿那魔童没办法,背信弃义给蛋糕点上灯花,先问问小花的情况再说。 他进来时,小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感受到绿色的灯花才眯缝眯缝眼睛。 “小花,今天是生日,你记不记得?”周惊长把蛋糕放在床头,灯花的光照在小花脸上,小花甚至有些趋光似的往那边扭。 “你想不想吃蛋糕?”周惊长小心摸摸孩子的脸,小花在发病时脸上会出现好多紫金色的纹,换个人恐怕都觉得这孩子有传染病。 小花从床上起来,扒拉两下自己的黑头发,说:“惊长哥,我过生日了,想让你给我梳顺头发。” 周惊长点点头,说:“……行呀。那你先切蛋糕,我待会儿就给你找梳子。” 小花“嗯”一声点头,朝着周惊长吃吃地笑。她很快对着蛋糕闭眼许愿,周惊长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把着手指头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过会儿,小花挪走了灯花,先给周惊长切了一块,腼腆笑说:“你先吃。” 周惊长接过来,放到一边,说:“周小苔爱吃蛋糕,这一块给他吧,等他退烧了明天醒来吃。” “那你不吃吗?” 周小花拿着灯花凑近周惊长,轻声说:“惊长哥……你瘦了很多。你每天中午也不怎么吃饭,是不是我的病太耗钱了,你为了我才这样?” 周惊长讶异笑了:“没有,我只是要去工作而已,店里人很多。” 周小花搂上周惊长的颈子,小鼻梁贴到人耳廓,凉凉的又安静。 “对了惊长哥,你上次讲的,圣灵是什么,你能给我讲讲圣灵的故事吗?我没有别的愿望了。” 周惊长抱着小孩,坐在床头,拿梳子给她一遍一遍梳顺,回答道: “好……给你讲,圣灵啊……这就要追溯到我们国家的圣临教了。” “传说千年前,一位名叫金圣灵的神照亮了这片大洲的命运,于是百姓带着信仰,将圣临教在本土发展壮大。” “之后,大洲上有了民族国家,国王将其统一,建立了玫也金帝国。在这片大陆上,不仅百姓信仰圣临教会,国王也对教义虔诚。国徽就被设计成了代表金圣灵的金玫瑰和弓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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