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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留在这里也是因为他心软,对你有那么一点点愧疚。等他发现了你的真面目,你觉得那点愧疚还能有什么用?” “他会头也不回地抛下你,就像上次那样!” 陆唯光缓缓转首,盯住了他。 啪。 白不石掌心一痛,惊愕地发现水晶项链迸裂成一滩碎片,他的手掌登时鲜血淋漓。 地面上,原本静坐在花坛边的男人影子站起,一秒后,忽然拉长、扭曲、异化—— 花坛微微震动,白雾弥漫而开,笼罩一小块区域。 冰冷的雾气里,白不石跌坐在地,双腿蹬着往后爬,捂住喉咙,拼命咳嗽也无法出声,像是被堵塞了声带。 诡异而狰狞的影子在地上移动,白不石无声尖叫,双眼凸出,仿佛见到了此生最恐惧的东西。 …… 笼罩江市的无垠深蓝一闪而没,消散在夜色中,繁星闪烁的夜空下,唐溟一步步走来。 陆唯光依然安静地坐在花坛边,穿着柔软的针织衫,袖口和衣服下摆沾着星点血迹,不细看还难以发觉。 唐溟两三步过去,卷起他的袖口,又掀起下摆,反复摸了几把,确认没有新的伤口才问道:“刚才来的是谁?” 陆唯光表情不变地看着他,吐出两个字:“虫子。” 唐溟微一挑眉,不再说什么,而是揉揉他冰凉的黑发:“回家了。” 听到这几个字,陆唯光眼底晃过轻微光影,拉住唐溟的手,额头贴着他的额角,轻缓地磨蹭两下:“嗯。” 唐溟牵着他往回走,陆唯光将另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背上,指间的蓝鳞戒指闪烁细光。 “阿溟,他们都想要这个东西。”陆唯光说,“很珍贵吗?” 唐溟指尖拂过他苍白的手,平淡地说:“三四年前,有只不太聪明的人鱼想淹了江市,我刚好路过,和她打了一架,她没打过我,就把最贵的鳞片抵给我了。” “后来,白知行说想借去研究,我就把人鱼心暂存在了公司。” 唐溟说出“白知行”三个字时,陆唯光微微垂了下眼帘,幽绿瞳仁如雾气弥漫的深林:“是他要抢阿溟的东西。” 唐溟按下电梯键,随口道:“不用管他。” 陆唯光低头,脸庞轻轻蹭过他的乌发:“四年前在江市,阿溟受伤了吗?” 唐溟笑着对他偏过脸:“你要找那条人鱼算账?” 随即摇摇头:“她都打不过我,还能弄伤我?” 陆唯光轻晃一下他的手,又冒出一句:“男的?” “这什么关注点,”唐溟噗嗤一笑,“不告诉你。” 陆唯光露出闷闷的眼神,带点小可怜地看着他。 唐溟:……又撒娇了。 他捏捏自家小男友的下巴,眼尾微挑:“那会你不也在江市吗?没印象了?” 陆唯光摇摇头,非常乖巧地说:“不记得了。” “哦——”唐溟点了点头,“忘了你现在失忆了,没事,早晚能想起来。” 陆唯光也认真地点点头,面无表情:“他们都不好。” 他站在唐溟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会保护阿溟。” 唐溟对上他的目光,没说什么,只是牵着他的手走出电梯,回到家里。 直到大门在背后关上,他勾住陆唯光衣领,往下一拉,吻上那冰凉而没有气息的唇。 玄关摆着的花瓶微微摇晃,风衣解落在地,漆黑与暗红交织。 陆唯光身上似乎多了几分灼热的温度,单臂托起唐溟的腰,将他压在门上,宽阔肩膀重重抵着他,让他整个人都埋在自己臂弯之间,反复揉弄那劲瘦流畅的腰线。 “阿溟,”他含着唐溟的唇,嗓音喑哑,“可以——” 唐溟说:“你伤口裂了。” “…………” 客厅里,唐溟让一脸郁闷的陆唯光换下那件沾血的针织衫,又重新给他包扎了手臂。 陆唯光默默地坐着,和唐溟贴得很近,时不时还凑过来碰碰他的唇,或是蹭蹭他的脸——然后就被唐溟摸了把腿。 陆唯光的手指一下绷紧,按住唐溟手背,听见他慢悠悠的声音:“按理来说,你醒来后应该是条人鱼,结果现在连片鱼鳞都没见到。” 陆唯光低头看看自己:“阿溟喜欢鱼吗?” 唐溟嘴角微扬:“我更喜欢小猫,明天就去偷一只回来。” 话音刚落,他就被陆唯光用力地按进胸口,不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他。 “……不准。”过了一小会,才听见陆唯光低低的声音,“不准阿溟把其他东西带回来。” “好吧,”唐溟笑着摸摸他的背,“这是你家,你说了算。” 陆唯光似乎要说什么,最后还是缄默。 他一声不吭地用下巴蹭唐溟头发,蹭了一会又低头亲他,从眉梢眼角一路到鼻梁唇边,细密的吻流连过下颌,烙印在喉结间,又吻上锁骨。 唐溟陷在沙发间,微微扬起脸,说:“回房间。” 又补了一句:“不准在地毯上。” 陆唯光不语,只是轻咬他,冰凉的唇接连落在他身上。 唐溟:好,又装听不见。 星辰渐隐,深夜的城市沉入睡梦,江水随着月色铺满岸边,满地浪花如雪消融。 “哥哥,”陆唯光抵着唐溟额角,亲吻他湿润的眼睫,“要慢点吗?” 唐溟没说话,但陆唯光故意放慢了动作,冰凉指腹摁住他的手腕,五指埋入他的指间,缓慢地一下一下磨蹭。 “……” 唐溟睁开眼,微微混乱的视线透过湿润眼睫落在陆唯光脸上,忽然抓住他后脑的黑发,用力地往下一压。 陆唯光顺势俯身吻他,听见他断续的低语:“别废话,你要是没吃饱,就……” 话还没说完,就被用力地堵住。 …… 唐溟发现他的小男友比以前更爱记账了,一句随口的话,居然能和他计较一整晚。 嘴上说着不在意,却还是紧紧压着他,在他耳边一遍遍问是不是真的没吃饱。 窗帘外透出淡薄天光,房间里的炙热还没散去,唐溟垂着眼睫,柔软乌发拂过微红眼尾。 陆唯光钻进被窝,把他塞进怀里。他们刚从浴室出来,他还能闻到陆唯光身上淡淡的甜橙味。 唐溟感觉一只冰冰凉凉的大橙子在蹭自己,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口。 橙子居然还会咬他。 唐溟眼帘不抬:“你去客厅睡。” 这是陆唯光和他相遇前买的房子,两百平的临江大平层,只有一间卧室。 陆唯光好像什么都没听见,把他抱得更紧,手脚都缠着他,脸庞也轻轻贴着他的脸,两人几乎没有间隙。 唐溟闭着眼睛,过了一会说:“今天你做饭,我懒得点外卖。” 陆唯光的嗓音依恋而轻柔:“好。” 唐溟话锋一转:“去睡沙发。” 陆唯光把脸埋进他的头发里,一下一下磨蹭,安静又乖巧。 唐溟:“……” 他说:“真可怜,年纪轻轻就失聪了。” 陆唯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阳光穿过明净窗户,房间内窗帘半掩,一片寂静。 唐溟从梦中醒来,感受到阳光的暖意,骤然睁眼。 陆唯光半压在他身上,将他搂得严严实实。微光洒落他英俊的眉眼,勾勒出淡金色光晕。 察觉到唐溟的注视,一双翡翠般的眼眸静静睁开。 “阿溟。” 唐溟:“你活了?” 摸了把他的脸,还是凉的,又说:“看起来还没有。” 陆唯光:“……” 陆唯光露出无辜又懵然的表情,凑过来亲他。 唐溟被他压得深陷进了被窝里,顺手环过他的肩膀,沿着背上下摸了两把。 柔软睡衣带着阳光的温度,微微发暖,但睡衣下的身躯还是冰凉的。 唐溟拉开陆唯光的上衣,脖颈间的断口只剩下极淡的一条细线,几不可见。 他的心情好了起来:“不能表演掉脑袋了。” 陆唯光轻轻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脖颈上,让他的指腹贴着自己喉结摩挲,如扼住最脆弱的命脉。 “阿溟想要,可以给你。” 唐溟望着那双深沉宁静的翡翠眼眸,道:“我要你脑袋做什么?就算要,也是把你整个人都打包带走。” 陆唯光动作微顿,扑了下来,一整只压住唐溟。 唐溟又往被窝里陷了陷,修长手指抵着陆唯光肩膀轻飘飘一推,没推动,也就随着他去了。 陆唯光安静地用脸磨蹭着他的乌发,苍白脸庞因为失去生机而没什么表情,却带着几分满足的样子。 他抱着唐溟晒了一小会太阳,又开始往被窝钻。 唐溟就看着他的小男友一点点挪进了被子里,好像看到一只慢吞吞的小章鱼在躲太阳。 唐溟:好吧,活了,但只活了一半。 不管怎么样,从完全不能晒太阳,到可以晒一小会太阳,也算个小进步。 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扯着被子边角,把唐溟一起闷进了里面。 …… 京市,总部。 赵成诗从会议室里走出,拍了把蹲在走廊外的周默。 周默赶紧起身,跟着她往外走:“外面的舆论都炸了,王局看着倒是很高兴。” “他当然高兴,听到溟队开除了公司,做梦都要笑醒了,”赵成诗也是神色轻松,“看他和溟队交涉的样子,顺利的话,我们总部要再多一位城市负责人了。” “真的!”周默眼睛一亮,想了想又说,“江市不算什么大地方,溟队在那会不会太浪费了?” 赵成诗笑着摇摇头:“江市一直缺负责人,再说溟队和江市也算有渊源了,四年前那场大天灾不就是他帮忙搞定的吗?” 所谓大天灾,就是S级灾难爆发时又引发超大自然灾害,两种灾难叠加,最终造成危险系数远超普通S级的毁灭级天灾。 江市临江,四年前江底出现了极其稀有的人鱼异种,借地利引发前所未有的大暴雨,掀起百米巨浪围困江城,险些将这座百万人口的城市倒灌成海。 总部向国内维序圈发出急召,最先赶到的就是唐溟,他进入风暴中心半小时后,风平浪静,人鱼沉江不见。 “那枚人鱼心就是大天灾中属于唐溟的战利品,只是他从没对外宣扬过,后来不知怎么就被传成公司的了。”赵成诗随口说道。 周默:“那公司还说唐溟偷走了人鱼心?真不要脸!” 赵成诗不置可否地说:“七八年前我也见过白知行,那时他还是跟在唐溟身后的毛头小子呢。” 周默有些诧异,还想追问什么,就听赵成诗转了话题:“过去一年多,江市倒一直很太平,可能是那些低层次的诡异也知道趋利避害,在躲着溟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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