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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梧回头,瞳孔血红,风从窗口挤进来,吹动恶鬼头发,它说:“他下去帮奶奶收豆子了。” 林柴西发现,江梧刚开始眼里那点红,越来越多,快要占满整个瞳孔。 他下床勾起拖鞋,下楼去帮忙。 楼下大风四起,榕树枝丫朝一边飞,看起来要倒下似的。 涂延和尧娇霞正在手忙脚乱的收豆子和辣椒,大黄拖着口袋,不知里面是什么,看着重,它奋力把口袋往屋里拖。 涂延看见林柴西下楼,他喊:“快帮忙,要下雨了!” 林柴西急忙上前,提起大黄嘴里的口袋,放进屋里,再到院子帮忙收豆子。 三人一狗收拾完庄稼,累的满头大汗,尧娇霞站在门口,两个少年瘫在凳子上,等着暴雨来临。 但比暴雨先来的,是雷声轰鸣。 天边一阵接一阵的雷鸣,轰响山间。 尧娇霞回头对少年们说:“先打雷后下雨,雨不会下太大。”
第33章 婚礼邀请 果然如尧娇霞所说, 天边时不时响起雷鸣,但直到半小时后,才哗啦下起雨来。 不是暴雨, 像细线一般,一条接着一条。 雨水冲刷路边的泥土, 砸出一个水凼, 泥水向下流去,冲到路面, 汇成很长一条浑浊水流。 林柴西和涂延端着饭碗坐在门口望雨, 同步的夹菜吃饭。大黄狗在门外屋檐下刨饭。 尧娇霞在屋内说:“雨有什么好看的?” 雨天平平, 乌云密布,没什么好看,林柴西坐在门口, 是等陈楠,而涂延坐过来,完全是学他。 “他应该不会来了。”林柴西说, “都下雨了。” 他答应了陈楠, 况且这一次去北亭村, 陈楠挺照顾他,他欠了陈楠一个人情,另外, 还得重新给他符纸。 尧娇霞问他:“谁?” 涂延知道, 他先回答:“那个体育生?” 林柴西嗯了一声,回忆陈楠的大体格,体型看着是, 但气质不像,他说:“他是体育生?” 涂延摆摆肩:“谁知道。” “你喜欢体育生?”男鬼突然冒出来, 凑到林柴西耳边问,吹起一阵阴风。 林柴西吓得一激灵,差点没坐稳摔下去,尧娇霞和涂延也被吓了一跳,涂延就差捂着心脏了:“你不要一惊一乍啊……” 林柴西讪讪一笑,随后瞪了恶鬼一眼,移开凳子往屋里去,恶鬼紧追不舍:“为什么不回答我,你喜欢体育生。” 说着,它脸色沉了下来。 林柴西以喝水为由,上了楼,江梧跟着他,一路唠叨询问。 “我去杀了他。”最后,恶鬼说了一句。 林柴西猛地回头:“我们的事,别扯上别人。” 江梧脸上更不悦了,四周温度陡然下降,林柴西一呼气,能呼出水雾来。 他手里握着刚拿的符纸,捏了捏,没往江梧身上贴,被江梧吓一跳后的怒气瞬间被扑灭,他从心了。 万一,这符纸没用呢,江梧没魂飞魄散,它本就不高兴,再贴符纸,岂不是火上浇油,一个挥手,把他脑袋劈下来咋办…… 林柴西想着,讨好似的,开始嬉皮笑脸:“你一直跟着我,我有什么能帮你?难道怕我偷吃零食不给你?” 恶鬼没跟他闹,依旧阴沉着脸,红瞳里倒映少年紧张的脸:“你喜欢陈楠?” 林柴西脸上的笑差点没稳住,怎么就变成他喜欢陈楠了?他瞟了眼江梧冷冰冰的脸,反话一点说不出来,他哼哼唧唧说:“我什么时候喜欢他了,难道是个人,我都要喜欢。” 他又瞟了眼恶鬼,确定它还是不高兴,咬咬牙说:“我又没喜欢的人。” 林柴西觉得绝望,饭吃到一半,竟要和一个男的,还是鬼,解释他的情感问题。 下了十多分钟,雨渐渐转小,水滴打在后院的竹子上,噼里啪啦响。 林柴西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在渐渐回升,下一秒,恶鬼漂亮的脸突然凑到少年眼前。 林柴西一惊,刚退一步,被恶鬼拦腰抱住,语气暧昧:“你有喜欢的鬼。吗?” 江梧顿了顿,加上问句。 被恶鬼抱着,林柴西身体僵硬,嘴角和善上扬。 没呢。 但有想杀的鬼。 沉默中,一人一鬼对视许久。 久到涂延端着碗上来:“你喝水怎么喝到楼上来了,难道你背着我吃零食?!” 涂延说着,脚步加快。 在涂延赶到前,林柴西一把推开恶鬼,转身出门,撞上满脸急切的涂延,他问:“干嘛?” 涂延在他身上看了一圈:“偷吃零食?心虚的耳朵都红了,林柴西,你真藏不住事!” “……”林柴西面无表情的离开。 他重新端着饭碗,又坐到门口,望着淅淅沥沥的雨。 雨天天黑得快,很快远处田间只能看见模糊的影子,天色像深蓝色的墨洒进了山间。 林柴西吃完最后一口,把碗放回厨房,他和涂延一人洗一天碗,第一天轮到涂延。 他放下碗,在涂延幽怨的目光中离开。 他又来到门口,网络延迟的乡村,听雨看山,不知不觉成了一种爱好。 他正心绪放空,盯着院子外,远处黑漆漆的山和树林,在院子的另一边,一道光竖成一条线,一晃一晃的靠近。 林柴西望向那道人影,打着伞,从树枝下走来。 他以为那人会经过院子,那人却径直走到院门,停在外面,林柴西一愣,以为陈楠天黑冒着雨来了,便道:“这么晚才来?饭已经吃过了。” 回答他的是道沙哑的雄厚男人的声音:“不贪你家一点米,我找你奶奶。” 林柴西一愣,朝屋里喊:“奶奶,有人找。” 尧娇霞正在捏馒头,闻声搓着手出来:“谁啊?” “娇霞姐。”男人说,“最近怎么样?” 尧娇霞出来一看,一喜,哎呦道:“国强弟啊,快进来。” 得了允许,孔国强撑伞进来,手里提了几条用绳子系着的肉条,路过林柴西,瞟了他一眼,把伞收起放在林柴西脚边。 林柴西只觉得孔国强莫名其妙。 孔国强拎出一条肉放在桌上,随便找了个矮凳坐下,目光停在林柴西身上,问尧娇霞:“你孙子?” 尧娇霞洗了手出来:“是啊。” 孔国强笑了一声,对林柴西说:“大学生?” 林柴西回答:“还没拿到录取通知书。” 孔国强又笑了一声,林柴西这次听出来了,男人语气里满是不屑。 涂延洗完碗出来,叫唤:“打游戏去!” 随后看见孔国强,再见林柴西满脸不悦,静声走过去,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林柴西摇摇头,和涂延站在门口,两个少年几乎挡住门口,面无表情时,林柴西看起来清冷,涂延爱健身,虽不如陈楠的肌肉,也有几分强壮。 两人站在那,竟有几分压迫感。 孔国强嘴里哼了一声,不大,几乎听不见,他对着尧娇霞,露出笑容:“孔治杨女儿后天结婚,邀你们去参加,那条肉是人情。” 孔国强从北亭村骑三轮车来,尧家村路窄,他把车停在了外面。 村与村之间,来往不多,但丧事喜事,都会互相通知,一是为了热闹,二是为了赚点钱。 尧娇霞想了想回答:“行,后天酒席啊,我明天去吧。” 孔国强又和尧娇霞聊了几句,才撑着膝盖起身,拿起伞,再次走入雨幕,渐渐变成一个点,消失在黑暗中。 涂延滑动着手机屏幕说:“明天有雨呢,奶奶,外出不方便。” 尧娇霞叹了口气:“别人都邀请上门了,哪能不去啊,我捏了馒头,明天你们饿了,就蒸热吃。” 林柴西盯着那条肉,半晌,他说:“奶奶,明天我代替你去吧。” 尧娇霞摇头说:“那哪成啊?” 林柴西过去轻轻捏小老太太的肩:“没事的,奶奶,我是你孙子,你去我去,没什么区别,北京村隔得有距离,您一个老人去那么远,多不方便啊,还下雨,路上滑,多危险。” 尧娇霞刚要说什么,涂延插了进来,他没像林柴西那样去捏尧娇霞的肩,毕竟不是他奶奶,他眉飞色舞说:“对呀,奶奶,谁去也没差,而且林柴西马上读大学了,得让他锻炼锻炼,而且我陪他去,您不用担心。” 涂延一半真心,一半私心,他想去别的村玩玩。 不等尧娇霞说什么,林柴西立马接过话:“对啊奶奶,我该去锻炼一下了,我上次去过北亭村,已经有不少人认识我了,这次去吃酒席,刚好增进友情。” 去北亭村路上有鬼,林柴西不想尧娇霞被它们缠上,虽然有符纸,但不知它们恶的程度。再者,尧娇霞的确年迈了,林柴西心疼她走那么远。 在林柴西和涂延你一言我一语的软磨硬泡下,尧娇霞总算松了口:“那行,你们去。但要注意礼节,别把人得罪了,到时候大黄陪你们去。” 林柴西高兴地说:“奶奶,你放心好啦,我只是去吃席,又不是去砸场子,怎么会得罪人?” 涂延更是高兴,一个劲地点头。 尧娇霞又叮嘱了几句,才放两个少年上楼。 尧娇霞给涂延准备了一间房,就在林柴西旁边,时间还早,涂延跑到林柴西屋里,兴奋地搓手:“你已经去过北亭村了?北亭村有什么稀奇的地方吗?和这里一样吗,只有田和山?” 林柴西洗漱完正在清点符纸,还有许多张,明天去北亭村前,顺便给陈楠一张,他清点完才回答涂延:“还有树和草,哦,天上还有太阳。不过明天下雨,你可能看不见太阳。” 闻言,涂延顿时没了多少兴致,蔫巴巴的倒在林柴西床上,左右翻滚,把床弄乱了,打了几把游戏,才被赶走。 不是林柴西赶的,是江梧赶的。 它故意站在涂延跟前,等涂延一局游戏结束,抬头便对上一张苍白熟悉的脸,涂延心咯噔一声,差点停止跳动,大叫的往后爬。 林柴西没注意,被碰涂延碰到,手一动,游戏小人死了,他不耐烦问:“怎么了?” 涂延磕磕绊绊说:“有、有鬼啊!” 林柴西白了他一眼,家里到处是符纸,哪来的鬼:“有你这个傻鬼。” 林柴西压根不会猜到是江梧去吓的涂延,他一头扎进游戏里,年轻人,又菜又爱玩。 涂延见林柴西不肯理他,缩了缩脖子,想赖在林柴西房间里,结果回头又看见半个身子“卡”在墙上的鬼婴,一声大叫。 气得林柴西一脚踹在涂延身上,涂延哪敢继续待在林柴西房间,再说有鬼,怕林柴西当他疯了。 他左右脚不分,胡乱穿着拖鞋,在世人不懂我的悲伤中走了。 涂延走后,床微微回弹,林柴西滑下身体,随意躺在床上,就在游戏马上胜利时,床突然塌陷下去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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