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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亮蹲下身将纸箱里的娱乐玩具翻了个底朝天，发现一个威力大的都没有。他吐槽道：“北生，你准备的都是些什么啊？这不都是小孩儿玩的吗？” “现在旅游区查的严，我敢顶风作案吗？听个响得了。”陈北生从里面拿出一盒摔炮给他，“这是威力最大的了。” “仙女棒…你给谁买的？”冯亮拧着眉，拿出捆彩色包装的东西。 陈北生笑哈哈接过，“给我买的，我就喜欢这刺啦刺啦闪火花的东西。” 他暗中朝陆郁安眨了眨眼，将仙女棒递过去。 陆郁安抿唇接过。 七八岁上见邻居家跟他同龄的小姑娘在小区门口放过，以前没见过，头次看到很稀奇。 背着书包在门口远远看了半个小时。 其实算不上喜欢，就是想看这根小棍在自己手里绽开的样子。 三个人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解决了半箱摔炮。还有一个蹲在院子角落，一次性点燃了一捆仙女棒。 火光大到几乎映亮了半面墙。 都喝了酒，到了十点，就早早都进自己的房间准备洗漱睡觉了。 陆郁安刚挤上牙膏，还没来得及将牙刷放进嘴里，就听到了来自二楼的一声惨烈喊叫。 是冯亮的声音。
第11章 快把它砸碎 陆郁安瞳孔凛起，慢慢将牙刷放到洗漱台上。他听到了冯亮在喊“有鬼”。 ……淮衫？ 不见得，他是无聊透顶了才会去吓人。 陆郁安决定去看一看，动静这么大，不出去也不合适。他没再犹豫，径直出了客房上了二楼。 冯亮就瘫坐在楼道里，衣裳脱了一半，胳膊上还套着袖管。陈北生和同顺围在他周侧，想拉他起来，但冯亮的两条腿失尽力气，怎么也站不住。 他面色惨白，嘴里一直重复着两个字，有鬼。 “什么呀，你晚上红酒喝多了吧。哪来的鬼，大过年的别吓唬人了。”陈北生无奈，拉不起来，就干脆松了手。“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咱们都是三好公民，哪有鬼瞎报仇瞎报怨找你啊，说不准人家比你还忙呢。” 同顺也安慰着：“是不是眼花了？你有高血压，晚上是不是没吃降压药？” 脑血管痉挛，脑部供血供氧变差，确实会导致头晕、眼花、视物模糊。 冯亮全身发着虚汗，他死死抓着同顺的手，说：“我吃药了，我吃药了，我吃药了……绝对是有东西要害我，我绝对没有看错！” 陆郁安不动声色的进冯亮的那间客房转了一圈，没发现可疑的地方。他出来后，瞥了眼冯亮，当事人还是一副被吓得魂不守舍的样子。 他问：“你在哪儿看见的鬼？” “...镜子，我房间里凭空多出面镜子，里面有鬼在吸我的魂魄，它在吸我的魂魄！！！”冯亮叫嚷起来，拼命往同顺怀里躲。“快把它拿走，快把它砸碎！” 陆郁安有点感兴趣，他正准备再进去看看，却突然被冯亮抱住腿，“是不是你搞的鬼！因为下午我跟你起了冲突你就故意吓我是不是！” “陆郁安，你个精神病！绝对是你！你是不是没吃治精神的药！你发病了就能随便吓唬人是不是？！” 冯亮目眦欲裂，眼珠里满是蚯蚓般弯绕的红血丝，胸脯起伏的厉害。他的脸因紧张而用力，两块咬肌高高突起，神情很不好看。 同顺用力捂住冯亮胡言乱语的嘴，“亮子，你冷静！郁安一直在楼下，你别胡说八道了！” 陆郁安想去探究的心情被扰毁。他懒得再看冯亮，踢开癫狂的人就要往楼下走。 经过陈北生时被嘱咐了句好好休息，客房的床头柜里有耳塞。 走到一楼，陆郁安还能听见他们在楼上说话的动静。他手指搭上门把手时，冯亮颤抖的声音顺着楼梯爬下来传进耳朵里：“是不是梁茜......？” 陆郁安动作没停，推开门回了屋。 他进洗手间拿起牙刷刷牙，心里却忘不掉刚才听见的那个名字。 ……梁茜……梁茜…… 陆郁安洗漱完从行李箱里拿出睡衣换上，他掀开被子刚要上床，脑子里却想起陈北生曾在厨房跟他提到过这个名字。 梁茜，不是冯亮的前妻吗？ 跟冯亮过的不如意，就离了婚带着孩子回老家种地了。 冯亮为什么会认为是梁茜吓他？一个女人会半夜跑到这里来装神弄鬼么。除非…… 陆郁安在床上躺了有二十分钟，快睡着时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 他摸到手机，屏幕光冷白刺眼。陆郁安眼睛只睁开条缝，是同顺发来的信息。 大致就是说别让他往心里去，冯亮喝多了神志不清。现在给他换了房间，已经睡下了。 陆郁安回了个“嗯”就随手将手机放到了枕旁。 待到屏幕即将熄灭时，他又拿起来，鬼使神差的打出几个字：［梁茜是谁？］ 他已经知道了关于梁茜的不少消息，但直觉告诉他，他能从同顺这里得到更多。 那边回复的很慢，［亮子的前妻。］ 上方还在显示对方输入中，陆郁安盯着手机屏幕，等着下一句。 ［不久前死了。听说是下地时低血糖犯了，一头栽进了沟里，脑袋撞到石头，摔死了。］ 陆郁安睡意全没有了，他盯着这条消息盯了足足有半分钟，等手机熄了屏才坐起来打开床头灯。 又过了半小时，他才下床趿拉上拖鞋。 冯亮那屋绝对有蹊跷，但并非梁茜干的。 陆郁安打算去二楼冯亮那间卧室再看一看。出门前，他将脚上那双噪音较大的棉拖留在了门口。 客厅很黑，照明的一切物件都没亮着。陆郁安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脚踩着地板，一刻不停的上了二楼。 在他背后，隔壁那间卧室倏然亮了灯。 陆郁安浑然不知，他顺利的进了冯亮原先的那间房。 既然能被吓到，肯定是毫无防备的时候看见的那面镜子。 凭空冒出来的……那就不是洗漱池的那面。 陆郁安想象着冯亮会做出的一举一动。 他在上楼前表现出的样子很困，又喝了不少酒，应该不会再去别的地方，直接进门…洗漱…上床。 陆郁安持着手机躺到那张凌乱的床上，偏头打量了左右两边的摆设，都再正常不过，没有特别的。 在他思考的同时将脑袋回正看向天花板时，大脑发出“嗡”的一声响。 一张畸形的人脸毫无征兆的撞进眼底！ 准确的说，是镜子里的畸形人脸。 陆郁安将手电筒射出的光遮住，缓了缓神。半晌后他坐起身，要下床，抬眼又被衣柜里的人脸吓了一跳。 他闭上眼，调整好呼吸后才睁开。 衣柜半敞着，众多衣物里竟藏了一块有小孩般高的穿衣镜。 镜子将帅气的五官映照的扭曲变形，陆郁安盯着里面良久，发现这只是市面上常见的畸形镜。 如果他没猜错，这镜子两面可用，一面正常一面畸形，用来搞怪娱乐的罢了。 陆郁安上前将镜子转了个面，果然不出他所料，这面就能将人映的板板正正。 那天花板上的那块也跟这块一样了，就是形状小一点而已。 “凭空冒出来”的意思是原先没有，突然间有了。 那就说明冯亮午休时还没有，过了一个下午，晚上睡觉时就有了。 今天下午，只有一个人上了二楼。
第12章 大不了被关进精神病院 陆郁安绷着脸，立刻离开这间房去了一楼。 二楼只有三间房，同顺住一间还剩两间。其中一间是他刚刚出来、冯亮不住的那间，冯亮要是换房间，只能换最后空着的这间客房。 而最后空着的这间房，恰巧在陈北生房间的上面。一上一下，离得不高，踩着墙外的空调外机很容易翻上去。 陆郁安希望自己是想多了。他看见陈北生房间门缝里有光透出来，心里不安，过去敲了两下门。 没等到里面的人来开，他就擅自走进去了。陈北生正躺在床上，见陆郁安进来后很吃惊。 “怎么了，郁安？又做恶梦了？” 陈北生坐起来，懒洋洋的捂嘴打了个哈欠。 “我看你这里还开着灯，就想进来和你说说话。”陆郁安走近，发现陈北生的呼吸有些急，并不像在床上休息了很久的样子。 他刚要掀开被子，就被床上的人先一步飞快抓住手。 陈北生结巴道：“不不好吧，我没穿衣裳，我习惯裸睡。” “你这不是有穿衣服吗。”陆郁安下颌一抬，显然是看见了他身上的短袖。 “下边没穿。” 陆郁安颔首，佯装作罢的样子，随后趁陈北生松口气的空档快速扯下了他身上的被子。 陈北生衣着完整，衣不蔽体的是他身旁的秃头人体娃娃。 “……” “……怎么把服装店的假人模特带回家了？” 陈北生的脸色憋到红紫，支支吾吾道：“嗐，满足正常的生理需求吗。” “用这个？”陆郁安用手指敲了敲模特的大腿，梆梆响的硬塑料材质。 “我承认，我是有点重口味。” “这不是口味的问题。”陆郁安不解发言：“你那玩意是铁做的吗？” 这个理由太牵强，陆郁安不信。他将被子翻了一遍，没看到可疑的东西，又去衣柜里面找。 “郁安，你找什么呢？”陈北生骨碌滚下床。 陆郁安翻了大半个屋子，最后在床底下拖出来两个画着红脸蛋的纸人和一身破烂的白裙，还有一顶很长的黑色假发。 “这是给谁穿的，给你床上的那个娃娃？” 陈北生刚要硬着头皮说给自己穿，却听陆郁安道：“北生，冯亮有高血压，受不了惊吓。要是脑梗、脑出血了怎么办？” “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陈北生干笑着。 “梁茜的一生被冯亮毁了，所以你想替她报复冯亮，是不是。” 陈北生眼神动了下。 “适可而止吧，今天那镜子已经够让他记一辈子了。” “不够！”陈北生不装了，斯文的脸变了形，狠声道：“远远不够！” “郁安，你知道他把梁茜害得多么惨吗？我给你说的还不够十分之一！像他这种摧毁别人人生的人，凭什么还能过的这么滋润？” “你先冷静。”陆郁安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想了半天，只想出四个字。 “我冷静不了，郁安。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你知道我每次看见他的脸有多恶心吗？”陈北生眼角发红，被气出一颗接一颗的眼泪。他摘了眼镜随手扔到床上，狠狠用胳膊蹭了下脸。 “你还不知道吧？高中时你宿舍被窝里的死老鼠，桌堂里的死蜘蛛、死蝙蝠都是他放的！有的人天生就是坏种，上学欺负同学，结婚欺负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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