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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宋齐贤快到嘴边的斥责声顿时卡壳。 谢易皱了皱眉,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镇邪符“啪叽”一下贴在了镜面上。随后便将镜子捡起,转头对众人道:“因这镜妖吸人精血我这才将其封印,来日陈郎君醒来若是间起此事,还望各位做个见证帮忙解释一二。” 在场的学子此前哪见过这等诡异之事,于是连连点头应承下来。 而后没多久,祝管事请的大夫到了。经过一番搭脉看诊,得出了一个气血亏虚且受惊过度的结论。因为人已经晕了没办法继续进学,于是祝管事便着人去陈家递信,让他们过来将陈起元接回去养病。 很快,陈家便来了人。在得知自家小郎君是因为被镜妖吸了精血才变成这副模样的,陈起元的小厮又是震惊又是不可思议。但事情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又有宋先生和祝管事的亲眼见证,他只得硬着头皮将人还有这骇人听闻的消息带回了府里。 之后陈家会对此事作何反应众人不知,不过谢易觉得这镜妖既然能做出吸人精血又助人偷窥剽窃文章的事,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便决定等到旬休亲自跑三茅山一趟,将其交给无为子、蓬丘山人来看管。在此之前,这面镜子就暂时放在他这儿吧。 只是让谢易没想到的是,第二日本应在家养病的陈起元竟然出现在他面前并问他讨要那面铜镜。 下学后,谢易正准备去给汤圆买鱼吃,结果却看见陈起元孤身一人站在巷子口,神情焦躁地左右张望。发现他的身影后,对方就如同一位看到毒药的瘾君子,踉踉跄跄地冲上来。 “还给我!” 陈起元这番举动让谢易不免觉得意外,这人都已经被镜妖害成这样了竟然还不死心? “你知道那镜子是什么吗?你竟然还要拿回去?” 尽管在家休养了一日,但陈起元的脸色依旧苍白。并且,他的精神状态明显比昨日差了许多,看起来甚至有些神经质。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这铜镜本来就是我的东西,你没有权利私藏,快还给我!” “你会死的。” 不是恐吓,也不是夸大其词,谢易只是平静而又直白地陈述了一件事实。 这天上就没有平白无故掉馅饼的好事,很多时候命运早就已经在暗地里标好了价码。陈起元自以为拥有了一件稀释珍宝,却不知这镜妖只是在利用他的好奇心和贪婪。 况且从昨日他突然晕倒的情况来看,很显然陈起元想要使用这镜妖的能力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而代价就是他的精血甚至生命。 但所谓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哪怕谢易都已经告诉对方继续使用这面镜子他可能会被对方吸干精血,可陈起元却仍然执意间他讨要。见他不肯答应甚至还想动用武力直接抢。 但谢易这段时间的功夫又岂是白练的?几步灵活的闪身便轻而易举地躲了过去。 对面,陈起元双眼通红。愤怒、不甘、执着、疯狂轮番在眼前少年的脸上出现。他不甘心的还想故技重施,却不料对方早已预判了他的行动。在躲闪的一刹那,谢易便从布包里反手掏出了一柄铜如意,对着陈起元的印堂、灵台、青灵等xue轻轻一触。 就当铜如意与之身体接触的一刹那,如意上纂刻着“上清灵宝天尊”的篆体发出了莹莹的金光。不过须臾片刻,就见那原本露出疯狂偏执神色的少年,表情渐渐变得平和。随后,他的脸上竟流露出了些许茫然之色。 他为什么会在大街上,甚至还跟谢易站在一块儿?他明明…… 等等,明明什么来着? 陈起元发现自己竟然完全不记得这两日发生的事了,大脑仿佛一片空白。他的记忆仍停留在自己晕倒前以及方才与谢易争论的画面。 谢易盯着看着眼前的少年看了半晌,恍然明白了他方才为何会那样。原是那镜妖先前留在他身上的妖气并未完全清除干净,所以才会被对方钻了空子迷了心智。 也怪他当时没有仔细检查,以为陈起元只是被镜妖吸了精血,只要将那面铜镜封印住就万事大吉了,可没曾想还是出了纰漏。好在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看来这面铜镜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既如此交给三茅山的道长们来处理似乎也不太保险,他得另寻一处安全的地方将其存放。不过再次之前,还是得先弄清楚它的来历再说。 思及此,谢易望向面前神色茫然又带着一丝惊恐的陈起元,“现在可清醒了?” 陈起元抿紧了双唇,表情有些难看。 谢易也没打算安抚对方受损的自尊心,只道:“就算你执意想寻死,我也不会将那面镜子交给你的。这不是一面正常的镜子,这是妖邪之物。” 陈起元没有说话。已经恢复理智的他自然不可能继续将那面可能会将自己血液吸干的镜子留在身边。谢易既然想要那就给他吧。 谢易观其神色也知晓对方应当是改变了主意,打消了留下那面铜镜的心思,于是放下了心。 “你到底是从何处得到的那面镜子?” 和先前不配合的态度截然不同,陈起元这一次倒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是我捡来的。” 捡来的?像这样厉害的妖物竟然是能随便捡到的? 这个答案着实出乎了谢易的预料。 大抵也是知道了害怕,陈起元也没敢耍小聪明,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先前放田假的时候,他闲着无聊便去到乡下的田庄玩。在和人去树林里打兔子的时候无意间在一只鸟窝里发现了这面铜镜。他见着那铜镜上的花纹好看,便捡了回来。 听到这儿,谢易大概能够推断出前因后果。 某些鸟类譬如乌鸦就喜欢往自己的窝里叼亮晶晶的东西,兴许是因为那面铜镜反光的缘故,那鸟儿便将这东西叼到了窝里,之后又被陈起元发现带走。 紧接着,陈起元便发现这面镜子能够照出任何他想要看到的东西,他便如获至宝欣喜若狂。 听到这儿,谢易扬了扬眉,揭下了罩在对方身上的最后一块遮羞布,“所以你就是用这种方法来剽窃傅端策论的吧?” 闻言,陈起元表情微僵,一言不发。 “你为何要这么做?难不成你俩之间有过节?” “过节倒也谈不上。我就是单纯看不惯他。” 似是打算破罐子破摔,陈起元的态度竟变得坦然许多,甚至还多了几分无所谓,“这小子又不是柳道全,又有什么资格那么狂那么傲?于是我就想整一整他。因为就算我抄了他的策论,他也无法证明是我抄了他的。” 陈起元这话一语双关,既指傅端没有证据也指两人间的课业相差不大,甚至在宋先生这些师长看来,他似乎完全没必要抄对方的策论。也正是因为这样,傅端再怎么气愤也无可奈何。 毕竟抄作业总得抄成绩更好的,在大家水平都是半斤八两的情况下,还有必要抄对方的么? 更何况陈起元借助镜妖的力量将此事做得隐蔽,傅端根本就没有证据。 谢易没有对陈起元的做法做出评价,毕竟这个世界上脑回路不正常的人太多了。所以他既不打算理解也不打算尊重,只默默用传音符将陈起元方才说的话录下。之后,便收起铜如意告辞离开。 眼见谢易要走,陈起元随即拦住他。 以为对方突然反悔不想将铜镜交给自己,谢易顿时心生警惕。还不等他开口,便见对方忐忑不安地询间:“接下来我身上应当无事了吧?” 闻言,谢易恍然大悟:嚯,原来是担心这个。 于是便正色回答:“妖气虽然已除,但你这段时间的运势多少会受到影响。回去后多行善事,勿要再生邪念,否则——” 陈起元的心顿时被提起,“否则怎么样?” “否则霉运罩顶。” 说罢,也不管对方信或不信,便扬长而去。 陈起元闻言皱了皱眉,似是在思索着谢小大仙的话是否可信。 不过很快,他便知道对方绝非虚言。因为几日后等他休养好身体回到安良馆上课便被宋先生叫了去。 原来那日回去后谢易便将那张录下了陈起元供词的传音符送到了宋先生的桌案上。 知晓了陈起元的所作所为,宋先生当即命他向傅端道歉,否则便让他写悔过书张贴在鳣堂让所有人看见并引以为戒。 陈起元被谢易不讲武德的做法气得牙痒痒但却无可奈何。面对传音符留下的铁证,他无法抵赖。更何况他要是不道歉,以宋先生的脾气可能真的会将此事弄得众人皆知。于是只得硬着头皮跟对方道歉。 至于傅端的态度如何,两人之间的龃龉后续进展如何这里暂且不提。 总之,将陈起元这一桩麻烦解决完后,谢易也终于能够专心调查这面铜镜的来历了。 以铜镜为引,燃起寻踪符,细细长长的烟线很快便钻出了窗户,朝着城外的方向游走。 贴上缩地符一路追赶,很快谢易便看到了一座熟悉的山头。 烟雾袅娜蔓延,不过须臾片刻便指向了韩菘蓝曾经长眠过的那座古墓。 见状,谢易恍然大悟。 所以,这面镜子其实是冥器。 它是韩菘蓝的随葬品! 和成僵变成活尸的韩菘蓝一样,这面铜镜在经历了漫长的暗无天日的岁月后,最终也诞生出了灵智,变成了妖邪…… 原本以为当年的布局之人只是在墓地的选址以及墓外做了风水局,如今看来这墓里应当另有乾坤。 意识到这一点,谢易不禁对眼前这座古墓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所以当初那些韩家人到底在墓里做了些什么才会出现如今这样的局面? 一时间,他突然产生了想要下墓看一看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到底是去人家老祖宗的长眠之地,又是去一个自己全然不熟悉,甚至可能存在一定危险性的地方。谢易觉着不论是出于礼貌还是为了安全性和方便性,都得把韩菘蓝这个墓主人带上。 于是他身披夜色缩地神行至义庄,将坐在院子里晒月亮的韩菘蓝给带了过来。 得知谢易要去他长眠的古墓里探查, 一开始韩菘蓝是有些不理解的。直到谢易拿出了那面铜镜,对方那张气度高华的脸上这才浮现出了些许震惊和意外。 “这铜镜怎么……” 他的震惊不仅仅是因为黄铜镜上贴着的符箓,更因为这面铜镜给他的感觉十分眼熟,就好像曾经在哪儿见过或者用过似的。 只可惜他对于生前的记忆实在模糊,即便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有关这面镜子的一切。 给韩菘蓝展示了一番后,谢易又将其重新收起,“这是从我们私塾的一位学子那儿得来的。之所以贴上镇邪符是因为这铜镜已经物老成精,如今已经变成了吸人精血的妖邪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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