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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晓生连连应声:“您的名字更是好, 光是听着就有种安心的感觉。” “谬赞。”沈长安不太习惯被人这么直截了当的夸,轻咳一声道:“眼下这里今非昔比, 不敢多留人, 你出去后多多保重。” 说罢, 沈长安摆了摆手,孟天燃便站起身来, 利落上前把人送到门口。 眼见许晓生就快要踏出门口,他又反手一扯孟天燃的袖子把人拉到一边,先是看了看仍呆坐在桌案前出神的沈长安,又压低声音问:“孟小兄弟,你跟我说句实话,沈大夫的身子近日恢复得如何了,可还安稳?” 孟天燃看了看他,答:“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许晓生还是放心不下,又问:“那还有什么需要我帮衬些的?” “暂且没有。” “其实我不仅知道得多,腿脚也快,我还可以……” “许先生。”孟天燃抬眼看了看天色,打断道:“你必须得趁此机会速速离开,待会儿这里又要聚起人了,到时候再想走,就走不了了。” 许晓生只能不甘心地松了手,从开了条缝的窄门里挤了出去,临了还不忘再三叮嘱道:“孟小兄弟,若是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千万记得来找我,还是去原先那个老地方!” “知道了。”孟天燃应了一声,把门彻底合上,重新插好两根门闩,这才转身回屋。 “走了?”沈长安抬起头问。 “嗯。”孟天燃走到沈长安身旁,坐了下来,问道:“饿不饿?” “刚才还不觉得,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有点。”沈长安揉了揉肚子,看了看厨房,又看了看他,忽然道:“说到吃,在我受伤的这段日子里,你自己吃的都是什么,我看家里的菜并无新添啊?” 孟天燃坦言道:“粥。” 沈长安有些无奈,转念一想也是,孟天燃也只会做这个,能活这么大真不容易。 虽说现在出不去,但人家都说药食同源,他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药材。要是能做点浇头,嗦口热面,就再好不过了。 “罢了,振作些,总吃这个怎么行,今天给你换换口味。”沈长安一拍大腿,指了指自己的药柜:“嗯…你去取些云耳、香菇,还有黄花菜,用温水泡着,然后……” 沈长安想了想,觉得这些够他们两个吃了。 孟天燃心领神会,转过身就准备对药柜下手。 “等等!”沈长安想到什么,忙补一句:“切记不是上次你拿的那种萱草,它和黄花菜长得有几分相似,别拿错了,这次是要晒干的。” 孟天燃再三保证不会拿错,沈长安这才把他放走。趁着这些东西泡发的工夫,沈长安也移步灶台,加紧开始做主食了。沈长安平日里总嫌麻烦,因此并不是经常亲自动手和面,不过家里倒是常备着。 他从灶台底下的缸里舀出几碗面粉,一点点往里加水搅成疙瘩状,伸手进去开始揉搓。 孟天燃回来看到后顿觉新奇,也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学着沈长安舀了碗面,把手探进里头搅动。 结果自然不出所料。孟天燃的动作生涩至极,比例也不对,水放得太多,面团成了面糊,糊在手上怎么都弄不干净。孟天燃只能呆站着,无措地等着沈长安忙完手上的事再来救他。 沈长安这边刚把揉好的面团醒发着,扭头就见孟天燃自己在那儿跟面糊打起来了。他实在看不下去,只好帮着舀了一碗新面粉搁在旁边,出声提醒道:“要不,你再加些干面粉试试?” 孟天燃还是似懂非懂,听沈长安这么说,他就干脆一股脑地把面粉都倒进盆里。谁成想适得其反,他被骤然扬起,肆意飘洒的面粉直接淹没,待到眼前重新清明,连长睫上都沾着一层薄白。 他便茫然地眨着眼,本能地抬手想要擦拭,却越擦越花,反倒留下道道指印。 沈长安刚想笑,结果自己躲闪未及也被连累,满嘴都是白面,猝不及防呛到喉口,惹得他弓着身子呛咳不止。 得亏融了神印后他仙力也跟着慢慢稳定,眼下已经不会再被寻常毒素侵入,那种泛痒的感觉就不那么强烈。若是真在面粉飞扬的时候吐黑血,恐怕孟天燃又要紧张地当回事,把他重点照顾了。 两人对视一眼,沈长安全然不知自己的脸也在无意识间胡乱擦出了两个眼圈,他只是看着孟天燃满头霜白的滑稽模样呆滞片刻,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么折腾一通,沈长安肚子饿得直叫。 他把醒发好的面团揉至光滑,搁在铺了层粉的案板上擀开。面皮折叠后落刀切条,再拎起来抖散,沈长安估算着两人吃的量,丢进滚着大泡的沸水里,又顺手将泡发好的云耳香菇尽数剁成碎末。 佐料入锅的瞬间激起辛香,沈长安左手下菜,熟练地拿着木铲翻动。等把菜炒出酱色,再注入右手端着的半碗清水,汤便成了。 沈长安放好盐,用勺子舀了些递到孟天燃唇边,挑眉道:“尝尝味道,咸不咸?” 孟天燃就着沈长安的手抿了一点,咂咂嘴,眼睛亮了亮,真诚地答:“香。” “我做什么你都说香。”沈长安笑道。 细面被捞进两只大碗里,浇头落在上面极为诱人,不立刻吃都是对它的不尊敬。沈长安甚至懒得挪地方,弯着腰就开始吸溜碗里的面条。 孟天燃见状端起碗来,把大半地方都让给沈长安,自己就占据个小角落吃。 或许是饿得久了,两人都狼吞虎咽,吃得干干净净。原本算着剩的那些面还够他们明日吃,现在也都被重新下锅,第二轮就被灭了。 沈长安甚至拿出了家里最后一个鸡蛋,煎得金黄微焦,各分一半。 饭后沈长安餍足地躺在床榻上歇着,孟天燃则细细查看他身上那些已经快要痊愈的伤。 “如果下次我遇到这种事,要怎么办?” 没来由地,孟天燃突然问了这么一句。沈长安却听得酸涩。 是啊,他突遭祸事身子虚脱时好歹有个人惦记着照顾着,那孟天燃呢? 要是沈长安真回不来,孟天燃要怎么办。 “慢慢来吧。”沈长安摸了摸鼻子:“我最开始也不是什么都会的,而且你也未必就会遇到跟我一样的事。” 孟天燃看着他半晌,没再说话。 “好了,我现在不是还在这儿吗,你怎么突然就开始伤春悲秋的。”沈长安失笑着拍了拍孟天燃的肩膀,道:“这样吧,今日别想那些,你还想做些什么说些什么,我都陪你。”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孟天燃很是认真地想了想:“我想听你讲讲,遇到我之前的故事。” “没问题。”沈长安坐直身子:“你想知道什么?” “你去的那个地方。”孟天燃指了指天:“长什么样子?” “嗯…”沈长安犹豫了一会儿:“很大,特别大,没有边界,走不到头。” 孟天燃点了点头,又问:“那你以前最喜欢做什么?” 沈长安面露难色:“好像还真没有什么喜欢做的,最常做的算吗?除了打扫之外,我还喜欢翻花绳。” “什么是翻花绳?” 沈长安四处看了看,从最近的柜里抽了条藕白色的发带,两端收拢一系,就成了个绳圈。 “凑合着用吧。” 沈长安这么说着,手背已经撑开发带,他把手绕进去,指尖翻了几翻,一座小桥赫然出现在掌心。 “漂亮吧,我管这个叫天桥。”沈长安把手抬高了些,扬了扬下巴:“喏,把手伸进来,勾住这两条边,再往里翻出来。” 孟天燃试着捏住两条边往里挑,撑开之后那看似简单普通的发带竟在他手中换了种模样。 孟天燃抿了抿唇,试探道:“我弄错了?” “没有错,就是这么玩。”沈长安灵巧地勾了勾指,翻了第三次,颇为遗憾道:“我只学到这里,再来就不会了。” 孟天燃的目光落在沈长安手指上,显然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你是来了这里之后,跟这里的百姓学的吗?” “不,是我还没来的时候学的。”沈长安把发带解开,随手拢了些头发胡乱一绑,道:“也不是和百姓,是和其他特别厉害的神学的,你知道的,我人缘好嘛。”
第42章 凌霄界的处世之道 “沈长安!快一点!” 金碧辉煌的大殿外, 林恕压低声音不停地摆着手:“怎么老是磨磨蹭蹭的!” 姗姗来迟的沈长安艰难地把最后一块栗芯糕咽进肚里,含糊不清地问:“我忙着呢,这么急叫我来干嘛?” 林恕赶忙上前捂住他的嘴:“小声点,你看那边!” 沈长安顺着林恕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平日里威严伫立在通天结界门口的几名护卫此刻都缩在角落, 紧挨在一起, 手上缠绕着几根长长的红绳。 这种醒目的红绳在凡间或许还多得是,凌霄界却不常有。沈长安下意识地就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那位掌管天上地下、痴男怨女、姻缘配对的司缘神官。 若是发现谁命定有情缘, 司缘神官便会根据自身法器指引现身, 为他们牵线, 让他们相识相知, 再到相爱。 有传闻说, 只要两人手握红线两端,就能遇万事苦厄不散,历转世轮回重聚。简单来说, 就是若遇到那种几世情缘的凡人,哪怕历经轮回转世,记忆全无,最终也都会走到一起。 因此沈长安睁大眼睛, 看着那几位膀大腰圆的壮汉浮想联翩。 他自诞生以来实在是纯情, 跟人连手都没拉过。此刻联想到某些画面, 登时面红耳赤。好半晌才支支吾吾地问:“什、什么意思,司缘神官给他们几个全牵红线了?怎么每个人都有?” 林恕故作惊讶:“你看出来了?那我就不瞒着你了。其实他们这份守结界的活可不是谁都能做的, 看似互不相识, 实则背地都是成双成对, 在这地方不知道有多快活!” 沈长安半信半疑:“可是为什么要如此安排?” “这你就不懂了吧。”林恕神秘兮兮地道:“一个犯错了就连带着罚另一个,这样才好让两个人都不敢有片刻懈怠, 也能防止他们监守自盗呀。” 说罢,他又凑近了些:“你看这地方也好久没有新神进去过了吧?无聊的时候啊,说不定他们这么多人,就能服用些所谓的传闻秘药,在这里肆意享受闺房之乐呢!你看那地上发暗的东西,也许就是他们的——” “我去他娘的!你快闭嘴!”沈长安哪里听得了这种话,表情顿时十分精彩。林恕见状忍不住捧腹大笑:“哎呦,沈长安,你还真信这种鬼话啊?!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最好骗哈哈哈哈哈……” 沈长安一噎,总算反应过来,失了面子顿时气急,直接出拳锤在林恕肩膀上,不满道:“什么叫就知道我最好骗,你现在骂我都不背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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