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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前的小河流量已经回到了丰水季,哗啦啦地唱着歌流淌。虽然没能跨越一级,但现在他眼中的整个世界都是崭新的,所有曾经觉得嘈杂的动静都变得悦耳动听。 他满怀振奋与喜悦,但能与他共享这个秘密的人只有一个。 他胡乱套了件衣服就冲出走廊,因为还没能成功驯服全新安装的四肢,脸着地在地板上滚了两圈。 “喂!干什么?”路过的万尼亚吓了一跳,“战术闪避训练不要在走廊上做!” 颜长风现在不屑于和这些没见过向导的凡人计较,他现在开始无论见到谁都是一脸“不知道,我的精神图景很曼妙”的模样,再怎么狼狈也要高高扬起头颅,撑着墙站起来,然后一头扎进了朗月的房间。 朗月的室友也在,两个人也刚起来不久,本来在讨论专业课的事,就看到颜长风目露红光地推开门,不由分说地上来就抓住朗月的肩膀。 室友大吃一惊,不明白他们什么时候结仇了,想先上来把人拉开,颜长风当着另一个人的面不好说得太清楚,作为守着共同秘密的人,他眼神复杂,语气深情,半天对着朗月憋出了三个字:“……我懂你。” 室友缓缓放下手。 ……你们这样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这个暗号不够明显,于是颜长风又放开他,进而张开双臂,像水波一样晃动,模仿那位神秘人鬼……仙气飘飘的模样,黑色的衣袍如同流动的波浪,在空气中也能泛起水纹。 朗月这下和他对上了电波,眼睛慢慢睁大,“你也……?” 两个哨兵沉默地面对面站着,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某种心照不宣,他们是高山流水觅知音,但在这个屋里第三个人看来就像精神病院在逃病友在交流病情,室友惊疑不定地来回看,不知道两个人怎么能因为一段海草舞热泪盈眶。 “很痛对吧?”朗月问。 颜长风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那个时候痛就算了……那人打人也可疼了,我半天才爬起来呢!” 朗月的表情顿时变了,“他打你?” 颜长风被他的反应弄得紧张起来,心说兄弟不至于吧,我知道你人心肠好,但也不用在这时候为我伸张正义,他都给我疏导了把我打出屎来我也乐意啊。 “你先别急,我就算挨打也是心甘情愿的——” 朗月急得快死了,说话都语无伦次起来,“可他都、他为什么没打我?!” 颜长风:“……” 虽然成功晋升S级,但朗月忽然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了起来,他在原地沉思了一会,转头对室友道:“我们想单独说一会话可以吗?” 室友表示非常OK,恨不得赶紧逃离这个全是抖M的是非之地,并贴心地给他们带上了门。 “那人——” “停,”朗月打断他,一向好脾气的人这个时候倒是十分坚决,“'那人那人'的称呼十分不礼貌,叫……向导又太明显了,会被别人听出端倪,所以我们内部人士请称呼他'月神'。” 只出现月白风清之夜,又有着柔和圣洁的内核与光辉,他自认月神这个代称十分贴切。 颜长风艰难点头,决定先去弄清另一个问题:“……好的,但是什么是内部人士?” “原本我还不能肯定,但今天看到你我就明白了。” 朗月看着他,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他拿出了指挥系头牌的劲头和高超的专业能力,“昨天开始我就想了很多,他不愿意露出真面目,就是不想被打扰和议论,所以必要的时候我们就是他最坚实的后盾,有异己的时候应该帮助他铲除,我们的明月想照谁就照谁。” “月神还会继续帮别人疏导,那以后就会有更多像你我这样的幸运儿,人一多起来就会有不和谐的声音,所以我们必须要制定出应急响应流程,规范管理条例、信息保密准则、以及互相扶持制度,昨天晚上我已经拟了第一版方案出来,你有空的时候帮我看一下,明白吗?” 颜长风满脸震撼:“……明白。” 他羞愧难当,S级的脑子就是不一样,在他还在为天降馅饼沾沾自喜的时候,人家都已经做好五年规划、三年架构了。 在706宿舍,神秘组织“逐月会”就此成立,宗旨为“逐光而行,护月长明”。 会员编号001和002郑重握手,第一任会长朗月忍了又忍,还是幽幽问道。 “讨打有什么诀窍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今天的疏导对象是个大晚上还在加练的哨兵。 白竹从图书馆出来, 四周已经安静得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到,就剩一个人还在操场吭哧吭哧地跑。 作为曾经的卷王之一,白竹向来对其他领域的卷王抱有同样的敬意,于是倾情赠送了他一套深入骨髓的深度清洁大礼包,把陈年疲劳和沉疴一次性打包带走。 昨天的疏导对象是个在图书馆给睡着的同学披外套的好心人,这年头这么感天动地的社会主义兄弟情不多了,白竹一个深水鱼雷把人精神图景的暗礁和死鱼烂虾都炸上了天,临走前在哨兵精神图景里逛了一圈,才发现他和睡着的同学其实是一对真情侣。 还能怎么办,无常又爬了三层楼,连夜去把他对象的精神图景也刷了一遍,买一赠一,就当随礼了。 白竹对性取向没有任何偏见,也不会像布拉德利一样把“我是铁直男”当口头禅挂嘴上。但他目前没有恋爱的想法, 作为一个身怀诸多秘密的人,他无法敞开心扉, 这样对另一半来说也不公平。 男人会骗自己,但知识不会,白竹学起专业课来就发狠了,忘情了, 全然不知道一个地下组织正在茁壮成长。每天早上都有一个狼狈爬起的哨兵, 在接下来的一整天走路一瘸一拐,但眼神却清澈如哈士奇,然后迅速被该组织纳入麾下。 日子过得像退休一样, 不用和患者玩海龟汤斗智斗勇,每天早起,三餐规律, 还有空陪家人散布。 然而物极必反,过分顺利的时候总会出现些许波折。 今早白竹正美滋滋地抵达开了空调的教室,突然临时通知调课,医疗系的所有新生都被拉到了操场上。 烈日炎炎,看着那一排早就摆好的器材,白竹警铃大作,果然被告知接下来有个体能摸底。 “所以这次为什么这么突然?”白竹在换衣服的间隙问。 “学院今年的教学计划有变,要响应上面的号召什么的,把实践的'大课'提前了。”何从给他解释。 他们两兄弟天天泡在论坛上,大小消息都略知一点。 白竹对“大课”的理解还停留在公共课上,在医学院的时候临床和护理专业也会一起上急救课。 “……我们要跟谁一起上?” “作战系呗,”何去说,“除了他们还有谁能两天一脑震荡,三天一骨折的?到时候他们上模拟课打阵营战的时候,我们就拎着箱子跟在后面跑,救到就是赚到。” 白竹:“……”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吗?现成的练手小白鼠。 说是体能测试,只是一次简单摸底,不计入平时成绩,这一举动也是为了方便教练员更有针对性地指导,毕竟他们以后还要学习战术移动、武器射击什么的。 所以这一天该来的还是来了。 白竹只感觉自己老了,跟不上这帮8公里长跑从第一秒开始就全程冲刺的年轻人,最后冲线的时候收获所有人看外星生物一样的注目礼。 这还是之前在严邈那里特训过的结果,换作半年前他跑两公里中间都要歇三回。 罢了,人要和过去的自己比,不能和这些荷尔蒙爆棚的怪物比,他安慰自己。 最终的体能成绩依旧惨不忍睹——事实上他已经超出了普通成年男子的平均水准。可惜哨兵和向导简直是两个物种,再怎么练也不可能超越那群装了喷射器一样的人肉赛车。话又说回来,立定跳远八米九六真的是人类可以做到的吗? 于是他不出意料地拿到了吊车尾的称号,和倒数第二都隔着一条巨大的鸿沟。 白竹看着并不难过,还发出了感慨:“我还是第一次在测试中掉出前三呢。” 因为太阳的暴晒,他的脸颊有点红,像熟透的水蜜桃一样,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皮肤上。 “别凡尔赛了,”何去忍不住看了又看,“你觉醒得太晚了,以前还是个医生,你们这种工作一坐就是一整天,根本不锻炼,大家会理解的。” 然而并非如此,由于物种具有多样性,不和谐的声音总会出现,没过一会白竹就听到了非常刺耳的嗤笑声。 他一回头,就看到那个锡纸烫男笑得头顶的黄毛一颤一颤的。白竹在开学典礼见过他,就是传闻来“镀金”的那一批人,他们总是成群结队地扎堆出现,廖灵就坐在旁边低头看终端。 男的也没有要掩饰的意思,他语气轻蔑地说:“我认识一个私教挺好的,专门帮那些残疾哨兵做恢复训练,要不要推荐给你?” 旁边有个捧哏的诧异道:“艾伦哥,那个价格还挺贵的吧?收费按分钟计,太为难人家的消费水准了。” 那个叫艾伦的又噗嗤一声笑道:“我掏也行,就当做慈善了,毕竟残疾哨兵看到他这样也该释怀了。” “你说什么呢?!”何去“噌”的一下从休息区的椅子上站起来,白竹拽住他的衣服下摆,把他拉回来。 那群人有恃无恐地坐在原地不动,料定了他们不敢在这起冲突。 何去看上去很想替他打抱不平,但被骂的那个人看起来有点人淡如菊的意思。 他深呼吸一口气:“你不生气吗?” “生啊,”白竹温吞道,“他怎么能拿残疾人开玩笑。” “……” 何去:“不……我不是指这个……你这个性格太软了,会很吃亏的!”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又不能把它缝起来,”白竹淡淡地说,“而且动手会违反校规的,为这种人吃处分也不值得。” 白竹这阵子风头正盛,长得好看,人缘又好,还是个卷王——早就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艾伦也有一点要给廖灵出头的意思,他之前听说了,这个人竟然在大庭广众下不知好歹拒绝了慕天医疗当场给他发的offer 。 有的人上蹿下跳只是为了找存在感,现在这一拳打在棉花上,连个回弹都没有,艾伦只能兴致缺缺地在那里和周围的人嘟哝,“这种货色都能进来,有个首席弟弟就是好,校领导捧着呢,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刚运动完连风吹来都是热的,白竹坐在休息区的台阶上,拧开水杯喝了一口,无常围着他转了两圈,跳到他膝盖上,它的身子冰冰凉凉的,舒服得让人喟叹。 基础测试做完,到了技术格斗这一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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