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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安一拍脑袋, 也对。就按他这个德行, 束手无策时肯定要急得不成样子, 哪里还有心情日日来送饭。 “我现在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沈长安笑道。 于是他郑重地清了清嗓子, 凑到孟天燃耳旁道:“那你听好了,我的办法就是…在祈神节前日,直接把你偷出去。” 孟天燃愣了愣, 问道:“要怎么偷?” “我看跟这些人讲道理肯定是讲不通了。”沈长安道:“既然他们执意要杀你,我们何不将计就计,像献祭一样,做个假的给他们杀?” 孟天燃问道:“用傀儡术?” “那恐怕有点困难, 别说高阶了, 我连最低阶的化形术都还没学会呢。”沈长安轻咳几声:“不过不碍事, 凌霄界内法宝灵物众多,总有能把死物化人的办法, 就算在神仙眼里破绽百出, 但糊弄糊弄凡人肯定不成问题吧。” “你打算怎么做?” 沈长安想了想:“首先我得找到化形的法子, 然后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把渡厄刃从白明手里召回来。他要再拿渡厄刃干出什么事来, 到时候倒霉的还是我们。” “那你这几日是不是不会来了?” 沈长安半是试探地看着孟天燃,鬼使神差道:“如果我以后都不来了,你会怎么样?” “去找你。”孟天燃并不觉得这是个需要思考的问题,他想也不想地答:“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如果天上地下都再找不到我的消息,你能好好生活吗。” “不能。” 孟天燃回答得太过干脆,沈长安的心跳忽然就乱的不成样子。他只能别过脸,竭力地给自己找回了点脸面:“不碍事,毕竟我养了你这么久,不能也是正常的。”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沈长安摸出一张天华纸,往孟天燃衣襟里塞了塞:“我这几天晚上都在诊堂里住,帮你和大家说说好话。如果遇到麻烦事,可以用这张天华纸跟我说。” “要怎么说?”孟天燃问道:“我是不是应该在上面写字?它太小了,可能写不下。我认得的字也还不太全,你得多教些才够用。” “不用那么麻烦,你身上不是有我的仙力嘛。”沈长安解释道:“只要带着这张纸,再在心中默念想对我说的话,我马上就能收到啦。” 孟天燃垂着头看了看衣襟里的纸,认认真真点了点头,道:“我记住了。” 沈长安被他逗笑:“别怕,你现在就可以来试试。我教你,先闭上眼……” 沈长安开始比划,孟天燃就专注地看着。两人视线中只有彼此,再盛不下多余的人。 因此也并未发觉在他们不曾注意的地方,守着他们的人已经被施了法术,沉沉睡去。 “眼下那孟天燃毫无攻击之力。”一名仆从收回视线,恭恭敬敬地请示着隐在暗处的蒙面人:“您看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冲过去,把沈长安抓起来?” “那我精心编排的大戏,岂不是落幕太快了?”白明坐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漫不经心把玩着手中的渡厄刃,亲昵地点了点上面的骷髅额骨:“我既找到释放念力之法,作为回报,自然得让孟天燃和他的心上人,好好温存一番。” 仆从不解道:“您是说,他们两个…?” “说你蠢还总不认。”白明反手握着刀柄,一敲这仆从脑袋:“你仔细看看,区区木桩岂能困得住孟天燃?不是私心为了让沈长安照顾他垂怜他,又是为何?” 说到这儿,白明嫌恶地看了一眼远处那两人,沉声道:“恶心。” 仆从亦是十分震撼地张着嘴:“那他现在这样,您不出手相救?” “我为什么要救?”白明道:“不仅不救,我还得利用那些恶念再添把火,让他死得再痛苦些,再绝望些,要他把身上那股子念力尽数释放出来才最好,一劳永逸。” 仆从犹豫着,还是问道:“可您之前不是还想要收他过来,为您做事吗?” “因为这么久了,即使是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念力凝成人形。”白明甚是遗憾:“我已经试探过了,他对沈长安情有独钟,非轻易所能挑拨,我们两个,只能做敌人。” “确实可惜了,如果我当年有如此强力的下属,也不至于沦落至此。说实话,我其实挺喜欢他的。” 白明单手撑腮,抬起头看了看天边高悬的月:“今夜天色变暗的时辰都记下来了?” 仆从答道:“是,都按您的吩咐记着,约莫都是这个时辰能见度不高,离远了只能看清个轮廓。” 白明满意地点头,顺手从袖中取出块糖含在口中,道:“很好,我们走。” 此后数天,沈长安神殿桌案上的古卷越堆越多,入神之际每每必读到膝盖发麻,或是看到孟天燃传消息来他才肯动弹动弹,还总要嘟囔着: “我去!这东西我自己看着都吓人!” “怎么还是失败,再来。” “试了这么多次,还是只能变半张脸啊。材料不对吗……” 一到饭点,沈长安都会准时端着食盒出现。要么给孟天燃讲凌霄界遇到的奇闻轶事,要么就在夜半举着盏小灯兴冲冲地跑来让孟天燃猜这是他从诊堂的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 更多时候,就是一个被捆着,一个坐在旁边。 孟天燃眼中情绪越来越多,看沈长安的眼神也越来越直白热烈。 沈长安眼瞧着那松到几乎快要掉落的绳子,终于忍不住问:“你总保持这样的姿势,不累吗,不然干脆拿出来歇歇?” 孟天燃摇摇头,以自己守在这里才能让百姓安心为由不断卖惨,又哄骗着沈长安讲故事。 沈长安简直快要把自己平生都讲完了,口干舌燥地饮了一大壶水才道:“差点忘了,我这次下来,还有件好消息要告诉你。” 沈长安挑了挑眉,从手中拿出一个玉符在孟天燃眼前晃晃:“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等孟天燃回答,他就激动道:“是化形符!书上说用这个做出来的替身,只要不触及脉搏,就连神拿肉眼都分不出来!” 孟天燃望着沈长安鼻尖上沾着的些许面粉,道:“这么厉害的宝物都能拿到,你肯定吃了不少苦。” “哪里哪里。” 虽说这化形符确实来之不易,但听到孟天燃这么说,沈长安还是挠了挠头,遮掩道:“没那么困难,主要是我功力长进得太过厉害,凭实力取胜。” 孟天燃蹙眉问道:“你跟其他神打架了?” “只是切磋切磋而已!”沈长安越说声音越低:“而且人家就是个正仙,真要论起身份来,还算是我这神欺负人家呢。” “你用神力了?” “当然没有。” “那就不算欺负。你有没有受伤?” “当然没有!而且我还经他指点,得知让渡厄刃回来的办法了,你快问我,你快问我是什么办法。” 沈长安急着转开话题,无意识地摸了摸鼻子,面粉被他拂掉,一道狰狞的血痕赫然出现在他鼻梁上。 孟天燃瞳孔骤颤,盯着沈长安的鼻子看了良久,唇瓣动了动,最终还是道:“是什么办法?” “是一种特殊咒法,要离近些才行。我打听过,明日亥时,他们打算在这里放火祭祀,这几日会加派看守。” 沈长安轻轻拍了拍孟天燃的肩膀,低声道:“他那么想要花种,得知你出事一定会来,届时我就能躲在暗处,趁机把渡厄刃唤回来。” “如果之前那个傀儡术是白明干的。”孟天燃问道:“这样的化形符,是不是瞒不了他?” “管他那么多呢,总不能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被烧死吧?”沈长安道:“以防万一,我现在先把你换出来,快闭上眼,心中默念‘化形神符,通天瞒地,代吾此劫’。” “这种凡火烧不死我,我会在火起时再换,这样能多等他一会儿,等他露出真面目。”孟天燃淡淡道:“总不能让他一直顶着你的名号招摇撞骗。” 沈长安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何况念力确实不可磨灭,见他执着,也只好依他所言。感叹道:“我原先还以为,顶着我名号招摇撞骗的会是你呢。” 孟天燃没听明白,迟钝地歪了歪头。 “还记不记得你刚说话那阵子,就只会喊长安这两个字。若是别人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啊?” 孟天燃道:“长安。” “这件衣服是给谁买的啊?” “长安。” “这块布是谁弄坏的呀?” “长安。” 沈长安撇了撇嘴:“那不就是了嘛。” 【作者有话要说】 “这件衣服是给谁买的啊?”“长安。”“这块布是谁弄坏的呀?”“长安。”“孟天燃最喜欢的人是谁呀?”——
第57章 山顶上的真相 日影西斜, 看守换了一轮,又被沈长安随意找了个借口打发走。 柳不言却在这时候频频叫沈长安回凌霄界,说按照往年规矩,要给他试为祈神节准备的新衣配饰。 几次下来扰得沈长安实在烦躁:“换什么新衣, 弄什么配饰, 不是都试过好几次了吗?离远点, 我马上要忙正事!” 纵是如何想跟沈长安待在一起,孟天燃也不愿意看他为难, 便道:“时辰还早, 你试完回来也赶得及。” 他都这么说了, 沈长安只好答应, 刚要随着神使离开时, 孟天燃又突然开口:“等等。” “怎么了?”沈长安回过头来,孟天燃下意识地看向柳不言,后者已经很有眼色地对着沈长安道:“属下这就先回去准备。” 说完就嗖一声不见了。 沈长安问道:“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还不能当着人面说?” 孟天燃便道:“这次能不能,抱了再走。” “干什么,又不是见不到了,刚刚说了不去, 你还偏让我去。” 沈长安嘴上这么说, 身子却不听使唤, 手臂刚抬了一半就僵在半空,抱也不是, 放下也不是。 最后还是孟天燃艰难地拖着那根木桩挪了挪, 才勉强把下巴抵在他肩上, 闷声道:“我知道你会回来,会为了我回来, 就足够了,没必要给你添麻烦。” 沈长安不知道他这是从哪里学来的话,蹙眉道:“这话我听着不舒服,你从来都不是麻烦,你是——” 是什么,阁下可是我看着开智的?是我在凡间最重要的人?是能供我落脚的森林? “长安。” 还没找到合适的词,孟天燃却罕见地出言打断了他:“我最近总是在想同一件事,但这件事讲起来会很长。” 沈长安愣了愣,还想说什么,孟天燃的眉眼却突然软了下来。他扯了扯唇角,露了个极淡的笑:“等你回来,有闲暇时,我想把这件事告诉你,好不好?” 沈长安呼吸倏然一滞,看着孟天燃嘴角久散不去的笑意,他心中竟然诡异地生出几分不安,连声音都发着颤:“你、你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你别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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