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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雷纳德回来了。 陆栖川还在洪野家的沙发上，一双圆滚滚的杏眼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盯着雷纳德的脸绕了两圈，企图在上头找到一点伤心的残痕。 然而很遗憾。 “你可以走了。”雷纳德开始撵人。 “用完就丢，无情，冷漠，残酷。豆豆，走了。”陆栖川一边毫无感情地批斗雷纳德，一边带着豆豆出了门。 房门关上，洪野看着雷纳德走到他跟前，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洪野有些紧张，手不自禁按紧了沙发的边沿。 “我去找蒙恩先生了。”雷纳德说。 “我知道。” “我向蒙恩先生证实了一些我的想法，你想听吗？” “嗯。” 雷纳德非常有条理地跟洪野阐述了自己的想法。 “首先我想让你知道，今天签署的这个协议并没有伤害到我。因为这个孩子属于你，而且对我来说，祂依旧不如延长你的寿命更值得我选择。但是这件事让我意识到，我忽视了自己的家庭、背景这一些既定事实会给你带来的压力。我没有想过这些，但你从一开始就在烦恼这些。” 人类社会阶层之间的落差，造就了群体与群体之间的思维差别，这些差别自上而下倾轧，融入到生活的点点滴滴。但洪野太过从容不迫，所以雷纳德理所当然地认为洪野是自己这一层的人。 可是不是的，雷纳德现在已经完全了解了洪野的过去，他知道洪野的世界与他的有多大的落差，更加了解到了洪野担忧的一切。他的心脏非常难受，好像一台过载的机器，庞大的情绪积压在他的胸口，等着他迟钝的神经去消化。 “阿野，我向你保证，你担心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我不会成为你的牢笼。我希望你幸福，这份心情不比蒙恩先生他们少。” 洪野心中悬着的石头落下来，他感动不已。 “雷纳德，谢谢你。” 雷纳德伸手揽住了洪野，在他的额头亲了一下。 “是我要谢谢你，谢谢你即使这样不安，依旧勇敢地朝我踏出了决定性的一步。但我却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洪野笑了一下，“雷纳德，我没有感觉不安，你不要给你自己加压力。” “不。只是你没有发觉。”雷纳德很坚持自己的看法。“我只有二十岁，我还有学业要完成，我还没有选定我的事业，我可能会在将来离开娱E星……之前我从没考虑过这些事情会对我们的关系产生怎样的影响，但这些你都有想到。” 洪野沉默。他确实早在决定改变跟雷纳德的关系时，就已经在考虑这些事情，而考虑的结果就是“及时行乐”。 “所以你是以‘随时都可以结束’为前提，选择接受了我——我很庆幸你做出了这样的选择，我很感激你的勇敢，让我可以品尝到这份甜蜜。” 雷纳德又亲了亲洪野的脸颊。 “阿野，我不得不承认我还不够成熟与独立，但请你等等我，我会加快速度的。因为我现在已经完全知道我想要怎样的未来了。” 洪野感觉胸口的情绪膨胀到让他飘飘然。他不禁抱住了雷纳德，又幸福又欣慰。 “雷纳德，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我从没想过我能得到这样一份感情，你知道吗？你简直完美得吓人。” 真诚，热烈，直白。能跨过阶级之间的落差，能切实去尝试理解另一个人的处境，能时刻从对方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和利弊。 洪野真的没想过能得到这些。 雷纳德也抱着他，笑着说：“我很高兴自己在你心里是这样美好的形象。阿野，你也要相信你值得一切的好。 “你经历过的那些足以让许多人一蹶不振，但你这么坚韧地走到现在。我能遇到你，是因为你的勇气和坚强——这也是我的幸运。所以我不会放开你的，我会把自己填满你的生命。也请你尝试对我敞开，请相信我可以承接你的一切。” 雷纳德扶住洪野的肩，无比郑重地看着洪野的眼睛。 “我爱你，阿野。” 洪野的心跳震耳欲聋，这三个字他从别人的嘴里听过无数次，但只有这一次，让他觉得这三个字像是钻石一样炫目，让他相信它会带来永恒。 洪野感觉自己仿佛快要落下眼泪来。 “雷纳德。” 雷纳德侧头吻了过来，洪野闭上了眼睛，伸手摸着雷纳德的脸。这个亲吻让他感觉头晕目眩，膨胀的幸福让他像冰淇淋一样融化了，一切的冰冷都变成了温热，连小腹都涌出一股酸胀的热流。 洪野感觉到雷纳德的手伸进了他的衣摆，但非常克制地抚摸着他的背和腰，没有再多的动作。 片刻后，他们稍微分开，额头抵着额头。他们的呼吸都很急促，幸福像是一团云朵轻盈又严密地包裹着他们。 “怎么办，肖医生说要我禁欲。”洪野的声音像是熬稠的粥一样发黏。 雷纳德低头凝视着他，视线停留在洪野被亲得像红色郁金香一样的嘴唇上。“嗯。要遵医嘱。” 但雷纳德的手没有拿出来，洪野的呼吸也没有平息下来。 有一团火在幸福的云团下面燃烧，拥挤膨胀的情绪是烧不尽的助燃剂。 洪野突然向前趴在雷纳德的肩膀上，贴在雷纳德的耳朵边说，“但我可以帮你。” “……”雷纳德着了火，他抵挡不住这只海妖的诱惑。 洪野转过来，一条膝盖跪在了沙发上，手轻轻一推，雷纳德就往后靠在了沙发的扶手上。他伸手推开了雷纳德修长结实的大腿，一只手隔着长裤的布料摸上去，捏住了长裤的拉链。 “这是奖励你今天这么可爱的告白。” 洪野的手伸进去，雷纳德猛得吸了一口气，然后一把拉过洪野趴在了他的身上。他的手伸下去包住了洪野的手，掌控着轻重缓急。 “阿野。” 洪野被他的声音蛊惑，仰头再次献上了自己的唇。
第三十章 好友申请。 刘柳对洪野进行了严厉的批评。 洪野严格地遵了医嘱，但昨天的雷纳德实在过于可爱，他情不自禁，做了一些擦边的小动作。这点小动作在共感检测的数据上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真是一点隐私都没有了。”洪野脸不红心不跳，从面上倒是没看出一点尴尬。 刘柳对他的抱怨大翻白眼，“这数据能看出些什么来你心里没数？虽然我知道你非常喜欢你家93%，但是能不能克制点？至少养病期间少给我找点麻烦，肖医生就待一个月，我偷师的时间都不够用呢。” 洪野的关注点完全跑歪，“别瞎给他起绰号。” “我乐意。” 刘柳这会的气性很大，后来洪野才知道他每天的药都是跟着数据来制作的，今天的数据导致刘柳要重新去一趟药材市场，至少得多费小半天功夫。 不过洪野对此也没什么好愧疚的。情之所至，再来一次他照样。 “但也不是没有好消息。你的共感域稳定性已经提升了八个点，最近高敏症是不是没那么严重了？” “你这么一说……确实很久没感觉了。不过我以为是因为雷纳德在身边的缘故。” “当然是因为他。但不是因为他在你身边，是因为他在你里边。” “你一个姑娘家。” “我乐意。” “……”行吧。 刘柳跟洪野说话向来荤素不忌，但也一直在为洪野操心。现在她就又操心上了。 “不过你家93%走了之后，你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分离焦虑啊。你俩第一回之后你说没有分离焦虑，我不信现在还没有。” 洪野这才意识到这件事。 这段时间雷纳德基本就没跟他分开超过二十四小时过，所以他也没有记起还有分离焦虑这回事。 雷纳德在超敏期的这一年的行程很满，原计划在娱E星只会停留两个月——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多。 “总有办法的。分离焦虑又熬不死人。”洪野对这件事不太在意，但想到雷纳德很快就会短暂离开，他确实有点情绪低落。 刘柳“哈”了一声，“是的，就像嘴硬也不会死人一样。” “……” 看来学习使人暴躁。刘柳这脾气真是一天比一天差了。 … 等雷纳德遛狗回来，洪野跟他说了这件事。 豆豆还没玩够，缠着雷纳德丢飞盘。雷纳德让泡芙打开了通往庭院的所有推门，把飞盘轻而易举扔到了庭院边角。豆豆立刻闪电一样冲了出去。 “我想等到孩子进入结膜期再走，也会留一些储魂的魂晶以防万一，孩子跟你都可以用。” 结膜期的长短也是因人而异，洪野肚子里这个也就是一个月出头点，跟雷纳德原计划的离开时间差不了几天。 “那你自己呢？”洪野问，“我也刻录一些魂晶给你？” “不用。我没事。” 洪野不疑有他，又问：“打算去哪儿？之前听小川说是要去一些战乱或者魂兽猎场之类的？” “嗯。家族长辈有一位在莱斯特第三军团任职，他最近定位了一群星盗的老巢，但是对方潜伏的地方地理位置凶险，又是一颗生态保护行星，所以要近地战和陆上战。比起与魂兽和太空虫兽作战，我更倾向于与人的交锋。我想我会收获更多。” “安全吗？” 洪野问了一个有些像废话的问题。 豆豆刚好咬了飞盘回来，又在朝雷纳德用力摇尾巴。雷纳德看了它一眼，手上用了些力，飞盘稳稳当当地卡在了庭院那棵花树的树冠上。 在房间里休息的沙沙抬起头看了雷纳德一眼，雷纳德面不改色。豆豆再次冲了出去，绕着大树开始摸爬滚打。 洪野默不作声地把刚才的问题覆盖了，“是哪颗星球？” “拉姆星域的边界星，具体还没有公布。但应该很快就会有新闻。莱斯特皇帝想要用这件事震慑边界星的一些不安份势力。” 洪野对那片星域并不熟悉，勉强记得那是一片以废墟和垃圾堆放地闻名的星域。 “你是双形态，对吗？”洪野又问。 “嗯。你想看吗？” “不着急。在作战方面，双形态会更有优势，对吗？” 双形态的特殊只在第二形态的甲片，但那是对魂兽专用的基因构成，对人作战除了变形外没有多余的作用。 但雷纳德还是点头，“嗯，而且我是混血，鳞甲也继承了德源卡第二形态的特征，比纯血莱斯特人的鳞甲更硬。” 洪野又点点头，看上去是放心了一些。 过了一会，他再次发问，“你没有什么家族使命要完成吧？我是说，比如立个战功什么的。” “没有。”雷纳德打断了洪野这挤牙膏的问法，安抚道：“阿野，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会记得你跟孩子在等我，会平安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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