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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父亲是齐怀远。” “嗯。” “你想怎么办?” 禾秀看着他。“我不知道。” 陈知寒握住他的手。“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禾秀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阿哥,你说,我父亲为什么丢下我?” 陈知寒想了想。“可能不是丢下。可能是出了什么事,回不来了。” “禾秀,不管你是齐家的人,还是苗寨的孩子,你都是你。” 陈知寒的声音很轻,“你有我,有药婆,有那些花,有这间屋子。这些,才是你的家。” 禾秀睁开眼,看着他。“阿哥,谢谢你。” 陈知寒笑了。“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陈知寒把他拉进怀里。“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陈知寒的工作室越来越忙,订单排到了年底。 他招了两个新员工,都是小林介绍的朋友,做事很踏实。禾秀还是老样子,浇花,做饭,偶尔出去看风水。 刘德桦介绍的那个张国融,后来没有再联系过,但禾秀听说他最近跟那个女明星分手了,事业也顺了很多。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阳台上看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把整片海照成银白色。陈知寒靠在禾秀肩上,闭着眼睛。 “知寒阿哥,你那个工作室,要不要搬个大一点的地方?” “不用。现在这个刚好。” “人够吗?” “够了。再多也管不过来。” 禾秀笑了。“你这个人,什么都想自己管。” 陈知寒睁开眼,看着他。“这是我的牌子,不能砸了。” 禾秀点点头,没有再说。他相信陈知寒,相信他能做好。就像他相信自己能保护好这个家。
第191章 见齐谶 齐谶对禾秀的拒绝并不满意。在他八十多年的人生里,很少有他决定的事情办不到的。 他是齐家的族长,是香港商界的前辈,是无数人敬畏的对象。 一个年轻人对他说“不”,这让他既愤怒又不解。但他没有发作,只是对齐铭远说: “再去劝。告诉他,齐家可以给他任何他想要的东西。钱,地位,人脉。只要他肯认祖归宗。” 齐铭远站在书房里,看着族长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他想起禾秀说的话——“我不需要。”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是,族长。” 他拿起电话,拨了禾秀的号码。响了几声,接了。 “禾秀,是我,齐铭远。” “齐先生,如果是认祖归宗的事,就不用说了。” 齐铭远叹了口气。“禾秀,我知道你不愿意。但族长他年纪大了,这是他最后的心愿。你能不能看在他是一个老人的份上,来见他一面?” 电话那头过了很久,禾秀的声音传来。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去。” 齐谶住在山顶的一栋老宅子里,是齐家祖上传下来的。 宅子很大,中式风格,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松树,还有一池锦鲤。 禾秀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阳光很好,把整栋宅子照得亮堂堂的。齐铭远在门口等着,领着他穿过院子,走进客厅。 客厅很大,古色古香,红木家具,字画,瓷器。 齐谶坐在太师椅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唐装,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他看见禾秀,愣了一下。他见过禾秀的照片,但照片和真人不一样。 那种感觉是照片无法传达的。像,太像了。像他年轻时的弟弟齐怀远。 眉眼,轮廓,站立的姿势,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来了。”齐谶的声音有些沙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禾秀在他对面坐下。齐铭远站在旁边。 齐谶看着禾秀,“你恨齐家吗?” 禾秀摇摇头。“不恨。” “那你为什么不肯认祖归宗?” 禾秀看着他。“因为我不需要。我有自己的家,自己的生活。齐家对我来说,很陌生。” “你父亲,齐怀远,是我最喜欢的弟弟。他失踪的时候,才三十岁。我找了他三十多年,一直没有放弃。”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你是他唯一的骨肉。你不认祖归宗,他在地下也不会安息。” 禾秀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理解齐谶的心情,但他也有自己的坚持。 “禾秀,我不强迫你。” 齐谶的声音低了下来,“我只求你一件事。逢年过节,来看看我。让我知道你过得好。就够了。” 禾秀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齐谶的眼泪流下来了。他伸出手,握住禾秀的手。那手很老,皮肤松弛,青筋暴起,但很有力。 “孩子,你受委屈了。” 禾秀摇摇头。“没有。我过得很好。”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锦鲤在池子里游来游去,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朵水花。 陈知寒的工作室越来越忙。订单排到了明年,客户从香港扩展到了日本、新加坡、甚至欧洲。 小林已经升了设计主管,手下带着五个人。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总是带着笑。 “陈老师,日本那边又来催了。问下一季的样衣什么时候能看。” “下个月。让他们再等等。” 小林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又抬起头。 “陈老师,还有一件事。连卡佛那边想跟我们签独家代理,条件很好。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陈知寒想了想。“不急。先把这一季做好再说。” 小林点点头,出去了。陈知寒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 他想起周永年的记忆。在那个记忆里,九十年代初的香港,是本土品牌崛起的黄金时代。 那些后来成为巨头的品牌,很多都是在这个时期创立的。 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第192章 新品发布会 他走回桌边,摊开速写本,拿起笔。他要在下一季推出一个新的系列,名字都想好了,叫“墨韵”。 灵感来自中国水墨画。 那些浓淡干湿的笔触,那些留白和渲染,都可以变成衣服的语言。 他用极细的线条勾勒出轮廓,再用大面积的色块渲染。 从浓到淡、从深到浅的自然过渡。 “知寒阿哥,还在画?”禾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陈知寒抬起头,看见禾秀站在那里,手里拎着菜。“几点了?” “快七点了。你画了一下午。” 陈知寒看了看窗外,天已经暗了。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走吧,回家。” 两个人走出工作室,锁了门。禾秀牵着他的手,两个人慢慢走在街上。 “今天齐铭远打电话来了。”禾秀说。 陈知寒看着他。“说什么?” “说族长想见我。我去了。” 陈知寒的手紧了一下。“怎么样?” “没什么。就见了一面。他说不强迫我认祖归宗,只求我逢年过节去看看他。” 禾秀的语气很平,“我答应了。” 陈知寒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这样好吗?” 禾秀想了想。“不知道。但他是老人,八十多岁了。我不想让他太难过。” 陈知寒点点头,没有再问。两个人走过街角,拐进那条熟悉的巷子。 放学的孩子跑过去,笑声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叮叮车驶过一辆,铃声和风声混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阿哥,你那个新系列,想好了吗?” “想好了。叫‘墨韵’。” “墨韵?”禾秀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好听。” 陈知寒笑了。“还不知道做出来好不好看。” “肯定好看。你做的都好看。” 两个人上了楼,进了屋。禾秀去厨房做饭,陈知寒站在阳台上浇花。 “知寒阿哥,吃饭了。” “墨韵”系列发布的那天,是香港时装周的最后一天。 场地在中环的一个旧仓库里,陈知寒特意选的。他不喜欢那些灯光璀璨的秀场,太冷硬,没有人情味。 旧仓库不一样,有历史,有温度,有故事。 他让人在地上铺了灰色的地毯,灯光调得很暗,只照在模特身上。 音乐响起,不是流行的电子乐,是古琴。很慢,很静,像流水,像风吹过竹林。 模特从后台走出来,穿着“墨韵”系列的衣服。 第一件是白色的长裙,裙摆从腰线往下散开,像水墨画里的留白。 第二件是黑色的外套,肩线利落,领口敞开,像泼墨山水的浓黑。 第三件是灰色的套装,颜色从浅到深渐变,像云雾在山间流动。 一件接一件,每一件都是一幅画。台下很安静,他们都屏着呼吸,看着那些衣服在灯光下流动,像看一场梦。 音乐停了。模特们站在台上,灯光亮了。台下沉默了几秒,然后掌声响起来。 是发自内心的、热烈的、经久不息的掌声。陈知寒站在后台,看着那些鼓掌的人,忽然有点想哭。 “陈老师!成功了!”小林冲过来,抱住他,眼泪哗哗地流。 陈知寒拍拍她的背。“别哭了,妆花了。” 小林破涕为笑,擦了擦眼泪。“陈老师,你太厉害了。” 陈知寒走到台前,看着那些观众。除了香港的各家媒体,报社记者,时尚编辑外 还有很多熟悉的面孔——理查德、林太太、刘德桦,还有齐铭远。 齐铭远坐在第一排,冲他竖起了大拇指。陈知寒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活动结束,他回到后台,给禾秀发了一条消息:成功了。 禾秀回复:我知道。我一直都在。 陈知寒愣了一下,走出后台,看见禾秀站在角落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束花。 他走过去,禾秀把花递给他。“恭喜。” 陈知寒接过花,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来的?” “一直在。在最后面,没让人看见。” 陈知寒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走吧,回家。” “好。” 两个人走出仓库,天已经黑了。 “知寒阿哥,今天你高兴吗?” “高兴。” “我也是。” 陈知寒看着他,笑了。“你又没做什么,高兴什么?” 禾秀也笑了。“看你高兴,我就高兴。” “以后你每次发布新系列,我都来看。” “好。” 陈知寒停下脚步,路灯下,禾秀的眼睛像刚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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