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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下意识地闭上了嘴，视线齐刷刷地投向演武场中央。 雷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巴特家主擦汗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伊尔，也微微挑了一下好看的眉毛。 在布欧掌心贴合的地方，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纹，如同蜘蛛网般在透明的水晶内部迅速蔓延。 “滋滋滋……” 裂纹发出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原本坚不可摧的祖传测魔石，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始分崩离析。 先是掉下几块拇指大小的碎屑。 接着是一整块外皮的剥落。 布欧眨了眨眼，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他还没来得及把手收回来。 “轰隆——” 高达两米的巨大水晶石，就像是用沙子堆成的城堡遇到了海啸，在一瞬间彻底坍塌。 晶莹剔透的碎片化作漫天粉末，纷纷扬扬地洒了布欧一身。 那粉末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像是在布欧身边下了一场人造的落雪。 整个演武场死寂。 落针可闻。 没有一个人敢大喘气。 所有人都像被蛇女看了一眼，变成了一座座张着嘴巴的石雕。 那可是古力奇家族传承了三百年的测魔石！ 是老祖宗花重金从精灵森林买回来的神物！ 就这么碎了？ 变成了一滩连拼都拼不起来的渣渣？ 微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水晶粉末，迷了雷恩的眼睛。 雷恩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看着那空荡荡的底座，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他的脑瓜子嗡嗡作响，感觉天都要塌了。 要是长老会知道测魔石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毁了，他的腿会被打断八百回！ “啊——” 雷恩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杀猪般的怒吼。 这声音比刚才布欧装死挨打时叫得还要真诚，还要痛不欲生。 “小畜生！你干了什么！” 雷恩双眼猩红，指着布欧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要抽过去。 “你这个千刀万剐的杂碎，你竟然毁了家族的神物！” 巴特家主也反应过来了。 他两眼一翻，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喘不过气。 布欧站在那堆亮晶晶的粉末中间，衣服和头发上全沾满了灰。 他头顶的那根呆毛抖了抖，抖落上面的水晶渣子。 面对雷恩的无能狂怒，布欧心里暗叫了一声糟糕。 草率了。 刚才被那个高冷SSR盯得有点毛躁，没控制好肌肉的应激反应。 现在这情况，要是实话实说自己只是轻轻捏了一下，估计会被这群人当场活埋。 布欧无辜地拍了拍手上的石粉，打了个哈欠：“这玩意儿质量也太差了，碰瓷是吧？”
第4章 赔不起，只能委屈大少爷你断条腿了 布欧无辜地拍了拍手上的石粉，打了个哈欠：“这玩意儿质量也太差了，碰瓷是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扎进了雷恩的脑神经里。 雷恩脸上的肌肉开始剧烈抽搐。 理智这根弦在脑海里“啪”地一声彻底断裂。 他堂堂古力奇家族的嫡长子，今天不仅当着下人的面被扇了巴掌。 现在还要背上毁坏祖传神物的黑锅！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是这个平时连头都不敢抬的废物私生子！ 雷恩周身的魔力彻底失控了。 赤红色的烈焰像疯长的藤蔓一样，顺着他的皮靴一路攀爬而上。 S级火系法师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地面上残存的水晶粉末被热浪卷入半空，瞬间烧成了一股刺鼻的焦烟。 “你这个下贱的泥巴种！我要把你烧成灰，撒在茅坑里！” 雷恩双眼布满血丝，双手在胸前疯狂结印。 周围空气里的火元素被强行抽离，疯狂向他掌心汇聚。 一颗比刚才大上三倍、颜色近乎白炽的巨大火球，在他头顶迅速成型。 连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高温扭曲了。 看台上的旁系少爷和仆人们感受到那股致命的热浪，吓得连滚带爬地往演武场边缘躲避。 哪怕是稍微擦到一点，这火球都能把人烤成七分熟。 伊尔依然站在原地，只是微微抬起了眼眸。 他甚至没有念诵任何咒语，身前半米处的空气里便自动凝结出一道透明的冰墙。 灼热的火浪撞在冰墙上，连一丝水汽都没能留下。 比起雷恩这拙劣而吵闹的火系魔法，伊尔的注意力全在前方那团废墟里。 布欧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站得松松垮垮。 头顶那根竖起的呆毛，被热浪吹得东倒西歪，却倔强地不肯趴下。 但在伊尔那双淡蓝色的眼眸里，布欧此刻的状态截然不同。 这小子看似满身破绽，实则把浑身的重心都压在了最完美的防御点上。 随时可以发力，随时可以致命。 像一头披着羊皮、正在打着哈欠消磨时间的远古凶兽。 那股只针对伊尔的、能安抚他魔力反噬的野性香味，在高温的烘烤下变得更加浓郁了。 像是雨后森林里的松木，混合着某种大型猫科动物特有的体温感。 一丝一缕地钻进伊尔的鼻腔，顺着呼吸道抚平他千疮百孔的经脉。 伊尔的呼吸不受控制地沉了几分。 舌尖不经意地扫过干燥的下唇，他戴着白手套的指骨捏得咔咔作响。 那道冰冷的目光，像是要把布欧那层碍眼的灰布袍子整个扒下来，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布欧当然感受到了背后那道快要把自己后脖颈烧穿的视线。 他咬紧后槽牙，在心里暗骂。 这冰山变态到底在看什么？难不成我背上长出了一朵花？ 但眼前的危机容不得他分心去管别人。 “去死吧！” 雷恩怒吼着，将头顶那颗白炽色的巨大火球狠狠砸向布欧。 火球带着毁灭的气势轰鸣而来，在青石板上犁出一道焦黑的沟壑。 不仅如此，雷恩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他反手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把刻满符文的精钢短剑。 那是家主花了两万金币给他买的高级附魔武器。 雷恩紧跟在火球后面，像一头发狂的公牛，向布欧发起了贴脸冲锋。 布欧叹了口气，把手插进破烂长裤的口袋里。 躲是肯定要躲的。 那火球温度那么高，万一把裤子烧没了，在这高冷变态面前裸奔可就亏大了。 在火球即将吞噬他的前一秒。 布欧动了。 没有使用哪怕一丝一毫的魔力，也没有念诵任何花里胡哨的咒语。 他只是漫不经心地往左边侧了半个身位。 动作随意得就像是早晨在集市上躲开了一坨马粪。 炽热的火球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飞过，连他的一根睫毛都没烧弯。 火球狠狠撞在后方的青石高墙上，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碎石乱飞，浓烟滚滚。 雷恩的冲锋紧随其后，附魔短剑闪烁着寒光，直刺布欧的咽喉。 因为冲得太猛，加上火球爆炸产生的黑色烟雾遮挡了视线。 雷恩根本没看清布欧刚才的闪避动作。 他只觉得自己这必杀的一剑，毫无阻碍地刺穿了一团空气。 由于用力过猛，雷恩的身体完全失去了平衡，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 就在雷恩重心前倾、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那个短暂瞬间。 布欧打了个哈欠，右脚以一个违背常理的角度，不偏不倚地伸了出去。 就这么随意地一绊。 不带任何斗气，全凭精准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几何预判。 脚尖刚好卡在雷恩皮靴的脚踝受力点上。 雷恩前冲的惯性实在太大了。 那一瞬间，他体会到了鸟儿在空中飞翔的感觉。 “嗖——” 堂堂古力奇家族的S级天才大少爷，像一个被扔出去的破麻袋。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并不优美的抛物线。 然后，脸部朝下，结结实实地砸向了地面。 “吧唧”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紧接着是“咔嚓”一声脆骨断裂的声音。 这声音在死寂的演武场上，显得那么清晰，那么动听。 雷恩在泥地上滑行了足足五米远，硬生生用他那张高贵的脸犁出了一道深深的土沟。 直到撞在石柱上才停了下来。 他的右腿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向后折叠着。 白森森的骨茬直接刺破了华丽的魔法袍，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全场鸦雀无声。 风停了，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几秒钟后，雷恩终于从巨大的冲击力中找回了痛觉。 “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冲破云霄，惊飞了墙头的一群乌鸦。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雷恩捂着那条扭曲的断腿，在泥浆里满地打滚。 鼻涕和眼泪混着泥土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贵族大少爷的威风。 看台上的旁系少爷们全都看傻了眼。 他们拼命揉着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一个毫无魔力、连测魔石都点不亮的马厩废物。 怎么可能避开S级法师的精神锁定？ 他甚至连个魔法盾都没开，就伸了伸腿，就把嫡长子绊了个粉碎性骨折？ 这需要多大的狗屎运！ 布欧无辜地收回右脚，低头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大哥，你这也太不小心了，走路怎么不看地呢？” 布欧的语气里满是真诚的关切，眼底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这身破衣服可赔不起你的医药费，只能委屈大少爷你断条腿了。” 伊尔隔着一层薄薄的冰墙，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别人以为那只是荒诞的运气。 但他看得清清楚楚。 布欧侧身闪避的角度，伸出脚尖的时机，对雷恩冲刺速度的预判。 一切都完美得毫无破绽。 那绝对是把肉身锤炼到极致，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搏杀才能形成的本能反应。 这绝不是一个养在马厩里、每天只会挨打的废物能拥有的身手。 伊尔的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幽暗的蓝光，心跳的频率不可控制地加快了。 他突然觉得，这趟原本无聊透顶的家族出差，似乎碰到了一个了不得的猎物。 一个藏在泥巴里，散发着诱人香味，还长着一根呆毛的危险野兽。 想把他抓回自己的领地。 想一点点撕碎他那副懒散的伪装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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