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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尽头的房间门口,烈生宁朝身后跟着的虫,言简意赅命令道: “门口等着,没有命令,不准进来!” 副官沙加索脚步一顿,心底怀疑自家家主兽性爆发,但又觉得以对方从来看不上雄虫的虫品......不可能吧。 可看着这只病弱又貌美的雄虫,他有些不太确定了。 执事官安迪淡漠如水的眸光微变,立刻阻拦道: “家主,请容许我提醒,在缔结契约之前,您还不是伊图兰阁下的雌君,为了雄虫阁下的安全,还请容许我跟随阁下。” 烈生宁似笑非笑道:“怎么?怕我把你家雄虫阁下吃了?” 然后他眸光一变,以一种冰冷森然的语气道:“我要真有这个打算,你有阻拦的实力吗?” 安迪眸光一变,端正死板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凝重的情绪。 就在空气冰冻起来之际,轻笑声响起: “开个玩笑,我怎么会对我珍贵的未来雄主动手呢,保护还来不及呢。” 略带粗糙和茧子的手,在光滑的手背上摩挲,仿佛在暗示什么。 伊图兰没有因为这个冒犯的小动作恼怒,只笑着温柔道:“安迪,退下吧,我相信烈生宁不会伤害我的。” 他顿了顿,也学着对方玩味的语气,加重道:“毕竟,他可是我的未来雌君。” 雌君保护雄主,是虫族的天职。 烈生宁挑眉,两只分属不同家族,利益相悖,但又因为利益绑定在一起的虫,一起携手走入里面的房间。 古铜色高大的门紧紧闭上,隔绝了里面的画面和身影。 房间似乎只是沙城堡内随便一间会客室,地面是古朴甚至带着点灰尘的砖块,一张长十几米的虎斑纹地毯铺在地上,沙质的整墙面上似乎有铭刻荒凉的沙画。 地毯上摆着一张干净的低矮岩石桌,围绕石桌的四个方向有四张沙发。 “坐,”烈生宁只说了这一个字,然后朝角落里的一处酒柜走去,随意开了一瓶腥红的酒水,头也不回地问道:“我亲爱的未来雄主,您喝什么?” 这故意夸大的强调,让伊图兰嘴角抽搐,他坐在西侧的沙发里,回道:“水,麻烦了。” 烈生宁手里的动作一顿,他又转身倒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甚至发出了一声不小的声音。 这个动作很细微,但明显考虑到伊图兰的视力问题。 冷白修长的指尖探去,摸到冰凉的水杯,放在唇上抿了一口,没怎么喝,似乎只沾了沾唇。 寡淡的唇染上一层水光,明明不是多鲜艳的颜色,莫名让虫移不开眼睛。 等意识到的时候,烈生宁已经看了好几秒,他靠着对面的沙发扶手,姿态懒散,手里晃着一杯度数不低的红酒,一口闷了。 “怎么,怕我下毒?”他语调懒散,似乎随口一提。 一双赤金色的眸子毫不掩饰打量,落在端坐在沙发的雄虫身上,似乎能透过他的皮肉看尽灵魂,砭人肌理。 伊图兰一愣,握着水杯放在膝盖上,摇了摇头道:“你若杀我何必这么麻烦,只是......” 他顿了顿,在对面略微兴趣的视线下,迟疑道:“这水没有过滤有害物质,我从小喝的都是高分子过滤水源,喝了这个只怕会生病。” 烈生宁:“......” 还不如说他下毒了呢。 雄虫,呵呵,喝个水都挑三拣四的,麻烦。 心底这么想,烈生宁却道:“行,待会儿就给尊贵的雄虫阁下送来过滤净水器。” 话音刚落,伊图兰感觉身旁的沙发一陷,一股带着硝烟味和热浪的气息,强势包裹住周边的空气。 烈生宁脊背朝后一靠,翘起二郎腿,一只手伸展落在沙发后面,从气息和姿势上全方位包围了这只病弱貌美的雄虫,就像一场毫无悬念的围猎。 “那么,我亲爱的未来雄主,现在我们能否开始一场坦诚相待的亲密谈话呢?” 可有的时候,猎物才是真正引诱的猎人。 死阴阳虫子。 伊图兰又解锁一句骂虫的话,表情不变,微微偏头,静静等待着旁边的虫开局。 “听你的。”伊图兰很温顺道,甚至带着几分包容和纵容。 烈生宁突然倾身,侵略性的气息扑面而来,看着这只病虫子姿态无害又温柔的样子,只感觉心间莫名涌上一股燥热。 手心莫名发紧,雄虫手上温软细腻的触感,他做出了一个自己也没想做,但又顺理成章的动作。 骨节挑起那节细腻冷感的下巴,用最温柔的声音说最吓虫的话: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好像对这次的家族联姻一点也不抗拒啊,一只尊贵的雄虫,被家族当作棋子送来这帝国都厌弃的苦寒之地,图什么?图命太短吗?” “而且,我亲爱的雄主阁下,你看起来太温柔无害了啊......” “就像在故意装给我看一样。” 指尖的动作微微用力,迫使那张丝绸覆眼脆弱面孔扬起,修长的脖子拉伸,像任人宰割献祭的天鹅。 烈生宁微微眯起眸子,近距离看到雄虫完美无瑕,瓷白病弱的面孔,连细微停顿的呼吸都能感知到。 突然弥漫一种诡异的冲动,想撕开眼前的绸布,望尽对方的眼底,欣赏那双弥漫水雾和恐惧的眼睛。 求饶吧,求我就放你一马...... 烈生宁这么想着,甚至心情弥漫一种诡异的期待,他在等待这只雄虫怎么解释,或者怎么求饶。 就在这时,一只冷玉般的手,微微附上掐着下巴的手,力道温柔却坚定地慢慢推开。 烈生宁一愣,收割过、折磨过无数生命的虫爪,他没有想过居然有一天也能被如此温柔的触碰,对方就不怕自己吗? 他硬生生盯着那只无害细腻,皮肤薄到能看清皮下青色脉络的手,把自己给扒拉开了。 伊图兰没有预料中的求饶,只是将自己的下巴从对方的手里解救出来,清浅的呼吸微叹,迟疑却坦诚道: “没想到一切都被家主看穿了,我确实并不意外这次的联姻,甚至更糟糕的联姻我都有心理准备。” “毕竟,你也听过我的家族,是不会允许没有价值的虫存在,所以我从小就知道,自己会代表家族,代表家族的利益去联姻。” 烈生宁不知信了没信,只感觉全身的注意力都落在那只虚虚握着自己的手上,半晌居然没抽出自己的手。 甚至感觉浑身血管燥热,他不耐地挪动了下脚尖,膝盖微微碰到伊图兰的大腿,布料摩擦带来滚烫的触觉。 “继续。”雌虫的嗓音哑了一度。 伊图兰感知了下身旁虫的气息,没有察觉什么不耐、负面的情绪,甚至还很不错? 他微微低头,浑身萦绕着落寞的气息,那双原本有些红润的唇,又变得苍白一度。 “家主你也知道,我是一只信息素残缺的雄虫,若我再表现的骄纵愚蠢,我怕......” 在烈生宁漫不经心的笑下,怕什么? 怕自己把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吗? “怕你会更不喜欢我。” 此话一落,烈生宁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这似乎是他也没有预料到的答案。 诡异地,烈生宁感觉自己的耳尖有些热。 伊图兰面上有些不安,抿紧了苍白的唇,精神力却冷静地观察着身旁虫的气息,探测对方的喜怒。 就在这时,一道压抑的笑声响起,然后越来越大,到了肆无忌惮的程度。 伊图兰感觉自己耳朵都被震聋了,心底骂了一句神经病,他说的话有这么可笑吗?这是嘲笑吧? 可雄虫面上挂着温和的笑,微微偏头,表示疑惑。 “真是,真是有意思!”烈生宁用手掌捂着裂开的嘴巴,传来闷闷的压抑不住的笑声。 就在伊图兰以为这煞笔笑够了,对方突然拉住自己的手,以一种强硬的姿态,几乎要拥抱在一起,冷质清透的香和硝烟味带着浓烈的酒香冗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暧昧的气息。 一道有些烫的呼吸,喷在冷白的耳垂上。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我亲爱的雄主,我现在对你非常满意,你的表现甚至超出了我对你的期待......” 烈生宁语调玩味又严肃道: “不管你是装的还是真的,其实我都不在乎,因为你要一直一直聪明下去哦,永远不要被我发现漏洞。” “亲爱的,伊图兰。” 伊图兰呼吸一停,他突然意识到,这是烈生宁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 以一种诡异又亲密的语气。 嘴角微笑不变,伊图兰无声念了一句脏话。 --- 作者有话说:今天两更,补上昨天的 第96章 【他是联姻棋子】 “我的未婚雄主, 今晚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就在两大家族的见证下,举行婚礼。” 最后, 烈生宁撂下了这句板上钉钉的话,将伊图兰安置在沙城位于中心的核心区域的一间房间, 就离开了。 虽然烈生宁表面上,对自己没有太多的干涉, 甚至门口都没有驻守监视的军雌。 但是以伊图兰的精神力感知, 他能看到这栋建筑的内嵌墙壁里,遍布着无数个窃听机器。 烈生宁这只虫,表面上大大咧咧,无所顾忌,可心底的防线很高,可以说从他们见面的第一眼,对方就一直在试探自己的底线, 以一种肆无忌惮,横行无忌的方式。 “伊图兰阁下, 您没有受伤吧?” 安迪前半个小时, 一直被沙堡里面的军雌控制着,直到此刻才能自由行动,目光在伊图兰身上上下扫视,确认他没有受到烈生宁的暴力对待。 按理说军雌不会伤害雄虫, 不论从基因层面, 还是本能方面,但像这种强大桀骜的S级军雌,区区本能是不能控制他们的行为的。 何况烈生宁有先例在,他一向对雄虫态度恶劣。 就在安迪还准备说什么, 伊图兰突然伸出一根手指,快速在膝盖上点击,传递着加密的摩斯密码: [房间、窃听器、配合、我]。 安迪眸光一闪,反应也很迅速,他立刻接上前半句道: “您和烈生宁家主谈的怎么样?” 伊图兰的面孔冰冷异常,嗓音却温润道:“我没事,烈生宁他其实和传言......” ‘滋滋——’。 雄虫温柔好听的声音,透过窃听器,穿过一面面厚实的墙壁,回响在一间遍布军雌的作战会议室里。 靠着椅背,双脚翘在桌子上的烈生宁,姿态懒散,微垂的眼皮动了动,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玩味的弧度。 传言? 烈生宁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自己在外的名声:睚眦必报、乖戾嚣张、暴力血腥、恶毒恶劣、手段毒辣。 哎呀,真是没有一个好词呢。 烈生宁手里捏着窃听器的耳机,虽然他并不在乎外界评价,但还是有些好奇,这只弱不禁风的雄虫会怎么说自己的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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