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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四个被谢易抓了现形的盗墓贼,后续官府在其家中先后搜到了先前还未来得及销赃的随葬品,这才彻底确定了四人盗墓的事实而非旁人有意栽赃。于是流放的流放,徒刑的徒刑。 事实上,若不是因为他们盗的是数百年前的一座无名古墓,只怕罪名会判得更重。先前出手的那些赃物,也被官府一一追缴了回来,而那些买家因涉嫌故意购买赃物同样也受到了律法的制裁。 一时间,除了涉案人员,整个白峤县的百姓纷纷叫好。 唯独韩相朝对洛长风的判决感到不满。在他看来,这位年轻的县太爷到底还是判得轻了些。 毕竟那伙盗墓贼盗的可是他们颍川韩氏主支某位先人的墓! 然而外界并不知晓此事。即便在家族内部也只有族长以及主支里的极少数人知晓。 是以哪怕再怎么想将那四个盗墓贼重判,他也没法将事情摊到明面上来说。因此也只能默认了官府将那座墓当成无名古墓来处理。 不过默认归默认,作为后人,盗墓贼整出的残局还是得悄悄收拾的。 说起来,韩相朝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此事。若非他大哥从京中传信过来,他都不晓得在明州下辖的白峤县竟然还有他们颍川韩氏某位先人之墓,更不知道这座墓竟然还被一伙胆大包天的盗墓贼给盗了! 毕竟家族的祖坟一直都在颍川,凡是本族的主支都葬在那里。即便是旁支,若是未曾分家分族也都尽可能地葬在祖地附近。虽无明文规定,但历代都是如此。哪像这位老祖宗竟然葬到这么远南地?甚至还是在如此偏僻的,靠近乱葬岗的大凶之地。 若是关系偏远门户凋零的旁支也就不去管他了,可偏偏大哥说那是在族谱中留了姓名的主支,对方和他们这一房的先祖甚至还是有着紧密血缘关系的亲兄弟。 据说这位先人是他们先祖的嫡亲大哥,当年还是主支长房的嫡长孙,原本被寄予厚望继承家业,结果却突然暴病而亡。又因为对方死前并未留下后代,所以承嗣和继承家业的重担最终便落到了他们先祖这一支头上。 此事虽然相隔了数百年,且双方如今也没有任何亲缘关系的存续,可这到底是他们颍川韩氏先人的坟,更何况还有那么一桩代为承嗣的事儿,自然也就不可能坐视不管。 事实上,他也曾疑惑这位先人为何会葬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但大哥却并未给出答案。 联想到此事只有家族内部极少数人知晓,即便是自己也是不久前才得知,因此韩相朝便猜测这事背后恐怕藏着家族内部不为人知的密辛,只是他目前还没有资格知晓全貌。 不过韩相朝也没有如此深的探究欲,毕竟都是数百年前的老黄历了,知道与不知道都不能影响到他目前的官途,既如此还费劲巴拉地探究此事做什么? 作为明州转运使,他自然不能擅离职守跑去白峤县收拾残局。于是只得让自己的小儿子韩瑜代为走一趟。反正他大哥早就传信给了韩瑜,交代他去悄悄处理此事了。 想到这儿,韩相朝又不免疑惑另一件事—— 也不知他大哥为何会如此看重韩瑜这小子。 似乎从韩瑜小时候开始,这份特殊的偏爱就已经存在了。若非他百分百确信韩瑜是自己的种,以这些年大哥对韩瑜的关照,他都要怀疑这俩之间才是亲生父子了。 毕竟他的另外两个儿子可从来没有在他们大伯这儿获得过同样的殊荣。 倒也不是他这个当爹的偏心,见不得韩瑜好。可即便是自己的儿子,韩相朝也得实话实说:韩瑜学问一般,并不比两位兄长聪慧过人。他既不会像老二那样说好听的话哄人开心,也不像作为嫡长子的老大那样老成稳重。他身上唯一能够令人称道的优点应该就是他足够听话。 从小到大他都是家里最省心的那一个,让做什么,不让做什么只要说一遍就能全部记住,从来不会让长辈过多费心。 难道就是因为这份省心,所以大哥才会如此看重韩瑜? 韩相朝总觉得他大哥应当不是这样肤浅的人。 可若非如此,他实在想象不出其他理由。 好在韩相朝也不是喜欢钻牛角尖的性子,虽然不明白韩相旬到底是如何想的,但韩瑜怎么说也是他的亲儿子,能得到作为当朝丞相的大伯看中于他来说也是件好事。 …… 白峤县,荒山。 望着眼前这座不知道已经被几波人探访过的古墓,韩瑜凤眸眯起,神情中带着几分让人费解的阴沉和凝重。 一旁的小厮侍墨见状不免觉得奇怪。诚然这位先人出身颍川韩氏主支,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血脉早就疏远了。虽然在京中的大老爷心善,不忍先人被那可恶的盗墓贼惊扰这才让三郎君来重新入殓修坟。可观三郎君的神情,未免也太过认真和愤怒了。甚至都已经到了可怕的程度。 说句大逆不道的,就仿佛这座被盗的墓是三郎君的亲爹,他们二老爷的一般。 “你在外头候着,我去里头瞧瞧。” 韩瑜的声音打断了侍墨纷杂的思绪,闻言他倏地瞪大眼“三郎君,您怎么能去这种地方呢?还是让我来……” “不必。” 韩瑜冷声打断,目光定定的看着他,“我亲自去,你不许跟过来。” “……是。” 被三郎君凛若冰霜的眼神所震慑,侍墨只得讷讷应下。 摆脱了烦人的小厮,韩瑜服下了大伯寄来的药丸,随后顺着打开的墓道走了进去。按照信中的吩咐,他一进来就直奔主墓室。 果不其然,本应紧闭的棺材大敞,里头的尸首不见了踪影。 见状,韩瑜俊秀的脸骤然阴沉了下来。 百年成僵,五百年化为活尸。 如今尸首不见了也只能证明一点——对方是自己离开的。 只是他会去哪儿呢? 韩瑜的脸上满是焦躁的郁色。 大伯数月前曾去信让他来白峤县的荒山一趟,但当时他因为在忙着府学的考试没能及时过去。事后虽然赶了过来但也只是随意看了两眼便离开了。 本以为并无大事却不曾想前段时间白峤县竟出了盗墓一事。 那帮胆大包天的盗墓贼竟然盗了这座墓! 纸包不住火,没过几日他便收到了大伯的来信,让他去调查清楚这帮盗墓贼到底动了墓里的哪些东西。当然,更重要的还是查看墓中的那具尸首。 可如今尸首不见了。若是让大伯知道,只怕他会无比震怒。 上一次他好不容易逮到了龙女,结果竟然让她中途逃了,连带着那帮押运的镖师也不见了踪影…… 事后,大伯为此狠狠训斥了他一番。 先前他本就办砸了一件事,如今要是再办咂这第二件事,只怕大伯今后会就此厌弃了他。 他绝对不能出错! 这是他作为韩家庶子的唯一一条通天梯,绝对不能塌在这里! 那具尸体他必须得想法子找回来! 就在韩瑜为此头疼费神的时候,却万万没想到他要找的那具活尸此时就在与荒山相隔不过二十多里地的白峤县义庄里当着那义庄守庄人的学徒。 这也就是所谓的灯下黑吧。 毕竟谁能想到这死了数百年,一朝诈尸的活尸竟然重新披上了人皮,还混到了如此下九流的行当里? 况且当初谢易请道长们来白峤县行事还算低调。外人都以为这帮道士是来张屠户家的凶宅做法事的,哪能想到他们来此地竟是为了一具僵尸? 也正多亏了这一层信息差这才导致后来韩家的人把腿都跑断了,甚至翻山越岭地跑到隔壁几座县城也没找到那具活尸。 与之相比,谢易的生活堪称平静简单。 每日除了上学就是练习符箓功法和小伙伴玩玩闹闹。偶尔得了空闲,谢老九还会来县城里看他。 只可惜韩菘蓝来不了。毕竟以他如今的黑户身份没法明目张胆地进县城。即便能进来,也有许许多多的麻烦。 譬如他惹眼的外貌,要是让附近那些喜欢给人保媒拉纤的婶子大娘们看见了,指不定会找上谢老九请他代为说项。 可韩菘蓝作为一具活尸哪能真的与人成婚?既如此,倒不如不出现以免徒增烦恼。 虽然韩菘蓝没法和谢老九一块儿来县城,但他如今倒也不算孤单。且不提同住在义庄的画灵,还有时不时跑来这里串门子的河伯、大壮和芝麻他们。有这么多小伙伴在,倒也不缺说话的对象。 虽然,这位活尸老祖宗本身并不是个喜欢说话的性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转眼便到了大暑,天气也变得愈发炎热起来。即便一动不动的坐着,也觉得全身汗涔涔的。 每当这个时候,谢易总是会忍不住怀念过去有空调和电扇降温的日子。 而大雍朝的其他土著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炎热的天气,并有着自己的降暑之法。 这日下学,谢易搬了把小马扎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吃着用井水冰镇过的西瓜,另一头赵金和章愚他们跑了过来,约着他明日旬休去河边玩耍。 谢易想着天气炎热,左右也无事,便答应了二人的邀约。 却不曾想第二日在河边钓鱼的时候,他竟钓上来了一只巨大的螃蟹。 唔……准确来说是来自东海水晶宫的蟹将。只见它的蟹钳还夹着一封贝壳做的请帖。 原来过两日便是六月十三,正是东海龙王的生辰,届时水晶宫将举办龙王的生辰宴。这蟹将就是奉了龙九公主敖明珠之命来给他送请帖的。 这段时间敖明珠在东海龙宫过了一段深居简出的禁足生活,可把她给憋坏了。好不容易在她爹生日这天获得了赦免,这才得以邀请友人来水晶宫参加龙王的生辰宴。 想到先前答应过谢易要请他来水晶宫玩,便决定择日不如撞日,干脆趁着父王生辰把人请来,也好让她爹好好感谢一下她的救命恩人。 谢易闻讯当即收下了请帖并表示届时一定会光临。那蟹将得到了谢易肯定的回复后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望着手里精美的请柬,兴奋过后的谢易不由皱起了小圆脸。 只是……去给龙王贺寿该送什么贺礼合适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拿不准主意的谢易决定到时候问一问河伯。毕竟他与龟丞相关系好, 兴许能够知道东海龙王的喜好。 想着,谢易将贝壳请柬收好,重新挥杆。 刚刚被那蟹将打断以至于一条鱼也没钓上来,希望这一次不会遭遇空军。 不过钓鱼这种事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 除了天气和钓点是否合适外,还得考虑鱼儿的习性。譬如眼下这个时间点是否是鱼儿觅食的活跃期。要知道吃饱了的鱼你就算洒下再多的饵料打窝, 它也是无动于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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