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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秦肆根本没在看卷子，而是一直盯着他的脸。 “你在听吗？” “在听。”秦肆回答得很快。 “我刚说了什么？” 秦肆很诚实地回答：“你的嘴唇动得很好看。” 下一秒，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物理分册，准确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书从秦肆的脸上滑落，他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厉害了。 他发现了一个规律，温简的暴力指数和害羞指数是成正比的。 越是害羞，动手就越狠。 他捡起那本书，翻到最后一页的空白处，拿出笔，偷偷写下了一行字。 ——温简行为模式分析（非学术版）。 那天晚上，温简半夜变回人形的时候，秦肆已经睡着了。 他手里还握着那本充当笔记本的《五三》，人睡得很沉。 温-简坐起身，动作很轻地把那本物理书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他鬼使神差地翻到了最后一页。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字。 “温简生气时嘴唇会微微嘟起非常可爱。” “温简害羞时左手会不自觉攥校服下摆。” “温简笑的时候，右边脸颊有一个极浅的酒窝，需要特定角度才能看见。” …… 他的手指停在那些字迹上，然后不受控制地，翻回了第一页。 那里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看得出写下它的日期已经很久。 日期是三个月前。 就是秦肆刚发现他是雪球的那天。 第一条记录只有一句话： “今天发现，雪球就是温简。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讨厌过他。” 温简合上笔记本，久久没有动作。 他把本子轻轻放回秦肆的手中，然后，慢慢地，靠在了秦肆的肩膀上。 夜很安静。 就在他靠上去的那一刻，温简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最近几天，他变身后的状态似乎有些改变。 猫毛比以前更油亮顺滑了，精力也比过去充沛得多，最重要的是，每次变身瞬间那种骨骼撕裂重组的不适感，减轻了很多。 这些细微的变化汇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清晰的信号。 他的超能力，正在发生某种他无法预知的进化。 他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秦肆，一个念头在脑中成型。 这件事，必须和他一起搞清楚。
第60章 超能力的新变化 他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秦肆，一个念头在脑中成型。 这件事，必须和他一起搞清楚。 周三晚上，秦肆家的客厅灯火通明。 一张A3打印纸铺在茶几中央，上面是用尺子和彩色水笔画得一丝不苟的折线图。 温简将最近三周的超能力观测数据全部整理了出来，每一个数据点都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看这里。”温简指着图表，“自从……上上周开始，我的各项‘变身指标’出现了明显优化。” 数据呈现出一个清晰的趋势。 变身时间的波动范围，从正负五分钟，缩小到了正负三十秒。 变身过程中的体温峰值，平均降低了0.8摄氏度。 最关键的，是恢复人形后的疲惫感，根据他自己设计的“疲劳量表”评估，下降了约40%。 秦肆俯身，手指在那条陡然变得平滑的曲线上划过。 他的指尖最终停在了一个拐点上。 “这个转折，是从哪天开始的？” 温简的喉结动了一下，沉默了两秒。 “……从你告白那天。” 秦肆抬起头，挑了挑眉，那股子得意几乎要从他脸上溢出来，把整个客厅都填满。 温简立刻补了一句，试图用科学的严谨性浇灭对方的气焰：“纯粹是数据上的相关性，不代表存在因果联系。” “行行行。”秦肆靠回沙发里，双臂枕在脑后，姿态懒散，“我是数据相关性，不是你男朋友。” 温简：“……” 他决定不跟一个逻辑被恋爱脑腐蚀的人计较。 但温简的科学直觉告诉他，这不是巧合。 他从书包里翻出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他之前找到的那个邻省“狐狸女孩”的案例报告。 他把其中一页抽了出来，推到秦肆面前。 那篇文章的结尾，有一句当时被他当做是文科生无病呻吟的感性结论，此刻却显得格外扎眼—— “当灵魂不再孤独时，变身的理由也将不复存在。” 温简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灯光。 “我提出了一个假设。”他开口，语速不自觉地加快，“超能力的强度和稳定性，可能与我的‘心理孤独指数’呈负相关。孤独感越强，能力越不稳定，反之则越稳定。” 秦肆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笑意收敛了。 他拿过那份报告，又看了看那张折线图。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你想怎么验证？” “对照实验。”温简脱口而出，显然他早就想好了，“我们需要设置不同的实验环境，来观测变量对结果的影响。” 实验计划很快敲定。 连续三天，温简分别在三种环境下进行变身。 实验条件一：独自在自己家，模拟“孤独状态”。 实验条件二：在秦肆家，但两人不进行任何语言或肢体互动，模拟“物理陪伴但无情感交流”。 实验条件三：在秦肆家，一切照旧，作为“正常状态”的对照组。 第一天实验，晚上十点，温简家的客厅。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挂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 房子里很安静，只有电流的微弱嗡鸣。 十点零三分，预期的变身没有到来。 温简的心沉了一下。 直到十点零四分十七秒，那种熟悉的骨骼错位的拉扯感才迟迟降临。 过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滞涩。 当他终于变成那团白色毛球时，只觉得浑身脱力，连抬爪子的力气都没有。 他趴在沙发上，看见自己映在黑色电视屏幕里的影子，毛色暗淡，缺少光泽。 午夜十二点，变回人形后，温简瘫在沙发上，左臂传来一阵尖锐的酸麻感，整条手臂都抬不起来，仿佛里面的神经被抽走了一样。 他按着自己发麻的左臂，一种陌生的不安，从心底缓慢地升起。 这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症状。 第二天，秦肆家。 两人严格遵守实验规定。秦肆坐在书桌前，戴着降噪耳机看书，背对着温简。 温简（猫）则趴在床的另一头，离他足有三米远。 秦肆的背影很宽，肩膀平直，即使坐着也能看出优越的骨架。 温简把头埋进爪子里，只觉得那片背影把所有光都挡住了。 这一次，变身时间恢复了正常。 猫形态的精力也好了不少，至少他有力气跳下床，在房间里走几圈。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的左前爪有些不对劲。 每当他走到房间的某个角落，视线里完全看不到秦肆的时候，左爪就会出现一种短暂的僵硬感，一瘸一拐的。 而当他重新回到床上，能看到那个背影时，僵硬感又会消失。 温简停下脚步，他注意到，那种僵硬感最严重的一次，恰好发生在秦肆起身去倒水，完全背对他，走向门口的那段时间。 第三天，实验进入对照组。 一切恢复正常。 秦肆没再戴耳机，也没刻意背对他。 温简变成猫后，秦肆把他抱到腿上，一边看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他的后颈。 温暖的掌心贴着皮毛，力道不轻不重。 “今天感觉怎么样？”秦肆低头问腿上的猫。 “喵。”（好多了。） “零食要不要？” “喵！”（要！） 结果显而易见。 变身时间精准到秒，猫形态下的他毛色光亮，精力充沛到能绕着客厅跑酷三圈。 午夜十二点，当他变回人形时，身上没有半分不适，甚至比平时更有精神。 秦肆记录下最后一组数据，“啪”地一声合上了笔记本。 房间里很安静。 他没回头，但温简能感觉到，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温简，”秦肆的嗓音很沉，“你看到趋势了吗？” 温简当然看到了。 这三组对比鲜明的数据，明确无误地指向一个结论，一个他既期待又恐惧的结论。 他推了推眼镜，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平静，但微微发颤的手指泄露了一切。 “我的超能力……正在对情感状态产生依赖。” “情绪越积极、安全感越强，变身机制就越稳定、越趋于良性进化。” “反之，如果长期处于孤独和负面情绪中——” 他没能说完。 秦肆替他说了下去，每一个字都砸在温简的心上。 “反之，你会受伤。手臂发麻，爪子僵硬，这些都不是偶然，是信号。” 是超能力失控前的警告。 房间里的空气凝滞了。 秦肆站了起来，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温简面前。 然后，他做了一个出乎温简意料的动作。 他单膝蹲了下来，让自己能平视坐在床边的温简。 “听好了。”秦肆仰头看着他，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第一，从今天起，你不会再一个人待着。不管是在我家还是在你家。” “第二，就算全世界都消失了，你身边至少还有我。” “第三——” 他伸出手，握住了温简的左手。 他的拇指按在温简之前发麻的手臂上，力度很轻，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这条手臂，以后由我负责。” 温简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秦肆，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月光从没有拉上窗帘的窗口流淌进来，给秦肆的头发镀上了一层银边。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某本矫情的言情小说里读到的一句话—— “所有的铠甲，都是为了等一个愿意替你卸下它的人。” 他当时觉得，这是全天下最无聊的废话。 但现在，他好像懂了。 他反手，回握住秦肆的手指，力度很轻，却很确定。 “……好。” 一个单音节，像是承诺。 秦肆整个人震了一下，随即，一个比窗外月亮还要明亮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 温简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紧接着便开始疯狂加速。 他面无表情地想： 完了，他笑起来的时候，自己的心跳数据肯定又要出现异常峰值了。 超能力对情感的依赖性得到了初步验证，而温简手臂上出现的不适症状，也暗示着一个隐藏的巨大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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