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溟往陆唯光头上撩水,原本想给他洗头,结果陆唯光老想亲他,于是伸手:“你把脑袋拿下来给我洗。” 陆唯光用沉默表示不行。 唐溟:“那就乖一点,洗完和你睡觉。” 陆唯光当即不动了。 水珠流过眼前,和江水并没有区别,只有落在身上的手是温暖的,灯光都融进了那个人类清亮的眼底,像沉在江底时遥遥望见的月亮。 脸侧微凉,唐溟抬眼,陆唯光冰凉的掌心贴着他的脸,手指绕到耳后,轻轻拨弄他的头发。 那只苍白的指间戴着一枚戒指,戒面镶嵌菱形的蓝色鳞片,乍一看就像美丽的蓝宝石,闪烁海底珊瑚般细碎的星砾。 陆唯光低沉的声音随着水流淌来:“这是阿溟给我的。” 唐溟“嗯”了一声,陆唯光垂下脑袋,用湿漉漉的脸蹭蹭他的手。 唐溟轻啧:“我身上湿了。” 陆唯光的声音小了点:“脱。” 唐溟看着他,似笑非笑,解开两颗衣扣。 他的乌发随意蜿蜒而下,落在白皙修长的颈项间,锁骨微凹处点缀着斑驳痕迹,还有更多埋在衣服深处,如罂粟落雪。 陆唯光定定地盯着看了一会,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地伸手,飞快给他系上扣子。 虽然没有表情,但是满脸写着不高兴。 唐溟嘴角微扬,心想,自己生自己的气。 浴室水声渐止,唐溟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出来,身后紧紧跟着一个苍白而面无表情的年轻男人。 血衣被换下,一身干净家居服的陆唯光带着沐浴后温热水汽,从浴室到床边的几秒间,水汽迅速降温,又变得遍体冰凉。 唐溟拍拍枕头:“躺着。” 陆唯光挪到他身边,伸手抱住他的腰。 唐溟扯过被子盖住两人,顺手关了灯。窗畔透进星点微光,身边很安静,他知道,陆唯光正看着自己。 “睡觉,”房间响起清悦嗓音,“我三天没合眼了。” 陆唯光不说话,把脸埋进他的后背,轻轻蹭一蹭。 唐溟笑了起来,这的确是他的小男友喜欢的小动作。 他微微侧身,随意地靠在陆唯光怀中,任由那张脸贴上自己脖颈,没有温度,也没有呼吸。 窗外星月渐隐,城市皆寂。 黑暗中,陆唯光沉默地抱着怀里的人,很久都没有动过一下。直到窗外浮出微白天光,他才慢慢收紧手臂,紧紧圈住了他。 …… 唐溟做了个梦,梦到他从江里钓了一条人鱼,长着陆唯光的腿,还挺好看。 然后他就被闷醒了。 胸口沉甸甸的,像压着什么重物。唐溟垂眼,身边不见他的小男友,被子倒是鼓起一大块,陆唯光整个人都蜷缩在里面,脑袋埋在他胸口间,双手依然紧紧环住他的腰。 这个姿势明显不太舒服,陆唯光却一动不动,昏暗里的俊美五官沉静,眼眸紧闭,似乎还没醒来。 唐溟偏过脸,窗帘敞开几寸宽度,阳光透照进来,刚好洒落枕边。 他忽然意识到,现在的陆唯光不能见光。 很快,卧室到客厅的窗帘全部落下,原本阳光充沛的室内一片昏暗。 唐溟回到房间,刚进门就撞进一个没有温度的怀抱,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陆唯光把他堵在门口,不说话,下巴用力地压着他的头发。 唐溟习以为常地抬手,顺着他宽阔的脊背上下摸了摸:“早上吃什么?” 陆唯光没回答,只是轻喊了一声“阿溟”。 唐溟:“我要吃面,你去做。” 陆唯光:“好。” 他微微低头,翡翠般的眼珠紧紧盯着唐溟,掌心贴着他的脸庞摩挲两下,然后才向外走去。 走了两步又倒回来,看看卧室里的人,慢慢地挪远了。 几分钟后,厨房炸了。 刚换好衣服的唐溟面不改色地走出去,把沉默冒烟的陆唯光赶出厨房,自己下了锅面,铺了两颗黑漆漆的煎蛋,懒得装盘,喊陆唯光端出去。 陆唯光默默地捧着碗坐在餐桌前,专注地盯着唐溟,忽然说:“阿溟,有人在看你。” 唐溟尝了口面,有点咸,他推到陆唯光面前,右手对着窗外,比了个开枪的姿势。 ——高楼对面的天台上,两道身影迎风而立,衣摆飞扬。 “藏得这么严实,是在防着我们?”一个白衣青年盯着被窗帘挡住的窗户,微微眯起眼睛。 “小心别被发现。”旁边的黑衣男人平淡地说,“毕竟,那是一年前还鼎鼎大名的溟队。” 白衣青年哈哈一笑:“一年前?这一年我们都在变强,只有他不进反退。二对一,优势在我!” 他又往那边的窗户瞥了一眼,嘴角的嘲意还没消退,视野陡然蒙上一片深蓝。 无垠深蓝吞没天空,覆盖高楼四方。他们好像一瞬坠入深海,四周都是死寂的蓝色。太阳在降落,变成一只银白而巨大的眼睛,横亘他们上方,在深蓝空间里散发炽烈银芒,漠然地俯视着他们。 “……” 黑衣男人呆若木鸡,白衣青年举起微抖的双手:“对不起,打扰了。” 窗帘被微风吹起些许,窗外再无动静。 唐溟咬了漆黑的煎鸡蛋,居然是新奇的煤渣口感,他略一思考,很快找到原因——是鸡的问题。 他的目光往旁边一扫,陆唯光正捧着碗,一口一口往嘴里塞面条,表情没什么变化。 唐溟又喝了口面汤,平静地放下调羹,觉得盛面的碗和煮面的锅也有问题。 以前都是陆唯光下厨,可能是他把好用的厨具藏起来了。 陆唯光察觉到身边人的注视,两三口扫完剩下的面条,目不转睛地回望过去。 唐溟顺手把自己的碗往他面前一推,拿起丢在角落一天的手机,屏幕刚亮,上百条未回消息像炸弹一样炸开。 他淡定地扫了几眼,点开一个备注是“王定远”的联系人。 捧着碗的陆唯光一声不吭地把脸挪过来,在他的盯视中,唐溟敲下几个字。 【不用调查,我来处理】 那边很快回了个缓缓盛放的玫瑰花,弹出一个大大的“好”。 唐溟又挑了几个人回复,陆唯光的脑袋越来越低,最后直接压在他的肩上,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 消息很快回完,唐溟放下手机,腰间多了一双结实的手臂。 陆唯光埋在他身上,鼻梁抵着他的锁骨轻蹭,到处嗅闻他的气息,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很多人都在找阿溟,阿溟要走吗?” 这句话,以前的陆唯光从没和他说过。 唐溟垂眼,冲身边的人勾勾手指。 陆唯光一声不吭地把脑袋搁在他的手上,定定地盯着他,眼眸暗沉幽寂,如透不进光的翡翠。 唐溟反手贴着那张俊美脸庞,修长指间似有淡淡香气,让陆唯光下意识轻轻磨蹭起来。 唐溟的手却没停,一路往下,薄白指尖勾勒过陆唯光凸起的喉结、线条流畅的胸肌、小腹,最后按住一个地方。 陆唯光的腰瞬间绷紧,衣服下透出精悍的肌肉轮廓,却一动不动,仿若木雕。 唐溟欺身而上,坐在他腿间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掌心微微下压,抓住了什么。 然后,他在他耳边轻笑一声:“这里,还能用吗?” 作者有话说: 五一快乐!
第4章 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后”,陆唯光平时的话都不太多,只有一种时候特别多。 “阿溟好像更喜欢这里。” 他站在窗边,窗帘轻微颤动,浅色的花纹勾勒柔软布料,晕开深浅不一的痕迹。 “这是第几次了?” 唐溟不说话,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 房间里足足安静了一秒,很快又响起陆唯光低沉的声音:“……还想要。” “可以吗?” 唐溟半天都没说话,最后挤出一个“滚”字。 陆唯光显然当成了没听见。 过了一会,他又说:“阿溟,你多看看我。” 唐溟喘得又碎又乱,都不想理他。 陆唯光却很执着,俯身抵住他,不停亲吻他漂亮而湿热的脸。 唐溟顺手环过他的脖颈,汗涔涔的修长手指贴着他的颈侧,指腹之下一片冰凉,感觉不到颈动脉的跳动。 他断断续续地想,脑袋这会又不掉了。 不过很快,他就没空想其他了。 …… 不知过去多久,浴室响起水声,雾气萦绕,灯影模糊。 唐溟靠在浴缸里,眼睫低垂,眉梢间的锋锐弧度都融化在迷蒙雾气中,又被陆唯光投照的阴影覆落。 他的手指一下不抬,就这么懒洋洋地半躺着,任由水流淌过身体,直到被陆唯光披上宽松浴袍,又躺在干净柔软的床上。 温暖的被窝里,冷冰冰一团的陆唯光小声问他:“以前,阿溟也经常和我这样吗?” 唐溟不理他。 陆唯光安静了两秒,声音更小了:“阿溟四次,我才两次……还欠两次。” “……” 唐溟发现陆唯光在床上是真的话多,还特别爱计较有的没的,隔三差五他就莫名其妙“倒欠”了一堆账,怎么想亏的都是他。 他不想听,干脆翻了个身,脸庞埋进枕间,又闻到了淡淡的橙子味。 刚从浴室出来,陆唯光身上也带着橙子味的沐浴露香气,他又贴近了唐溟一些,从身后抱住他,安静地磨蹭他的脸庞与脖颈,温顺又听话。 两人的胸膛与后背紧贴,几乎没有间隙。唐溟垂着眼帘,在陆唯光的轻蹭中渐渐睡了过去,隐约做了个梦,梦到他的小男友又变成了一颗很大的橙子。 一觉起来,连续三天没有合眼的疲惫一扫而空,唐溟很快发现,卧室的窗帘和地毯都脏了。 太阳还没落山,他靠在床头,腰间垫着软枕,眼不见心不烦,准备等晚上再喊陆唯光去换新的。 陆唯光就坐在他身边,静静地守着他。如果不是唐溟时不时偏头和他说话,他就像一尊俊美而沉默的雕像,只会目不转睛地凝望唐溟的方向。 唐溟和他对视两眼,从床头柜里拎出个小糖罐,剥开糖纸,往他嘴里一塞。 陆唯光含住糖,微微垂首,冰凉的唇贴着唐溟乌发轻轻磨蹭。 唐溟开口,清悦的嗓音微哑,沉缓慵懒:“过几天我去申城一趟,你和我一起。” 陆唯光的语调慢吞吞:“那是,哪里。” 唐溟:“我本来要去的地方。” 陆唯光的眼眸毫无光泽,只是神色中带了点隐约的困惑,好像在说阿溟不是一直和我在一起吗,为什么要去别的地方。 唐溟神色不变,心底却微微一动。 原本,他的确打算离开一段时间,至少不让一些事情牵扯到陆唯光。可他漏算了一点——在一些方面上,陆唯光远比他想象得强硬,甚至可以不计代价、不惜一切。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9 首页 上一页 2 3 4 5 6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