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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戴着眼镜的男人笑了一下,主动带头要去陈远家打探消息。 各有各的安排,风雨欲来,陷在漩涡中心的少年对此一无所知。 姜栩的情况不怎么好,他本来是好心,谁知道陈莱这家伙跟吃错了药一样,他只是随口回答说外面好,就猝不及防地被人按住肩膀抱了起来。 陈莱木着脸把一路挣扎的少年扛回了房间,然后将门反锁,姜栩被关在房间里气得够呛。 “陈莱!”姜栩大力拍着门,“你这个混蛋,你想干什么,我要告状了!” 每次就知道用这个来威胁他,但真的等到了有机会的时候却从来没有付诸实践过。 坏心的疯狗就是吃准了他的小栩心软又好哄,才敢这样欺负他。 陈莱给门又上了一道锁,“乖乖待在这里不好吗?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姜栩要气死了,但又拿对方没办法,“滚啊,谁稀罕!” 但凡不是隔着一道门,他绝对要给这个狗东西一点颜色看看! 安宁许久的村子吵闹起来,陈老婆子失踪了。 这个位于山坳深处的村子统共就那么大,村民们彼此都熟络,陈老婆子的嘴碎是出了名的,每到饭点前后,她必会串门闲聊。 与她相熟的几户人家今天回去了却迟迟不见她的影子,直到有人敲响了她家的大门。 不止是她自己,她的孙子也不见了踪影。 有祭祀失败在前,村里的老疯子又开始散播谣言。 “它回来了,它回来了,报应啊,报应!”披头散发的老人骨瘦如柴,鼓出的眼球上布满血丝,他抓住过路的每一个人,将自己的恐惧尽数传播。 他跑得太快,凶神恶煞的村民们一时间居然没能抓住他,老疯子一路往前跑,路上的石子割破了他的脚掌,他却浑然未觉,自顾自地继续说着那些话。 同样的话他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次,周而复始,就像感觉不到疲惫一样。 离开祠堂的楚疏凌与这个奇怪的NPC撞了个正着,干瘦的老头被撞得倒在地上。 “水,是水,离它远点!” 楚疏凌皱了眉,蹲下身去看地上的老头,“什么意思,水有问题?” 不等他再问,那边追来的村民直接抓住了逃跑的老头。 “该死的疯子,之前就应该拿他做祭品!” “村里现在不是正缺祭品吗,我看拿他正合适!” “他疯了你们也疯了?它要的是新娘,你们是想让村子和他一起陪葬?” 大概是因为太过生气,在拖走老疯子的时候,几个村民骂骂咧咧地吐露出不少特别的信息。 赶来的其他玩家刚好遇上,算是捡了个漏。 “嘘,小声点,别让外人知道了。” 怒气过去,谨慎一点的NPC提醒起身边的其他人,他们这才闭了嘴。 楚疏凌有点可惜,不过今天的收获已经可以说是不错。 夜色尚未降临,他本不该在这个时间点回陈家,但他始终放不下少年。 如果一切真的像他猜测的那样,那么陈家对于姜栩来说不是避风港,而是最危险的催命符! “陈莱你混蛋,放我出去!” 姜栩最讨厌被关起来,连他的父亲都不会做的事情陈莱却敢,说不出的委屈和生气,他又没有得罪陈莱,结果却得到了这样的对待。 “不要乱跑,乖乖待在这里,村里不太平,你待在这里就好。” 隔着木门,瘦削的青年站在那里,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让姜栩留下的话。 本来就生气,陈莱复读机一样的行为让姜栩更加烦躁。 反骨上身,他非要和陈莱对着干,于是大声回怼起来,“我不!我就要走,这里有什么好的,我就是要出去!” 姜栩确实是要离开的,楚疏凌的话像一把无形的火,轻易点燃了他堆积在心中的枯柴。 被困在无形囚笼里的鸟雀,挣扎扑腾着,却始终找不到出路,真相掩盖在谎言之下,所有的一切被尽数抹除,如果不是这次的意外,天真的鸟雀大概要一直这样无知无觉下去,这反倒是合了某位的心意。 听到姜栩这样回答,陈莱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可那紧撰的掌心里却缓缓渗出了暗红色,散落的凌乱黑发遮住了他暗色翻涌的眼睛。 一缕血迹蜿蜒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地,在彻底失控前,他看了一眼被自己锁上的门,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前院。 姜栩喊累了,他揉着自己泛红的手环顾起了自己这间卧室。 陈远对他是真的很好,柔软干净的地毯几乎铺满了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重新粉刷过的墙壁,为了他特地打的家具,处处显露出主人的用心程度。 姜栩在椅子上坐下,陈莱离开了,周围安静到可怕,陌生感涌入心头,姜栩抿紧唇,这是他陷入焦虑或强烈情绪波动时的小动作。 他很焦虑,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他现在所知道的一切全部都源自楚疏凌。 在某些事情上,陈莱和陈远,甚至是整个陈家村都在试图将他隔绝在外。 孤独感无措感一起袭来,姜栩纤细雪白的手指绞在一起,他尽量压抑住心底的恐慌好让自己发热的大脑冷却下来,现在他需要思考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突兀的敲门声陡然惊醒了他。 姜栩猛地回头看向门口,以为是陈莱回来了,当即骂了起来,“我现在不想看见你,就算你现在和我道歉也没用!” 敲门的人顿了一下,一道有些熟悉声音响了起来。 “是我,楚疏凌。” 听到是他,姜栩的眼睛亮了一下,噔噔噔地跑到门口,和刚刚面对陈莱时的怒气冲冲不一样,姜栩全部的委屈终于有了宣泄口,他软下态度,嗓音近乎哽咽,“楚疏凌,你能不能放我出去啊?” 听到这里,楚疏凌哪里还能忍,当即顾不得其他就开始拆那些锁链,在门被打开的时候,少年白着脸出现在了楚疏凌面前。 他应当是被吓到了,姜栩表面看着脾气有点不好,娇气又难养,实则胆子小到可怜,又怂又菜,还总被赶鸭子上架面对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楚疏凌的眉眼前所未有地柔和下来,他主动在少年面前蹲下,这只在外凶狠霸道反复无常的疯狗收起了自己所有的尖利爪牙,对着少年露出了自己最柔软无害的一面。 刚开始有多么不屑和嫌弃,现在就有多么心动。 楚疏凌开始理解那些副本里的大小BOSS乃至NPC,清醒不了,完全清醒不了,姜栩就是他的劫。 俊朗的青年仰头去看门内的少年,“别怕,我来了。” 姜栩的垂下的指尖微动,最后闷闷地回了一个字,“嗯。” 楚疏凌知道他在怕什么,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破解副本,然后带着姜栩离开这里。 他不清楚姜栩被困在这里的具体原因,但八成和主脑脱不开关系,从第一场游戏开始,这些东西就对少年展露出了非一般的关注度。 换句话来说,姜栩被主脑盯上了。
第145章 拒绝 太阳一点一点落下去,新一轮的祭祀即将来临,而他们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祭品。 不应该是这样,明明他们只需要献出一位“新娘”即可,这么多年下来它一直都是风平浪静,从没有过像这次一样的情况。 作为村里唯一的祭司,陈伯享有近乎村长的待遇与权利,他的决定将代表整个村子。 零星的火光在跃动,火苗越来越大,慢慢照亮了整间屋子,陈伯枯瘦的手里握着本书。 那是记录了过往每一任“新娘”的花名册,而此刻他却犯了难。 他闭着眼睛坐在主位,脊背佝偻四肢枯瘦,皱纹爬满了他的每一寸皮肤,黑色的刺青皱在一起,已经看不清上面的具体图纹,短短几天的时间里,他似乎苍老颓败了许多,就好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吸取他的生命。 黑暗里,一道影子悄然接近。 老人突然睁开了眼睛,沙哑的嗓音里不辨喜怒,“那天晚上,你强闯了陈远家?” 青年从黑暗中走出,不怎么明亮的烛火映出了他脸上的伤,他还是那个样子,青白的皮肤缺乏生气,被划破的伤口里没有半点血珠渗出。 宁生没有去看座位上的老人,他始终低着头,“有闯入者。” 陈伯的眼里露出冷光,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没有得到允许,正常情况下别说是他,连他们这些人都不会在晚上强闯那些宅院,宁生给的解释压根说不通。 “又是他们家,你是为了那个小子。” 没有一点疑问,陈伯从主位上走了下来,他眼尖地发现在自己提及那个人的时候,宁生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虽然只是一点极细微的差异。 祭司没有再说什么,他瞥了宁生一眼,转身没入黑暗之中,今夜的祭祀即将开始。 楚疏凌放了姜栩出来,陈莱要是看到肯定不会罢休,但这一次他们俩的运气还不错,陈远回来了。 原本只是晚上出门,可这两天陈远似乎更忙了,连白天有时候都见不到人影。 “这又是在闹什么?” 陈远怒目圆睁,不分对象,他的怒气简直要点燃整个院子,当然了,这个里面肯定不包括他的宝贝儿子。 虽然之前老说要告状,但到了陈远面前姜栩还是有点犹豫,不是因为心软,而是他看到了陈莱看向他时眼里意味不明的笑。 姜栩差点炸毛,他承认他怂了,所以当陈远好声好气问他发生了什么时他只是摇摇头,非常含糊地将那些事情一带而过。 陈远心里还是怀疑,他扫了那两个男生一眼,却又找不到漏洞。 他回来是有原因,他带走了陈莱,理由是陈莱年纪不小了,村里的事情也该参与一下。 陈家村确实有这样的传统,参加祭祀礼的人里几乎看不到孩子,陈远的说法似乎有理有据。 陈莱被带走,院子就没人看守的人,陈远很担心,但又不得不这样做,走之前他狠狠威胁了一番楚疏凌,事实上如果不是一直没找到机会,陈远早就将这个家伙赶出自己家! 他们和宁生不一样,触及规则,等待他们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下场。 “你乖乖在家,爹晚点就回来。” 陈远带走了陈莱,院子里这下就剩了楚疏凌和姜栩。 姜栩的情绪已经恢复了平静,他不是健谈的性子,也不怎么喜欢主动和人聊天,更何况楚疏凌看他的目光未免太灼热了一点。 少年非常不自在地挪开眼睛,尴尬地轻咳一声,刚想说让他回房间,一件尚带体温的外衣就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姜栩抓着衣服愣了一下,然后就听到眼前人说道:“别着凉了,多穿点。” 楚疏凌的耳朵都红了,腼腆内敛得不行,和他在外的恶劣名声一点也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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