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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辞仿佛亲眼看见江一身着炽烈红装、风华绝代缓步走出的模样,清冷疏离与魅惑风情交织,一眼便足以撼动心神; 仿佛看见高台之上,四个赤城少年挤作一团、互不服输,却又全都执拗地不肯离开,满心满眼都是那人的模样; 更能清晰想象到,几人捧着大红婚书、一笔一划郑重署名时,那份藏不住的珍视与执念。 心底某处沉寂已久的地方,随着陆墨的诉说,悄然泛起不易察觉的波澜,让陆辞压制都压制不住了。 陆墨把今日所有心动、所有震撼全都倾诉完毕,心底的快乐满得快要溢出来,整个人轻快又满足。 话音落下,通讯那头骤然陷入一阵漫长的沉默。 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微弱的呼吸声,陆墨也不急着开口,只是握着通讯设备,静静等着陆辞说话。 良久,听筒里终于再度响起陆辞的声音,只是语气骤然沉敛,褪去了先前的温和,带上了一种独属于他的、沉甸甸的郑重。 “阿墨。” 单单两个字落入耳中,陆墨浑身瞬间一僵,整个人直直定在原地,连呼吸都微微顿住。 他太了解自己的哥哥了。 平日里陆辞唤他陆墨,唯有在极其郑重、或是要托付要事,请求自己时,才会唤他这一声专属的——阿墨。 这一声阿墨,分量太重,重到陆墨几乎凭着刻入血脉的心灵感应,瞬间心头一紧,已经隐约猜到,哥哥求他的是什么事。 可不等陆墨开口试探询问,陆辞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硬、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与恳求的声音,缓缓传来。 “阿墨,把我的名字,也添到那婚书上。” 陆墨瞳孔微微一缩,指尖下意识猛地攥紧手中的大红婚书,纸页被他捏出浅浅的褶皱。 心底的抵触悄然而至。 本该是他与江一之间独有的牵绊,如今有了其他三人后,还要再多添一个名字,还是自己血脉相连的亲哥哥。 陆墨心绪复杂难言,隐隐有些排斥,不愿再分享这份独有的牵绊。 可偏偏,面对陆辞这郑重的口吻、这一声刻入心底的阿墨,陆墨从灵魂深处,就根本生不出半分拒绝的力气。 双胞胎血脉相连,心意相通,自己的赤城的心意又何尝不是他哥的心意。 陆墨沉默了许久,指腹反复蹭过婚书上的字迹,最终还是轻轻闭上眼,低声应下,声音轻却坚定: “……好。” 听到他应允的那一刻,电话那头的陆辞似是无声松了口气,紧绷的语气稍稍缓和,染上一丝浅淡的欣慰。 陆辞没再多说多余的话,便平静地挂断了通讯。 忙音清晰传来,陆墨缓缓放下通讯设备,低头静静凝望着掌心的大红婚书。 迟疑片刻,他从随身口袋里拿出笔,指尖在纸页上微微顿了顿,随后不再犹豫,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在自己名字下方的共约人一栏里,缓缓添上两个工整有力、落笔坚定的字——陆辞。 一字一顿,落纸成型。 一纸婚书,从此再添一人,命运牵绊,就此悄然埋下。 另一边。 梁仓手里揣着米楯塞给自己的、那一份多余的婚书来到后台,目光落在椅上那件江一刚刚换下的红装之上,眼神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梁仓动作轻柔,将红装平整叠好,轻放进一只雕花精致的紫檀木匣子里。 随后,他又将手中这份空白的婚书,也郑重其事地放进匣内,与红装安稳安置在一起。 收好东西,梁仓还顺带细心收拾了毕业典礼余下的各类活动道具,一一规整妥当、分类放好。 之后他抱着沉甸甸的木匣,穿过依旧热闹的人潮,脚步沉稳地往学院西侧仓库走去。 抵达仓库门口,梁仓礼貌地朝着值守仓库的警卫大叔颔首问好,眉眼温顺:“大叔,我来把活动道具和东西归置入库。” 警卫大叔笑着应了一声,顺手给他打开仓库大门,看着梁仓抱着木匣走进仓库,将所有道具规整安放妥当。 梁仓做事向来周全,很快便收拾完毕,再次和警卫大叔笑着道别,转身缓步离开仓库,身影渐渐消失在远处的人潮尽头。 警卫大叔目送着梁仓的身影彻底走远,才缓缓收回目光,随手将仓库大门牢牢关好,扣紧门锁,确认一切妥帖后,才转身慢悠悠踱步离开,回到值守岗位。 夜色渐渐深沉,仓库周遭的人声渐渐散去,四下归于一片寂静。 就在这片死寂无声的沉寂之中—— 原本已经牢牢关好、紧锁的仓库大门,忽然在万籁俱寂里,发出一声清晰刺耳、格外突兀的咔嚓轻响。 那道被紧紧锁死的门锁,竟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莫名自行弹开。 下一秒,紧闭的仓库大门,被一只隐在浓重夜色里、看不清模样的手,缓缓推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
第78章 如此热烈凶狠亲吻他的人,是谁? 暮色狂欢的喧闹,一直烧到深夜。 灯火明灭,音乐震耳,满场都是少年人的碰杯与笑闹,热气几乎掀翻整片夜色。 江一坐在主位之上,一波接一波的学员围拢过来敬酒。 都是即将离校的少年,满眼热忱与不舍,一口一声江教官喊的真真切切。 江一素来坦荡,对于敬酒的人是来者不拒,更不会在这最后一场欢聚里,驳了满场人的好意。 只是有几人学员敬酒的太频繁,江一就记下几人的模样。 对于江一而言,举杯不过是场体面的应酬。 而在这场狂欢里,自己只是一位旁观者,心底始终隔着一层疏离的冷,从未真正融入这场热闹。 米楯备的酒从不是温和的果酒,而是劲头十足的烈酒,烈、呛、入喉便烧,后劲更是沉得吓人。 江一杯杯相接,杯杯尽饮,动作干脆利落,豪爽无比。 酒一杯杯的下肚,酒意一点点的往上涌,不久后,江一清冷的脸上漫开了一层淡粉。 平日里冷硬疏离、生人勿近的人,被酒气浸得软塌了几分,却依旧身姿挺拔、气场端稳,不见半分失态。 周遭的目光越来越烫,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江一也只淡淡受着,不恼,亦不迎合,始终保持着属于自己的距离感。 估摸清自己的酒量,江一没等众人再度围上时,不动声色地起身离场,顺手拎起一整瓶未启封的酒,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喧嚣人潮。 江一本就不喜这热闹场合,抽身离开,不过是回归本该属于自己的寂静。 离开时,全程安静,没有惊动任何人。 江一一路向远,走进警都学院最高的主楼,径直登上顶楼天台。 风势极大,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 站在楼顶边缘往下望去,整座学院的灯火、跳动的热闹、涌动的人潮、漫天的欢笑,尽数尽收眼底。 可热闹是他们的,从来与江一无关,江一在这盛大的狂欢里,感到了一股寂寥。 作为一位工具人,江一穿万千世界,阅万千风景,自己早就习惯了独来独往,再盛大的欢愉,也难让他开颜。 晚风裹着凉意撞在身上,酒劲翻涌得愈发凶猛,一股沉至骨血深处的孤独,顺着四肢百骸缓缓蔓延而上。 也许是今夜那身红装的太艳丽,或者是妄江那些纠缠不清的旧事太麻烦,让江一心底的某些情绪一触即发,压都压不住。 可即便心绪翻涌,江一也依旧绷直身,表情不露半分脆弱。 砰,江一启开酒瓶,背靠冰凉的栏杆,仰头便是一口烈酒入喉。 灼烧感顺着喉咙滑下,疼得清晰,却依旧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陈年旧事。 其实,他也曾差一点,就穿上真正的红装。 不似今晚这场逢场作戏的闹剧,是三书六礼、举案齐眉,真真正正要相伴一生的模样。 其实,他也曾以为自己触碰到过唾手可得的幸福,以为往后余生,有人与他立黄昏,有人问他粥可温。 只可惜,到最后,那人彻底撕下伪装,变了模样。 亲手撕碎他所有的期许与温柔,把他拖进长达数年累月的无边黑暗。 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日复一日,看不到尽头,也逃不出去。 自己当初那点为数不多的心动、欢喜、期待、赤诚爱恋,也全在那漫长无望的煎熬里,被磨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如今再回头回望,心底只剩彻骨的恨意。 江一从不念旧情,也不盼重来,折磨过他的人,便只配被他记在恨意里,永生永世都别想翻身。 可,若不曾真心交付、倾尽所有,又何来这般刻入骨髓、不死不休的恨意。 终究是造化弄了人,仅此而已嫣! 烈酒一口接一口地灌下,心底郁结越重,手下便越不停歇。 楼顶的风又冷又烈,吹得江一意识一阵清醒、一阵昏沉。 刚被夜风拂得稍稍清明一瞬,便又被下一口罐下的烈酒,彻底砸得心神发飘。 江一的视线渐渐开始发花,脚步微微一晃,失重感猛地袭来。 他下意识去抓栏杆,还想凭着本能稳住身形。 只是酒精乱了心智,脚下踩了虚浮,江一感觉自己在往下坠,至于坠到哪里,自己不知,江一认命的闭上了双眼。 下一秒,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揽住了他的腰,接住了下坠的他。 腰间揽住他的手,力道很大,扣住他,让他动不了一点。 然后,江一便感知另一只手轻轻扶住他的肩,微微一收,便将他整个人,带进了一个热烈踏实的怀抱里。 揽他入怀的人,身上的气息极淡,却异常安稳妥帖。 酒不醉人,人自醉,江一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确认了自己当真是醉的一塌糊涂,才会把无数个日夜里的坚硬、冷漠、防备、强势都卸掉,才会在被拥入怀的这一瞬间,让所有的情绪全线崩塌。 心底的警铃在做响,残存的理智想要推开,可身体却先一步,贪恋上了这份久违的温暖。 他醉得实在厉害,眼皮沉重不堪,视线模糊成一片。 抬头望去,却只能看见一片隐隐绰绰的轮廓,看不清面容,辨不出身份,连气息都混在晚风与酒气里,模糊难辨。 只能听见那人在自己耳畔的声音。 很低,很哑,很沉,带着炽热的深情与满心的疼惜,一遍一遍,贴着他的耳畔轻轻唤他。 “江一。” “江一。” “江一……” 一声一声,缱绻绵长,精准撞在他心底最软、最不敢触碰的地方。 那人低了头,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吻过他的额头,吻过他发烫的鼻尖,吻过他泛红的唇瓣。 力道轻得克制,却又藏着灼热与偏执。 而后他微微偏头,薄唇缓缓蹭过江一的脖颈,轻轻落在锁骨之上,克制又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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