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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云舒感受着自己紧贴的胸膛之中那颗疯狂叫嚣着存在感的心脏,一时间完全忘记了不甚认真的亲吻,到最后他甚至嘀咕了一句:“跳得真快。” 余挽辰已经快气笑了:“你拿我做什么实验呢?” 他甚至开始翻起了旧账:“你用来转移别人注意力的方法就只有强吻吗?这招数真的很烂。” 时云舒一边继续擦头一边转身向外走去:“不一定。我一般会投其所好。” “看不出来你这么自恋。”余挽辰的声音里含着些微的恼。 “卡米克那次我只是单纯想转移你的注意力。”时云舒带着一点一切尽在把握般的骄傲狡黠一笑,“但我觉得我现在讲一句投其所好不算自恋。” 余挽辰语塞,他选择转移话题:“所以你刚刚在做什么?” “好奇你心脏会不会跳。” 余挽辰极度无语,他胡乱套上自己的衣服,心说时云舒有时真是显得非常脱线:“你看我像心脏不跳的样子吗?” “谁知道。”时云舒的声音轻飘飘的,他把擦头的毛巾放到一旁挂上,换了衣服。 在一阵磨人的沉默过后,他补充道:“毕竟你都把心脏挖来给我了,虽然那是在灰门里的事情。那门里的事情太荒唐,我总搞不懂是真是假。” 余挽辰这时正检查着房间内是否存在监控一类的东西,他听了时云舒的话动作诡异一顿,诧异道:“我还做过这种事?听起来精神不是很正常。” 时云舒看着对方在做明明是自己习惯做的事,忽然有了种非常奇妙的愉悦感,说出口的话也变得更多了些调侃味道:“何止。我觉得你那时候恨死我了,就差勒着我的脖子命令我必须得陪你活在这荒唐人世上。” 原来不止是他在受到余挽辰的影响,原来对于对方来说也是同样的——他们纠缠得太久,都陷得太深。即便是有些部分可以分开理清,也终归会有一部分不可避免地融入对方的一些东西,再难分清彼此边界。 余挽辰陷入沉默,他蹲在不远处的地方埋头查看床底,时云舒看不到他的表情。 “不过也不难理解。一个人原本可以作为人类方的战士体面离开,而我也曾做出过承诺,结果那人却被我出尔反尔给生拉硬拽回人间,从此以后还事事都要经过我的许可和授权才能行动,完全失去了自己为人的一切权利——这样谁不会恨?”时云舒眼看余挽辰随着自己的声音坐到床上,声音渐轻,轻得现在把手指贴上他脖颈,恐怕都感受不到什么震动,“肯定会恨死了。” 余挽辰垂着眼睛想了想,很认真地思考起这个逻辑。半晌他看向对方,点点头:“嗯,的确。想想就挺不爽的。” “真不好意思。”时云舒起身抬了一条腿跪上床榻,那条腿膝盖里侧有意无意碰碰对方大腿,而后他双手扶上对方肩膀,另一条腿也跪了上去,双膝就这样跨跪在余某双腿两侧。 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微妙,他低下头去看着对方:“我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说实话吗?有点晚了。”余挽辰注视着近处的这双眼睛,时云舒背着光,从这个角度看去,他的眼睛幽暗非常,其内含着某种不易察觉的、浅薄的欲望,“话说我害你不得不杀死自己好几百次。只一句道歉,你会接受吗?这会对你有帮助吗?” 时云舒眯着眼睛想了想,他摇摇头,有半干发丝乱糟糟地贴上他的脸,又恋恋不舍地离开。 “说实话吗?我当然接受,但它对我也的确没什么用,还不如跟你上床来得叫人新鲜快乐。”
第170章 第一次“合伙作案” 他这话太直白。余挽辰哭笑不得地皱着眉毛笑起来,像是忽然听了个太好笑的笑话又觉得自己好像不该笑,但最后还是笑了。他笑得时云舒都有点心虚,心说他们该不会要这样笑得滚上床一直笑到晚上去,这氛围太怪了。 下一刻余挽辰将双手虚拢到对方背后,语气矜持、话带调侃:“你现在想交个人类男友吗?我还单身着呢,你要是向我表白,也许我会考虑一下。” 时云舒低头看着对方,他无意识地露出个笑容,又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笑容太大,便忍不住用一侧犬齿轻轻咬了咬嘴唇,却根本无法制止嘴角的上扬,反倒显出了种关不上闸的愉悦。 他似是而非地思考了几秒钟,手臂用力将对方压躺在床:“好像不止一个人说我爱你。” “你可真是投机取巧。”余挽辰似乎对此回答算不上十分满意,但显然这也算不上在他意料之外,“行吧,男朋友。我勉强接受了。” 时云舒俯下身体去亲吻对方,他一只手非常自然地顺着对方衣服下摆探上腰腹,不出意外余挽辰僵了一下,像是下意识地想要缩起来。但他腿已经被时某压上,肩膀也被摁着,根本无处可缩——某个瞬间他握在时云舒腰上的手指施力变大了,他想把对方掀翻过去,他无可避免地为这般触抚而感到紧绷和焦躁,这话若不扯前因后果单拎出来讲或许会有些好笑——他真的不喜欢被碰到肚子,尤其是那条磁吸般的裂缝。理智告诉他时云舒在这方面不可能不懂得分寸的,于是他强迫着自己放松下来,再放松一点…… 该死的他放松不了。 他想转移注意,于是便在对方的腰上捏咕捏咕地捣乱,趁着那人挪开一点倒抽气的功夫,他近乎恶狠狠地拎起自己撞向对方,啃了个结结实实。 时云舒的手指原本流连在对方腹部那条疤痕般长长细细的凸起上,他反复地、细细地摸来摸去,感受着对方的反应,正得着趣心中暗爽,就好像是眼见着什么捡来的小动物对自己翻起了肚皮被自己狠吸,结果却猝不及防被这显然不是小动物的大动物给胡乱捏咕了好几下,又猛啃了一口。 他明显被对方这不着边际的行为给搞愣住了,很快又开始嗤嗤地笑。刚刚被培养出的一点暧昧氛围完全被笑碎,余挽辰被他带得也开始笑。 笑够了,时云舒舔舔嘴角,尝到一点咸味,那一点破口被啃得又开始渗血了。他伸手蹭蹭嘴角,不甚认真地打趣:“怎么办,都破了,你要怎么补偿我?” 余挽辰撑着床铺坐起来,他顶着满脑袋杂乱灰毛伸出手去揽过上方那人颈项,把对方拉低了下来,仰起头去亲吻对方嘴唇。 时云舒任凭对方亲吻,觉得那人虽然吻技一般,但真是亲得非常认真,搞得他也不由得认真了起来,到最后两个人都是气喘吁吁,又莫名其妙地一起笑着停下来。 “这补偿可不够。”时云舒一边笑一边按着余挽辰的肩膀,作势又要把人往床上推。 这一回余挽辰在被按到床上之前,先搂着对方翻了个身。时云舒被摁在床上摁得顺顺当当丝滑无比,他还在笑,笑着笑着又揪过对方的领子,啃了一口。 随后他放松下来,仰躺在床,两条胳膊往两边一撂,作势开摆。 “不挣扎了?”余挽辰一双手顺着时云舒胸口往上摸,摸得十分不柔情蜜意,跟闹着玩似的非常随意。那双手一直摸到人家脖颈子上也没停下,继续一路往上,把对方的头毛撸得乱七八糟。 “什么玩意。”时云舒半笑半恼地伸手把在自己头上作乱的一双手拎下来,拎到自己脖子上按实了,那姿势就好像他在引导对方掐死自己,“你做不做?” “想做。”余挽辰拎起对方一只手到自己唇边亲吻其掌心,他一边亲,一边直勾勾地盯着下方的人。那被上目线遮去一部分的浓绿瞳仁儿这时候极为微妙地、赤裸地、阴森森又湿漉漉地专注地望着对方,潮湿又暧昧的眼神像一场惊蛰后淅沥缠绵的雨,“你呢,要不要做?” 他整个人的姿态与他那暧昧的绿眼睛看起来都是柔软的。柔软如奇奇星人的躯壳般无害,显得非常松弛,像是已经可以完全放心地在对方面前敞开一切似的。 恍惚间时云舒有些走神。他心说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是阴凉、潮湿又柔软的呢,或许是一只淋在长久得好似永远不会止息的雨里的粉蓝恶霸疤痕治愈小熊公仔?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一笑,一双眼睛狐狸似的眯着:“做呗。” …… 余挽辰依稀记得自己从前看过一个与“胡萝卜、鸡蛋和咖啡豆”有关的故事,那大概是一则寓言,讲同样经过沸水煎熬过后,胡萝卜变软、鸡蛋变硬而咖啡豆磨成粉后改变了水,似乎旨在展示面对同样困境煎熬过后不同类型人的处事方式——柔软顺从、坚韧顽强,亦或是改变现况。 说实话他不该在这种时候走神,但他很难不想到这个——时某人或许是喜欢在这种时候说点什么的类型,也可能是他在用话痨掩饰自己的一点羞赧,偶尔还会蹦出点挑衅或调侃,实话说这有点惹人烦。余挽辰倒是很有耐心,直把人捂热了蒸软了弄得晕头转向的,再没什么多余精力去说些有的没的。 就像那个故事里的胡萝卜。在他看来时云舒很少会成为“胡萝卜”,多有意思呢。 时萝卜叫他关灯他就关了,喊他等下他也等了,他还问对方等了然后呢? 时云舒没言语。 余挽辰颇有些不依不饶,继续问对方还要自己怎样做,他说自己会听话的,时萝卜却依旧不说话,蔫蔫的像被煮过了头的萝卜,汤匙一动就要被搅合成一锅肉眼见不到什么固形物的萝卜汤。 他们在这般时刻肉身赤裸灵魂也赤裸,一切好的坏的纠缠的疏通的想得开的想不开的都赤裸相撞,于是这一切便都带上了相互折磨的味道。 下一刻萝卜变作鸡蛋行咖啡之法,时云舒勾着两条远比鸡蛋坚韧结实的大腿把那恶劣癖好暴露无遗的余汤匙翻身压在身下,笑骂:“瞎扯什么。你明明从来都不是个听话的乖乖。你只听你想听的。” 他开始尝试继续按着刚刚的姿势不甚熟练地动起来,并抱怨道:“太磨人会惹人烦的。” 余挽辰不甘示弱:“太话多也会惹人烦。” “……你可真是个混账东西。”时云舒一边骂一边凑过去亲,“嘶——**、余挽辰,我下次就该——” “你想怎么着……我都奉陪到底。”余挽辰仰头回吻,即便现在他们更像是在撕咬,“我们彼此彼此,都是混账东西。” …… 他俩的第一次“合作”,某种意义上还挺失败的。 时云舒心情复杂,虽说过程里他俩没怎么觉得不适,但到最后他们显然都对对方有些粗暴。这样子完全不像是人类温馨的身体交流,而像是两只野兽在发泄情绪。他想象中他们之间应该是把握好节奏,尽可能都游刃有余舒适自在的,天知道怎么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在这般私密又封闭的环境里,他们灵魂深处的阴暗欲望都疯狂地爬升上来,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恨不能把彼此吞吃入腹,让对方各种意义上都成为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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