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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野皱了下眉，挪了半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雷纳德。 雷纳德却以为洪野是想脱离，他压下心口的不适，松开了握着洪野的手。 “谢谢。我好些了。” 洪野看了他一眼，见他表情恢复了平静，便笑了一下，“不客气。不过如果你下次再进这种覆盖型的共感场景，还是戴上屏蔽装置吧。你的自防御虽然高，但又不是什么都完全体会不到。” 雷纳德没有反驳，提议道：“快中午了，一起吃午饭好吗？算我答谢你今天陪我参观。” 洪野犹豫了一下，同意了，“好。不过我得先去安顿下我的狗。” “你养了狗？” “嗯，两只豹子狗。” “你是莱斯特人？” “对。” 豹子狗是莱斯特人培育出来的，目的是给惧怕双形态的婴幼儿脱敏——莱斯特人有部分双形态，第二形态是兽形。豹子狗就是仿造第二形态培育的。后来又经过多次迭代，外貌越来越像不说，寿命和智商也提高了许多，成了一款非常全面的陪伴型宠物。 但对于其他种族来说，豹子狗的存在就非常诡异。“总感觉养了个莱斯特人”——因此其他种族很少有人愿意养。 最后雷纳德定了家附近可以携带宠物的餐厅。 吃饭的时候，豆沙就乖乖地守在桌边。豆豆开心地吃自己的那餐，时不时还仰头望着洪野，企图得到一些额外的奖励。沙沙则吃得很安静，吃完后便歪着头看着雷纳德。 那眼神简直就是在“打量”。 雷纳德注意到了，但看了它一眼后并不在意，他其余时间都在看洪野——他喜欢洪野被辣到时候的嘴唇，饱满又鲜红，像一朵盛放的郁金香。 他想用手指压上去，还想亲上去。 然后雷纳德突然记起来，他跟洪野的那一晚并没有亲吻。他初尝禁果，洪野身体的任何一处都让他感到新奇和满足，他像是掉进米缸的老鼠，沉迷得无暇他顾。而洪野似乎是有意避开了他的亲吻——当时他也并没有在意。 是因为那个刚分手，还引发了他离散症的男人吗？ 雷纳德感觉餐盘里的东西变得索然无味。 … 饭后雷纳德先走。洪野送他的时候，沙沙突然叼住了雷纳德的衣摆。 “沙沙。”洪野非常意外，语气严厉了一些。 雷纳德却说“没事”，低头看了沙沙第二眼。豹子狗是真的太像双形态莱斯特了，雷纳德有种与人对视的错觉——他确定这只豹子狗在打量他。 沙沙没有松开嘴巴，用一种安详的眼神注视着雷纳德。雷纳德思考了片刻，生疏地弯腰把手放在沙沙的头顶。然后雷纳德感觉到了沙沙在意图触碰他的共感域。 所有生物都有共感域，无非是强弱区别。豹子狗的共感域比一般非人动物强。 这种触碰意图是一种确认，豹子狗会根据主人的共感域进行波段调整，以达到安抚目的。 鬼使神差的，雷纳德释放出了一点自己的共感域，任由这只豹子狗感知。它也只是感知，很轻地碰了一下后，就收回了共感域并松开了雷纳德的衣摆。 雷纳德看到它走回了洪野跟前蹲坐下，它把脑袋靠在洪野的腹部上，眼睛却又转过来看着他。 “汪。”沙沙轻声叫了一声，雷纳德没有懂它的意思。 洪野捏着沙沙的耳朵，非常尴尬地跟雷纳德道歉，“抱歉，你的衣服我会赔的。” 雷纳德本想说“不要紧”，但话到嘴边又突然停住，说：“好，我会再联系你。” 洪野松了口气，目送雷纳德的车飞走了。 … “沙沙，你今天是怎么了？”洪野弯腰捧着沙沙的脑袋，表情却没有半点生气，“你是喜欢他吗？” “汪。”沙沙乖乖被捧着头，叫了一声，尾巴愉悦地翘起一半打了个圈。 洪野惊讶，“你真的喜欢他啊？” “汪。” “……” 洪野的表情微妙。除了看着沙沙长大的卢米涅，能这么快得到沙沙欢心的外人，雷纳德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个。连维恩当初都用了一个月才得到沙沙可以摸它头的许可，但这七年里，沙沙也从没挽留过维恩。 “好吧。可就算你喜欢他，你也不能随便咬他的衣服。你知道他那件衣服多贵吗？豆豆半年的零食都赔不起。” “汪！”这次叫的是豆豆。简直无妄之灾，它读取到了关键字，趴下了前腿准备开始一个撒泼现场。 沙沙轻轻抬起一只前爪拍在豆豆的脸上，巴掌大的豹子爪按住了儿子蠢蠢欲动的撒泼计划。豆豆委屈地呜咽起来。 洪野失笑，“开玩笑的，你们的零食我还是买得起的。好了，咱们去公园散散步，然后回家。” “汪。”沙沙松开豆豆的脑袋，贴在洪野的腿边，长长的尾巴卷住了洪野的小腿，把他往室内人行道里带。 “怎么了？”洪野疑惑，但还是跟着它走。 沙沙又看了眼豆豆，“汪”了一声。豆豆一脸清澈，但非常听话地凑上来，贴在洪野的另一边。两只豹子狗一左一右，护法一样夹着洪野走进了室内人行道，并且依旧没有分开。 洪野无奈又好笑，“真的不会扣你们零食，没必要这么殷勤。” 沙沙不吭声，尾巴依旧松松地卷着洪野的小腿。豆豆又读取到关键字，开心地“汪”了两声。
第十章 维恩怎么变成这样了？ 第二天一早，洪野突然接到电话，是一个朋友在拍摄的广告场景出了问题，负责的场景编剧病倒了，替岗的编剧又搞不定，只好救急求到洪野这里。 洪野带着豆沙——这几天豆沙都特别粘他——到了拍摄现场，一进棚子就感觉到了一股滚烫的热浪。入目的每件物体上都冒着火苗，天上游荡着七个太阳，工作人员和演员们都缩在边缘的空白区，但连那里也都热得不行。 洪野跟豆沙踏进场景，身上不约而同地冒出了火苗。 “汪。”沙沙咬住洪野的衣摆，要把他往外拉。 “没事，沙沙。放轻松，只是场景设置。”洪野揉了揉沙沙的耳朵，让它放开自己的衣摆。 豆豆却一点不怕，反而兴奋地冲进了“火场”，跳着去扑那七个摇晃的太阳。 一个穿着连衣裙的短发女人小跑了过来，细看的话能发现她的小腹有很浅的凸起弧度：这是一个孕妇。她叫卡雅，运营一个场景租赁公司。 卡雅的手腕戴着温度调控环，但额发还是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跑过来就抓过洪野的手套调温环，一边中气十足地许诺：“救命菩萨你可算来了。一刻钟里搞定的话，姐姐给你五倍出工费！” 洪野皱着眉，“那倒没问题。但你可别再跑了，我记得你预产期就快到了吧？” “哟，还记得呀？确实快了，指不定还得提前发动，医生说卵膜的厚度已经达到了生产标准。” “那你不进院待产？” “莱斯特雌体的孩子恐怕是全亚人种里最难流产的孩子，祂要是连我这点工作强度都扛不住，那也不配做我尼克尔家的人。” 洪野无言。这个女人居然跟胚胎都不讲道理。“罗赛没陪着你？” “太烦，让他滚了。” “……” 洪野于是开始工作，“核心区在哪儿？” 卡雅指了个方向，“我就不跟你过去了，我扛不住核心区的感统影响，那会靠近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要被烧了。” 洪野无奈，“你就压根不该待在这里面。” 卡雅朝他摆手，“哎呀，你快去去去，才三十七岁的人怎么跟九十七岁的一样啰嗦？” “……” 原先的场景编剧共感等级只有C，洪野都不用秘钥就直接侵入了对方的逻辑回路。问题很好解决，洪野统共用了五分钟不到，整个棚子里的温度就开始下降，原本被红色覆盖的地面也逐渐浮现出了沙海的景色，黄金砂砾堆砌如谷，滑动效果和质感做得还不错。 等洪野从核心区出来，外面已经恢复了凉爽。工作人员跟演员都开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果然还得看你！”卡雅高兴极了，张开双臂想要上来拥抱洪野，但沙沙比她还快一步。 沙沙小跑到洪野跟前，绕着洪野转了一圈，发出几声很低的声音。 这是它不高兴的表现。它小时候有一次被洪野忘记了晚饭，就这样“骂”了洪野半小时，洪野揉了它半天耳朵才哄好。但她近些年年纪大了，连豆豆都很少骂。 这又是怎么了？ 卡雅也看出来了，笑道：“沙沙今天怎么这么粘你？才这么一会就不高兴了。” 洪野去揉沙沙的耳朵，“我之前进组了两个月，这两天才出来。我看核心的逻辑回路是刻在魂晶上的，虽然我很小心没弄裂它，但等那个编剧病好了，最好重新刻录一块。” “成，我回头告诉他。账我给你转过去了。” “谢谢老板。” 卡雅失笑，上下打量了洪野一眼后，又松口气，“本来我以为你会情绪低落，没想到你这么平静，看来是真的没事。” 洪野没懂，“什么意思？” “你跟维恩分手的事啊。闹这么大动静，我以为你会沮丧或者怎样，结果看你跟没事人一样。” 洪野听着不对劲，“我和他确实分手了。但‘这么大动静’是什么意思？” “就是早上挂榜一秒的那个热搜，你没看到？” “没有。你跟我仔细说说。” “维恩在Vast上发布了恢复单身的消息，后脚就有人在一个人气博主的照片背景里，发现了你跟另一个男人的画面，然后就有人认出你——之后的你应该能猜得到。” 洪野轻笑一声，“说我出轨。” “对。这讨论热度来得莫名其妙，还把十几年前你的那些谣言都翻出来了，甚至冲上了Vast娱E区域的新闻广场，不过就上去一秒就被人撤了。我以为是你或者卢米涅撤的。” 洪野摇头，“我们哪有这闲钱？被拍到的另一个人是我一个项目的投资人，大人物，算是他们自己踩到铁钉子了。” 卡雅没有追问那个“大人物”，她皱眉道：“所以这事真是维恩做的？” “我没看到新闻，不清楚。不过拍我的人应该是故意的，昨天我看到他了。” 卡雅心里有了论断，脸色变得难看。“维恩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其实是先知道维恩，准确说是维恩的妈妈，她们是生意伙伴。后才认识洪野的。但因为维恩对卡雅的丈夫有误会，所以卡雅并没跟维恩有过联系。 她对维恩的印象还停留在他追求洪野的时候，虽然鲁莽，但也真诚。 洪野扯了下嘴角，不予置评。“我先走了。” 卡雅送他。“新闻这事不大，但流言蜚语你也是知道厉害的。这些天你自己注意点，别跟那些凑过来的傻逼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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