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吱呀”一声,好几道尖端插在地面的铁栏杆门缓缓抬起。 洁德循声看去,呼吸一顿。 只见这座血笼的四面八方共有九扇铁栏杆门, 以往每打开一道铁栏杆门,就会走出来一头异兽, 可今天走出来的不是眼睛猩红的异兽, 而是一只只神情冰冷肃杀的军雌。 洁德心底不禁一沉,斩杀这九只军雌不是难事,他用精神力一一感知,这些军雌里至高的是A级, 最低的是C级, 只要没有S级王虫,他并非没有胜算。 这场厮杀难上加难的是他不能流血! 当一股震天的嘶吼声如海浪般袭来的时候,在幽深隧道里穿梭的塞拉芬就感受到了,他眸底一冷。 洁德那边开始了, 自己也要加快动作! 塞拉芬当时拉住洁德,并不是存着阻拦他的想法。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也足够看出,那只浑身漆黑、惯把自己藏在黑暗里的雄虫骨子里的倔强和钢骨。 洁德决定的事是拦不住的。 所以塞拉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在洁德赴约血笼的时候,他自己则暗地里去救希尔,虽然他不在意那只亚雌的死活,但他没办法。 洁德在意! 他只能先确认希尔的安全,只有希尔被救出来后,洁德那边的选择才会多一条路,起码不再受制于虫。 在血色的隧道里,塞拉芬随意选取了一只守卫的黑袍虫,用虫爪撕碎对方的脖子后,将对方脸上的黑袍和黑色鬼面具戴在自己的脸上,然后在一间间牢房门口穿梭,寻找那只亚雌的踪迹。 穿过一扇扇铁门,和里面或麻木或狰狞或恐惧的目光对视,仍旧没有希尔的踪迹,塞拉芬稍微一想,就猜到了什么。 如果背后的虫一开始就冲着洁德来,那关押希尔的位置就不会是在血笼商品的虫洞里,而是在......上面。 塞拉芬眸光一闪,快速朝外面的工作成员内部通道走去,上了三层台阶后,他从虫洞出来,一抹白光闪烁,外面的空气很灼热又带着诡异的安静。 就像所有虫都在屏息凝神被其他事务攫取了心神一般。 突然,所有虫放声尖叫,依稀能从呼唤中辨认出几个字:血色恶魔。 塞拉芬恍然察觉,朝前一步,从平台上架起的布满电网和倒刺的栏杆里看去,看清笼子里的画面后,他瞳孔一缩,呼吸都凝固一瞬。 只见血笼舞台上已经躺倒了五具军雌的尸体,不是被一刀封喉,就是撕裂了脖子,最后三具尸体似乎是下手的虫找到了致命之处,皆是眉心被刀刃刺穿,三把骨刀插入头颅,从后脑勺露出一点刀尖。 眉心的精神识海确实是军雌的致命之处,这不再是一个秘密,所以军雌在战斗中,也会尽量避免头部受到攻击。 若这一致命之处被一击捅穿,足以见得下手之虫手段利落、身法诡异,实力更是强大。 但是塞拉芬此刻来不及思索这些事情,他只是死死盯着舞台上那抹浑身染血的雄虫。 鲜血似乎被兜头浇灌一般,将那瓷白的肤色染红,漆黑散乱的额发被血粘湿,堪堪露出半张脸,但也足以让塞拉芬看清那挺直的鼻梁,以及干净甚至带着几分秀气的眉眼。 那只眼睛很好看,眼窝微陷,眼尾微挑,眼周的轮廓温和,一双漆如点墨的眼底带着几分青色的倦怠,眼神却很凶冷,透着一股不近人情、冰冷漠然的狠厉,让虫忽略了他好看的眉眼。 似乎察觉到那股专注灼热的视线,原本在台上闪避的洁德朝右侧看去,对上了一双怔愣发红的绿眸,他眼底冰冷。 这时,洁德的身后,袭来一道虫爪。 “小心......”这两个字差点冲破喉咙。 塞拉芬就看见洁德一个侧身翻滚,单手撑着粗糙的地面,下半身似陀螺一般翻转,一只脚干脆利落地踢向那只军雌的下颚,直叫后者动作凝滞,眼前发黑。 一颗心被重重提起又重重落下,就像翻转坠落的星舰一般,炸开一团火星。 塞拉芬重重呼了一口气,“呼......” 看着台上不再朝这边分神、两手握着血红骨刀、专注应对眼前厮杀的洁德,塞拉芬的心情复杂而沉重。 其实从第一眼看见浑身浴血的洁德,塞拉芬除了热血上涌的激荡,还有一种细细密密的心痛几乎让他难以呼吸。 他一只手攥紧胸口,五指深陷,仿佛透过那抹如今能熟练厮杀、利落挥舞刀锋的身影,看到一只瘦小却被迫学着生存的小雄虫。 不该这样的。 雄虫不该这样。 洁德更不该是这样。 这些繁复的思绪几乎也就是几个呼吸,塞拉芬压下所有思绪,最后望了一眼洁德拼命厮杀的背影,眼底凝固,像是要将这一幕牢牢记在骨血里。 洁德已经豁出命了,那自己就更不能拖后腿,那只亚雌他必须要找到! 塞拉芬刚一扭头,就撞见一只戴着兔子面具、身材却魁梧的军雌朝自己走来,推着一架两层酒水车。 “031!你躲什么懒,楼上好几间又叫了酒水和甜品,是你负责的六层,还不快去准备!” 塞拉芬连忙点了点头,和那只兔子面具的军雌擦肩而过的时候,对方突然抬手拦在胸前: “等等。” 塞拉芬浑身肌肉一僵,掩在黑袍下的指尖闪过锋锐的光芒,五指关节也缓缓浮现绿色的虫壳。 就在他五指用力成爪的时候,兔子面具虫扭了扭脖子,疲惫道: “那群观众是牛吗?这么能喝,屁事更多,一会儿说年份不好的酒不要,一会儿又挑酒水和餐点不相配,真是的......” 又是抱怨了好一通,兔子面具虫干脆直接将手里的餐食推车塞到塞拉芬的跟前,疲惫地打了一个哈欠: “这最后一份是送到地下4楼的,你帮我送一下。” 塞拉芬点头,没有多话,一副瑟缩的样子推着推车进入员工通道,后面的兔子面具见“鬼面具虫”身影消失后,一扫之前的微眯状态,连忙也趴在栏杆前,望着台下的血笼,举起拳头大声嘶吼道: “黑色恶魔!杀啊——” “我一直在支持你啊——” #狂热的粉丝# 洁德旋身避开迎面的虫爪,突然眼前一黑,一道遮天蔽日的阴影从头顶落下,他立刻翻身后退,但尖利的虫翼边缘还是划破了肩膀上的布料,传来裂帛的嘶拉声,皮肤甚至能感受到一抹尖锐的刺痛。 身上的血腥气本就重,洁德一时分辨不出自己有没有受伤,他心头一紧,连忙朝自己肩膀上看去。 但剩下包围他的对手可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小黑虫,这么畏畏缩缩害怕受伤可不行啊,连一点儿伤都不敢受,怎么......”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嘶哑如钢尺摩擦的尖利嗓音: “怕疼吗?” 洁德冷冷看去,就见原本行动还自顾自的几只军雌虫,似乎也认识到了形势,开始默契地配合起来,呈圆弧状将他包围,不断缩小圈子。 这样一看,自己还真像是被数只豹子包围无处可逃的兔子。 为首的军雌紧紧盯着洁德未被鲜血染红的一抹苍白脖颈,压抑着渴望舔着自己沾血的虫爪。 “放心,哥哥我下手很轻的哦~会给你一个痛快的。” 这是一只面颊凹陷、眼窝深邃的黄瞳军雌,其原本偏向橘黄色的眼底因粘腻的恶意目光,显得瞳色粘稠邪恶,像是一池泥潭。 洁德头皮发麻,胃部作呕,纯粹是被恶心的,黑眸冷了几度。 这些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只只不是自称叔叔就是哥哥,这么想占自己便宜的吗? 洁德没有意识到,他的眉眼和骨骼虽已发育完全,度过了雄虫成年期,身高甚至超过雄虫平均水平,足以睥睨普通军雌。 虫族是长生种,从五官看不出什么,但只要稍微对上那一双眉眼,直觉就能判断这只黑色虫子堪堪成年,浑身都透露着年轻清醒的气息,就像是饱满橙红的苹果。 瞒不过这些活了几十年、几百年的虫子。 “从哪里下手好呢,先切下你的四肢,还是脖子呢,不不不,还是你的眼睛最好看......” 就在那只黄瞳军雌愉悦着自言自语之际,洁德早已俯冲过去,黑色的身影如低空飞行的鹰隼,手里的骨刀只击向那只军雌的眉心。 一句废话都没有。 布满裂纹和黑洞的虫翼格挡在骨刀前,刀刃滑过虫翼的骨节,发出牙酸的摩擦声,却丝毫未伤到这只军雌。 洁德眉心一沉,虽然发起攻击的是自己,但这一刻他知道被逼入绝境的也是自己。 他绝不能和这只军雌恋战,否则死的会是自己。 不等他退去,那只黄瞳军雌眉心一挑,嘴角勾起见猎心喜的弧度,抬手一声令下,其余听令的军雌立刻呈三角之势包围洁德。 洁德两手紧握骨刀,手背青筋暴起,挥舞两柄骨刀的时候,刃口裹挟着肉眼可见的气浪,一边躲避其余军雌的攻击,一边不停找到间隙攻击。 三个呼吸不到,那三只军雌的身上或多或少都出现了大大小小深入皮骨的伤口,好几道甚至接近心脏和肺腑这等致命的地方。 高台上的观赛房间里爆发出一阵失去理智的狂热嘶吼,所有虫都被这种刀刃相接、原始的近距离战斗激发了骨子里的热血。 这就是虫族,不论是雄虫还是雌虫,他们的骨血里就传承着弱肉强食的掠夺和厮杀。 鲜血有的时候有着迷人的魅力。 而死亡同样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现在同时具备这两点的无疑是洁德。 “你确定巴勒莫·卡拉米盯上的虫子就是他?” 六楼不起眼的房间里,身穿黑色礼服,头戴高顶帽子,领口缠绕金色丝绸领结的达西长官,尽量将自己伪装成暴发户贵族,手里捏着一杯红酒,但心神全被下方的血笼吸引,一滴未沾。 “是!长官!” 身后的虫下意识站好军姿,行了一个军礼,在达西冷冷的目光下,才愕然收回手,意识到他们现在属于微服,不能暴露军部的身份,讪讪解释道: “我们从雄保会埋的探子传来消息,巴勒莫最近盯上的虫子就是台下那只黑发虫子,他好像怀疑就是那只黑发虫子杀害了自己两只雄子。” 达西沉思道:“那只虫,叫洁德是吗?” “是的!” 达西冥冥之中也觉得这只黑发黑眸的虫子有一种别样的吸引力,就像一个神秘的黑洞,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出乎意料的秘密: “让我们的虫暗地里警戒,不要打草惊蛇,但我要知道他所有的动向,还要盯住巴勒莫那只疯狗,疯狗突然不疯一定是憋了个大的!” 身后的军雌看向被包围,胜利渺茫的洁德,担忧道:“长官,要不要我们的虫先阻止这场厮杀,万一那只黑发虫死在......”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97 首页 上一页 208 209 210 211 212 2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