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书,不对,为什么这样的人还能出书?! 沈长安眼皮跳了跳,刘夫人放下针囊后便去准备吃食了,偌大的屋内只剩了他们两个。 “李郎中,您看这…”刘员外面色涨红,支支吾吾地开了口,把这本书翻到内封页,上头用不起眼的墨色写了几行小字。 凡行床笫之欢者,当以男子为首选,尤以少年郎为上乘,腰窄腿长,声哑气促,妙不可言。他日若有幸与志同道合之人相见,定当席地而坐,夜谈秘事,将所知倾囊相授,李某不才,愿与天下同好共勉。 望着刘员外期待至极的眼神,沈长安顿时如遭雷击:“您不是…已经有夫人了吗?” “这有什么,您不是也有?”刘员外一副无所谓的语气:“我早就瞧出来了,您带来那位就是新欢吧?看着长相确实不错。” 趁着沈长安俯身给他施针的空挡,刘员外有些浑浊的眼睛抬了起来,暧昧地低声道:“那事儿上,也能让您满意么?可否让老夫也试试?” “我去你妈的!” 沈长安被恶心的都要把昨天的晚饭吐出来了,实在忍受不住,很想把针往刘员外脑门扎,全凭医德生生忍住,只咬牙切齿沉声道:“那是我的人。” 没想到刘员外倒也真是个怂的,毕竟还要靠人家治腿,见沈长安真生气了,马上就乖乖地趴好不出声了。 沈长安扎完针,怒气仍然未消,直勾勾盯着动弹不得的刘员外,越想越觉得憋屈,皮笑肉不笑地威胁道:“我听说这里曾有个叫林恕的人,您一定知道他去哪儿了吧?” 刘员外愣了愣:“不是死在外面了吗?” 沈长安没好气地又抽出一根针,在刘员外脑袋上比划:“怎么死的。” “不、不知道…”刘员外吞了吞口水:“我就只知道他经常去离这儿不远的破庙那边待着,其他的我、我真不知道!我不知道您对他也感兴趣!” 沈长安不再多话,硬是等到拔针后才冷哼一声,把针囊往这刘员外裸露的脊背上丢。“只知道寻欢作乐,还要头做什么,不如直接砍掉,只留下肢绑在床榻上共赴巫山好了。您再口出狂言,不守本分,对我的人有非分之想,我就把您彻底扎成不能人道的痴呆。” 丢下这句话,沈长安才拂袖离去。 早说能这么轻易就问出来,还兜这么大圈子费劲做什么。不过也并非没有好处,起码骂了人也怪不到他头上。 回到屋内,阿祛已经不在了。 不听话乱跑也就罢了,自从得知这里竟有如此险恶后,沈长安愈发坐立难安。可阿祛连个纸条都不知道留,找也没法找,他只能烦躁地挠了挠头,在原地等着。 临近傍晚,阿祛才迟迟归来,他走得很慢,一只手背在身后,整个人灰扑扑的,袖口也是脏的。 沈长安心里咯噔一声,难不成阿祛真让人给欺负了? 阿祛看到他,半点心虚都没有,只把护了一路的东西从背后拿出来朝他递去。 那竟然是一盏画着翘尾小兔的天灯。 扎得并不精巧,竹条削得不匀,弯出的弧度也不算流畅,创造它的显然是个新手。这灯上所描画的小兔则更是潦草,看不出个兔样来,墨迹还未干,应该是新问世不久的作品。 “送你的礼物。”阿祛似乎是觉得有点拿不出手,声音闷闷的。 “你还真的去准备了?”沈长安接了灯,这一接,只觉阿祛那双手似乎相比往日有些粗糙。他握着阿祛的手翻过来一看,手心指腹竟是多了许多道口子,像是被灯里的竹篾刮破的。 “今日外面就有、你跟我走。”阿祛没给沈长安盘问的机会,牵着他的手沿着小路直跑到一处荒山顶上。 这里视野不错,还没人来。粟衣日临近时,几乎天天都会有这样的放灯仪式,一盏接着一盏,都浮在天幕越飘越远。 漫天流萤,承载万千心愿,无边无际。 “真要放?”沈长安攥着灯,有些舍不得。这怎么说也是阿祛主动送他的第一个礼物,还以为能多留段时间,想着日后放在家中赏玩呢。 阿祛态度倒是很坚决,扶着灯顶保证:“下次还有的、这个得放掉。” 沈长安只得不情不愿地点燃蜡块。 看着这盏灯冉冉升起,沈长安突然嘶了一声:“等会儿!我忘记许愿了!” 可这时候再想捞显然已经来不及了,他再怎么伸长胳膊都根本够不着。 阿祛担心沈长安烫伤,一把摁住他的手道:“我知道你的愿望是什么、已经替你许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告诉我,我这雷霆标题骗到了几个点击
第13章 你是不是喜欢他 其实如果要沈长安讲,他好像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心愿需要实现。 成神是迟早的事,在这里有阿祛陪着,回去还可以跟林恕打闹,他在哪里都不是一个人。 所以如今的现状他就挺满意,真要说放心不下的,也就是阿祛日后的生活。 阿祛的情况也算是世所罕见,别看现在沟通交流已经没什么问题,自己也有独立思想,称得上聪明。可沈长安总觉得这副躯体里缺失了什么东西,说不好。 沈长安想让阿祛尽快学会谋生,不能老是跟着他。 没来由地,他忽然联想到刘员外说起那些特殊男子时的表情,又是一阵恶寒。那些自甘堕落的货色怎么能跟阿祛相提并论?阿祛只是暂时还没融入人群罢了,他现在再也不是来路不明的人,他有家住,有事做,有饭吃。 阿祛不需要攀附谁,他该有个自己的名字。 “阿祛,我给你想了个姓。” 这姓还得接地气,不能让大家觉得有距离感。沈长安摸了摸鼻子:“我看这边百姓大多姓孟,你要不——” 阿祛听得认真,暖色火光把他的脸映得柔和,他的视线有事没事也总是喜欢落在沈长安身上,明明眼底没什么波澜,不带什么情绪。 可总觉得,好像又盛了许多东西。 那是沈长安不懂的东西。 天空极美极清,群星坠挂,圆月高悬。沈长安仰起头,觉得明日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他们的祈福灯升空后也清晰可见,蜡块烧着,火苗随风跃动,晃着,荡着,燃烧着,离他们越来越远。 “天燃。”沈长安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孟天燃。” 今晚的风不那么冷,沈长安便拉着孟天燃坐在崖边,好奇地问道:“你真能听到我的愿望?那你说说看,我想要什么?” 孟天燃偏过头去,俯瞰着镇南美景,沉默半晌才指了指天空答:“你想要回家。” “真聪明。”沈长安笑了笑:“做梦都想回去。” “我能跟着你一起吗?” “不行。”沈长安摇摇头:“我的诊堂怎么办,我指着你继承呢。” 孟天燃向来对沈长安言听计从,乖乖地点着头:“那你跟我说说、你那边是什么样子。” “这简单。”沈长安指着一个方向:“我大概就住在那个位置,每天醒来就是要擦桌子、擦杯子、擦勺子。” 孟天燃顺着沈长安指的方向看去:“擦了多少年?” 沈长安想了半天,最后也只是挠了挠头:“不记得了,有几百年吧。” 沈长安并不打算深想辛酸往事,他更想放松下来,好好享受此刻的氛围。于是他声情并茂、滔滔不绝地开始从凌霄界的山珍海味哪样更好吃,再到其他小仙的在宴会上不慎砸了盘子的糗事,最后,他讲起了林恕。 “他跟我不是同一批,是后面来的。”沈长安回忆道:“他总在门口跟人搭话,可是都没人理他。” 那时候林恕初来乍到,也没给他分配活干,他就点头哈腰地站在门口打招呼,仙殿内来来往往的散仙几乎都不曾停下来看他一眼,运气不好时还常会受到白眼和谩骂。 沈长安因为本来就不喜欢和陌生人交际,面对这种自来熟的散仙更是会有意无意地避着,要么低下头不看,要么佯装自己做事太多急着回去躺下歇息,总之就是尽可能避免搭话。 谁成想人算不如天算,仙算不如命算,借口找多了还是得当心闪着舌头。 在沈长安又一次用了打扫太累,实在无心闲聊的理由后,他就一连三天被派于多场宴席干活。其实凌霄界的神仙们并不需要通过咀嚼进食补充身体,多数吸口灵气就能吃饱,但该有的宴席排面总是不会少,因此凌霄界也是有专门厨房的。 负责做饭的群体叫“牧烟仙子”,说是仙子,其实就是一大群的类云生物,白乎乎一坨,没有五官,也没有脸。身高大多相差不大,整整齐齐一排排站在灶台前忙活,有的切菜,有的剁肉,沈长安就负责端菜。人家仙子做多少道,沈长安就得来来回回往返多少趟。 尝到苦头后他终于乖乖闭了嘴,暗下决心以后要避谶,绝不胡说。 正疲惫不堪地拖着两条腿往自己屋子里走的时候,沈长安就听到了林恕刻意压低的声音:“喂!这个给你吃,恢复得快些!” 沈长安距离自己的床铺仅有一步之遥,出于礼貌还是转过了头,本能想拒绝林恕的好意。结果后者手中捧着个油纸包,神神秘秘的硬是强拉着沈长安找到个没人的地方。 油纸包一开,香气扑鼻,里面竟躺着今日糯参鸡右边的一整条腿。 这糯参鸡可是仙宴上广受好评的一道菜,据说还是牧烟仙子拿手好菜。 先取上好的童子鸡,再将糯米洗净,连同山参、红枣、枸杞塞入鸡肚,放锅加水,倒入凌霄界特产的汾云肴,加姜片,足足要小火慢炖近两个时辰,最后才上调味。吃上一口不仅神清气爽增长仙力,还能唇齿留香,经久不散。 沈长安爱吃荤菜,每次看到糯参鸡都两眼放光,可惜这样的菜色向来没他的份,只能宴后嚼点小灵草小灵花啃解馋。这要是被发现,说不准连自己也会受牵连,于是他强忍着口水正正神色:“哪来的,你这是偷知道吗?快送回去,会被罚的!” “没有没有!”林恕当即否认,抓着鸡腿就往沈长安嘴里塞:“我被派到另一场宴会打扫,这是看我勤快麻利赏我的,我分你吃,别怕,不会有人怪我们的,以后都有。” 沈长安实在没抵抗住,别说上头的软骨,硬骨他都细细品味,咂吧半天才舍得吐掉。 “那滋味,真是吃一口就难以忘怀。” 沈长安感叹着,长舒一口气:“有机会我肯定带给你尝尝,可比豆腐丸子强百倍。” 孟天燃静静听着,不赞同地摇摇头:“豆腐丸子好吃。” 沈长安就笑了。 夜色褪去,远山轮廓渐渐清晰,天边透出微光。 “以刘员外现在的恢复状况,今日再施最后一次针大概就会有知觉了。”沈长安的发丝被风吹起,他望向扑腾翅膀初醒的鸟雀:“然后我们就去找他说的那座破庙。”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6 首页 上一页 9 10 11 12 13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