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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安心中一阵暖流沁过,指腹一搓,从信后摸出张泛黄的纸来。 这张纸有年头了,上头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黄米面、红枣之类的字眼。 看着看着,沈长安忽然明白过来。 这、这不正是黄米糕的做法吗? 谁留下的,林丘和林恕的娘亲? “希望那些人能早日发现自己落下米糕,再替我尝尝是什么味道,我都还没吃过呢。” 林丘当时说的话还历历在目,沈长安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阴差阳错,好像还真能达成林丘的心愿了。 “这是好东西,帮我收起来,以后咱们留着开饭馆用。”沈长安道。 孟天燃便依言细心地收在柜里,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啊,养伤吧。”沈长安想了想,试着抬了抬手,又放下:“我好像连渡厄刃都召唤不出……” “咣当——” “G!” 话音未落,渡厄刃凭空出现,没能被主人托在手里,便重重砸在地上。 “……” 沈长安无奈了,下意识地想去捡。 “别碰。”孟天燃低声道。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渡厄刃。 渡厄刃忽然自行浮起。紧接着那些流窜的金光,一道接一道的熄灭。 沈长安惊道:“它这是…认主了?” 与此同时,孟天燃的手心也开始发光,他不得不将种子唤了出来。 花种的茎秆顶端不知何时已经鼓起一个鹅黄色的花苞,苞外裹着极薄极淡、近乎透明的苞衣。 然后在两人的注视下,它的花瓣尖端探出头来,带着微微卷曲的弧度挣脱苞衣束缚,一口气把自己撑开。 那些浅黄色的花瓣顺着花茎向外舒展、拉长,反卷。它们轻轻摇曳,映得整间房都暖烘烘的。 圣洁、纯净。 沈长安找不到比这更合适的词语形容它。 孟天燃看着那朵花,问道:“这是什么花?” 沈长安怔怔地看着那朵花。 龙爪花。 花开一千年,花落一千年,花叶同根,永不相见。 这是少数先出花瓣,花谢后才生叶子的花,因此沈长安特意留心过,绝不可能认错。 他又看了看失去光芒的渡厄刃。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是真的要回家了。 这花在此时露出真实面目。 何其应景。 沈长安没有想象当中的开心,反倒有些怅然,只随口道:“这是金灯花,专挑荒芜之域长,传说于绝境中看到它就代表前路可行,也有结束痛苦,迎来新生的意思。” 孟天燃哦了一声,收了种子,问道:“你要回去了吗?” “我还不知道。”沈长安摇摇头,忽然道:“我能喝酒吗?” “不行,你的伤没有好透,酒会让伤情加重。”孟天燃淡声道:“你教我的。” “我不一样。”沈长安耍赖道:“我要成神了,心里高兴,就想喝那坛汾云肴,你帮我取来。” 孟天燃仍然没挪地方,只道:“你说过那酒能涨仙力,可你现在的身体透损严重,撑不住的。” 沈长安伸出手指:“就一口。” “不行。” 沈长安只好妥协:“那你能帮我做些吃的来吗,我现在确实要饿得撑不住了。” “这个可以。”孟天燃爽快答应:“喝粥吗?” 【作者有话要说】 OHHHHH~让我们恭喜沈长安终于结束了三年的历练!让我们恭喜孟天燃终于开始认真思考什么是喜欢!!
第37章 临别前的交代 “不不不, 我就不喝了。”沈长安想了想:“G,我之前在院后种的萝卜是不是熟了?你帮我去拔一根洗净,我要生啃着吃。” 孟天燃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那不好吃。” “我亲自种的跟外边的不一样,甜滋滋的, 特别好吃, 不信也准你拔一根尝尝味。” 见他说的跟真的一样, 孟天燃便半信半疑地走了。 沈长安特意等了会儿,确定孟天燃真的身处院后, 他才艰难地从床榻上下来, 一步一步往厨房搁着汾云肴的柜前挪。 开什么玩笑, 他现在胸口憋闷得紧, 就想学凡人借酒浇愁, 就喝就喝,谁能管他? 而且有些话、有些事。不借着酒劲,他又怎么说得出、做得出? 话虽是如此豪迈, 可惜等孟天燃捧着两根大萝卜回来时,沈长安还在奋力敲击坛上的封口。 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难开,连酒都跟他作对。 林恕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搞来的酒, 上头除了几层绢布外, 还被一层极厚的蜡封死了。 “你在干什么?” 沈长安被当场抓包, 吓了一跳。干脆佯装扯了伤口,倒抽着凉气, 先是用余光瞥了瞥, 把酒稳稳当当地搁好, 紧接着身子一软就要往地上摔。 孟天燃果然上当,完全忘了沈长安试图偷喝酒的事。沈长安连身体都还没倾斜出弧度的时候就被接住, 腰间那只手特意避开了他的伤口处,稳稳地托着他。 “反应真快。”沈长安赞赏道,随即从孟天燃的另一只手里抽出根萝卜啃了一口。惊喜地不住点头:“我果然厉害,你快尝尝,我就说甜得很!” 孟天燃把他扶正,也拿起另一根咬一口,眉头皱了起来:“不甜。” “怎么可能?”沈长安举着已经啃了一大半的萝卜抗议,就要去抢他那根:“不好吃给我,我爱吃!” 孟天燃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萝卜,就着沈长安的手咬了一口他的萝卜,若有所思的点头:“你这根是甜的。” 沈长安故作镇定地移开视线,轻咳一声道:“对了,这些日子光顾着帮别人,你就没什么愿望?我今天心情好,说不准帮你实现了。” 孟天燃看着他道:“什么愿望都可以?” “是啊,什么愿望都可以。”沈长安答:“不过仅限一天,如果我心情不好,也许就甩手不管了。” “保密。”孟天燃似乎心中已有打算,答得极快,还反问道:“那你的呢?” “啊?” “你的愿望是什么?” “你保密,那我也保密。”沈长安挑了挑眉:“你不许偷偷猜,跟你比起来,我吃亏的。” “好。”孟天燃爽快应下。 沈长安把萝卜啃完,指尖点了点小锅道:“你往后不要随便用药草煮粥,太多药材样貌类似,不细看根本无法分辨,药性又全然不同,乱吃要出事的。” 孟天燃听着,问道:“我之前做的,是会出事的粥?” 老话说不知者无罪,看着如此无辜的眼神,沈长安实在说不出口。心一横道:“那个既然做给我吃,就是我的粥了,不能再给旁人吃。任何药草类的粥都是我的,都不准再煮给旁人吃。” “好。”孟天燃一口答应。 “你不是爱吃豆腐丸子吗,卖豆腐的每隔两日就要休息一日,别跑空。” “好。” “东南角有片瓦松动了,风大些就哗啦哗啦响,等开春找个瓦匠修修,你自己别去,太重,会塌的。” “好。” “最近天冷,有些狗或是山野走兽找不到食物会绕过来,家里剩点什么丢给它们就好。专门割块肉也行,我都喂熟了,不伤人的。” “好。” 沈长安又嘱咐了些无关痛痒的事,孟天燃就安静地听,句句都应好。 “去把酒坛封口砸了,我弄不开。” “好。” 孟天燃习惯性地接了一声,反应过来立马道:“这个不好。” “你都答应了,怎么还能骗我?”沈长安不管那些,偏了偏头:“怕什么,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我说能喝就能喝。” 孟天燃定了一会儿,见沈长安实在是馋得不行,终于还是去找了把小匕首,顺着酒坛边沿一点点撬开。 这酒放得时间太久,残存的灵气确实已经无法对身体造成什么冲击。沈长安陶醉地闻着酒香气,迫不及待畅饮几口。 溢出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滑过脖颈,没入衣襟里。 “唔、舒服!” 身上的伤口都不那么疼了。 这下沈长安可来了兴致,一把拽住孟天燃就朝屋外晃荡,嘴上还道:“走!出去赏月!” “噗叽——” 沈长安抬起脚,黏腻又腥臭的东西糊在他鞋底。 “这是?” 沈长安抬起眼,惊讶的发现不止门口。连门框,周围一圈,全部都是臭鸡蛋和烂菜帮子。 不用想也知道谁干的。 孟天燃沉默一瞬,似乎觉得此情此景有些尴尬,突然欲盖弥彰地道:“是我不小心打翻的。” “买了这么多都是坏的?”沈长安睁着迷蒙的眼,嘟哝着:“那你这不是又让人坑了吗?” 沈长安又喝了一大口,昏昏沉沉地道:“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是我特别不好,所以才……嗝!” 沈长安唇瓣刚一动,就打了个酒嗝。 孟天燃笨拙地上前,抚着沈长安的后背替他顺气:“没有不好,你做的事,已经足够多、足够好了。” 沈长安清醒时断不可能如此袒露心扉,此刻反倒像是平日里憋久了似得,面颊泛起潮红,抓着孟天燃就笑:“我想起来、我、我还有一件事没做呢、你…嗝!你现在、跟我走……” 他一边喝着剩下的,一边就往外走,孟天燃拗不过他,只好抄起一件自己的外衫给沈长安披好。 “你要去哪儿?”孟天燃问。 沈长安不回答,一味地加快脚步。孟天燃只好绕过那些肮脏的蛋液,一路小跑着,护随在侧。 脚下的路渐渐成了碎石,等孟天燃终于认出这是什么方向的同时,沈长安就已经醉醺醺地指着飞悬的瀑布道:“去这里!” 沈长安轻车熟路地拉着孟天燃登上层层石阶,到达山体顶端后感受微风拂面,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这里就好闻多了,至少不臭了,是不是?” 孟天燃附和着点了头。 天渐渐沉下来,孟天燃默默看着沈长安,久压在心底的话按耐不住,便也问出了口:“你什么时候会走?” “我也不知道,随时吧。”沈长安道。 孟天燃又问:“你是不是,对这里很失望,不会再回来了?” “我不能否认,这是个很漂亮的地方,我不后悔选择来这里历练。”沈长安喝光了最后一滴酒,手上一松,坛子直直砸在地上。 四分五裂。 “所以……” 他缓缓道:“有缘再见吧。” 孟天燃并不想听到这个回答。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转了话头:“你刚刚说,还有一件什么事没做?” “啊?”沈长安茫然地看着他,随即才像是刚想起来般道:“噢!对!” 沈长安四处看了看,寻了块松软些的土壤。他走得急,也没带什么工具,就这么摇摇晃晃蹲在崖边,把两只手插在松软的泥土里,一捧一捧地往外刨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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