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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你戏弄我的代价。” 黑塔·巴士奇接住轻飘飘如羽毛的爱因,眉头微微一簇,尤其是雄虫急促的呼吸间喷洒出不正常的温度,他终于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叫医生来!” 黑塔·巴士奇扣住爱因纤细柔软的腰肢,有力的手臂稳稳拖在他膝盖下方,就这么轻松将虫横抱起来。 其实爱因的身高已经算雄虫中的佼佼者,甚至能睥睨帝都九城九的雄虫,也能平视大部分帝都军雌,不过在北域的军雌中还是差了半个头,起码和黑塔·巴士奇比起来。 还好爱因现在昏迷过去,等他自己醒来,要是知道被黑塔·巴士奇‘公主抱’,想杀对方的心情只增不减。 模糊间,爱因听到讨厌低沉的嗓音,隐隐带着焦急道: “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身体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然后是另外一道有些战战兢兢的声音,听语气用词斯文但嗓音有些沙哑,像是有年纪的老虫子了。 老虫医巴姆顶着头顶,黑暗如潮水般的威压,快速道: “塔主不必担忧,阁下只是冷热交替,又路途跋涉,身体有些吃不消,然后......” “然后什么?”黑塔眸光幽邃。 在爱因眼中暗沉无趣的深邃蓝眸,此刻在别的虫看来却恐怖至极,宛如深渊的恶鬼,毫不掩饰的睥睨和威压,那是一种真正看蝼蚁的目光,残忍漠然。 老虫医颤颤巍巍低头: “这位阁下应该很少释放或者......第一次主动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说到这里,老虫医巴姆的语气其实有些不确定。 雄虫的后脖颈下是腺体器官,而腺体会随着虫崽的发育成长,在雄虫成年以前,基本上是无法主动控制自己的信息素,甚至会无意识释放信息素。 那么雄虫崽的信息素能吸引雌虫吗? 肯定是能的。 只不过雄虫崽的信息素更像一种情绪表达的外放激素,能吸引雌虫的注意,引起他们的怜爱和关注,但并不会有催。情的效果。 当然,不排除有些精神失控、快要虫化的雌虫将魔爪伸向雄虫崽,所以帝国才会极力保护雄子,甚至雄子背后的家族和长辈都要担任保卫雄子的职责。 而雄虫成年后,也慢慢学会控制自己的腺体,不过这个时候,他们的腺体发育成熟,信息素自然也会成熟,自发觉醒能吸引成年雌虫的信息素,甚至能激发雌虫的发。情期,开始交。配。 而成年后的雄虫,第一次释放自己的信息素,自然会有一定的适应期,雄虫本来就脆皮,在习惯控制信息素的过程里,这个阶段,会出现身体发热,腺体肿胀、疼痛等反应,需要静养或者药物治疗。 而这位阁下,看起来已经成年好几年了。 总不会第一次开始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吧? 这也是虫医疑惑的理由,可北域毕竟不是帝国,尤其是医疗发展极其落后,除非问本虫,否则医生自己根本判断不出来这种情况。 对于这里的军雌而言,这里弱肉强食,生病或者容易生病看虫医的虫都是弱小的虫子,而弱小的虫子都是早死的命。 他们不需要这么细致的治疗,军雌体能强悍,自我修复就能恢复九成的伤势。 譬如在说话的这些时间里,黑塔·巴士奇胸口那片红痕早已干涸,甚至如果撕开衬衫,里面的伤口连疤痕都不会有。 黑塔·巴士奇眉头微蹙,紧紧盯着面颊红润,整个虫高温到像红虾的爱因,浑身气压极低,看起来更吓虫了。 但就是这样阴沉低压的表情下,黑塔·巴士奇却耐心听完老医虫连珠炮弹般的解释: “塔主,雄虫的腺体本来就敏感脆弱,这位阁下看起来估计很少主动释放自己的信息素,一开始难免牵动精神力,精神如果疲惫或者受到刺激,就会反应到身体上,如今只是有些高热,待好好睡几日,再吃些滋补的食物,一定会恢复如初的。” 在良久的死寂中,响起一道低沉的嗓音: “我知道了,下去配药。” 老虫医重重松了口气,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连忙弓着腰去为雄虫准备汤药。 在北域医生是比雄虫还稀缺的物种,而年轻医生虫是比雄虫还短命的物种,毕竟这里的虫子要打要杀,动不动就是一句操蛋的台词: 治不好我兄弟/雄父/雌父/哥哥/弟弟/姐姐/妹妹/七大姑八大姨...... 我让你陪葬啊—— 黑塔最顶端的阁楼,只剩下躺在床上的爱因和黑塔·巴士奇,今天的风雪有些大,还能听到木窗外风雪拍打的声响,和呜呜呜的呼啸。 和地火燃烧温暖如夏的室内不同,窗外是一片冰天雪地的残酷世界。 黑塔·巴士奇其实不喜欢室内的温度,太热了。 以军雌的实力和强悍的体质,独自在冰雪上都能存活,温暖只会麻痹精神,精神松懈,死期将至。 但是爱因不行,雄虫只能活在温暖的花园里,外面的冰冷世界残酷,他们适应不了,会死的。 看着躺在温暖、柔软的床榻上,都一副痛苦难受的面孔,黑塔·巴士奇叹息了一声,他缓缓走到床榻,用手背轻贴上爱因的面颊,指尖颤抖了一下。 就像一只收敛爪牙的猛兽,用手掌触碰幼崽,带着怜兮和害怕。 手背处的温度滚烫,触感像剥了壳的蛋,滑嫩又脆弱,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破裂。 似乎是手背的温度冰凉,爱因皱眉蹭了蹭那抹冰凉,期待好受些,最后他干脆将整个脸颊都送到那只宽大有力的手掌里,呼吸滚烫粗重,喟叹一声。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有细微的力道在触碰自己,爱因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处是一片血红。 “血......” 爱因嗓音沙哑,像滚烫的炭火在摩擦。 “好多血......” 黑塔·巴士奇倾身为爱因拉被子的动作一顿,垂眸看向自己来不及更换的衣物,他一直都知道爱因不喜欢血的颜色。 这只雄虫并没有自以为的擅长隐藏情绪,就连亲口给他喂毒,都紧张得不得了,生怕黑塔·巴士奇发现不了端倪。 骄傲又敏感,冰冷又脆弱,还有……远远没有自己以为的心狠。 黑塔·巴士奇支撑起上半身,脚后跟挪动几步,准备去换一件干净的衣服。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拉住他的衣袖,指尖攥的泛白,在衣袖上留下深深的印子。 明明烧的浑身无力,可那只手却仿佛有无法放弃的力道和执念,就像落水者攥紧最后一根救命的藤曼,哪怕不知道那根藤曼是否牢固,都是最后一丝希望。 “求......” 黑塔·巴士奇呼吸一凝。 他第一次从爱因的口中听到‘求’这个字,幽邃的黑眸古井无波,却被投入一颗小石子,泛起夜色的波澜。 “求你......” 爱因眉头紧蹙,密密颤抖的睫毛里渗出水晶般的光泽,伴随着水光没入发梢,窗外风雪呼啸间,最后一句话雪落无痕。 “救救我的雄父,” “他流了好多血。” —— 不要再让他痛苦了, 因为我也会痛。 ——爱因·雪莱, 虫神新历166年7月12日17:09:23,混沌边星,银河北域,北极星,黑塔阁楼。 --- 作者有话说: 有点卡文了,话说各位看官看到这里感觉怎么样?故事的开头都铺垫的差不多了,该直奔主题了 第56章 【他是一名小提琴家】 不觉得奇怪吗? 人在生病痛苦的时候, 往往会推开他们最重要的人。 就像林无音。 最后的那几天,他明明病得快要死了,躺在苍白的病床上, 如果不注意去看,根本注意不到上面还躺着一个人。 可就是那样单薄瘦弱的身躯, 看见自己进来,会忍着虚弱和身体的痛苦, 挤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朝门口欣喜道: “爱因,你来啦。” “学院的课程怎么样了?” “我记得你之前还在写一篇有关星座研究的论文?” “时间应该不够用吧,你还年轻,生活里应该充满星空和鲜花,音乐和欢笑。” 病床上的男人面色苍白似透明的水晶,看上去马上就要消散了,略微苦恼般微微蹙起眉头: “不用一天三次到我这里来打卡啊......” 爱因的脚步在门口停顿片刻, 直到屋内的声音渐渐散去,才缓步踏入门内, 小声解释道: “雄父, 我不忙的。” 一袭贵族学院校服,身量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雪白柔软的发丝乖顺的垂在眉眼,整齐的修剪至肩膀, 发丝随着走动缓慢扫过平直利落的肩膀。 眉眼下的面孔年轻精致, 微抿的淡色薄唇略显局促。 爱因坐在窗前的专属木色圆凳上,一双似水洗过的黑玻璃眼珠,静静看着因为病痛消瘦苍白的男人,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异样的乖顺端正。 然后,他在男人包容温暖的注视下,将背后书包里厚厚的一篇论文捏在手心,缓缓递过去。 爱因看见男人眉眼稍挑,苍白纤细的指尖接过他的论文,一片片翻看里面密密麻麻的文字还有宇宙中的星体和星辰研究。 “你的毕业论文这么快就完成了?” 他听见男人略显欣喜又自豪的声音。 “嗯。” 嗯,为我自豪。 爱因默默的想着,冰冷疏离的眉眼淡淡松弛下来,柔软的发丝下眉眼微扬。 细看男人和少年喜悦时的小表情和小动作一模一样,都是一种克制又骄矜的小表情,就像是倨傲的小猫咪,唇角微冷,黑色圆碌碌的瞳孔亮一闪一闪的,像是闪烁的星辰。 “不愧是我的崽崽,真优秀,雄父为你骄傲。” 冰凉的发丝外传递过来温暖干燥的触感,爱因薄唇微勾,下意识用脑袋轻轻蹭了蹭这轻飘飘的触感,很温暖,也很脆弱。 没错, 就是这抹微笑。 不枉费他熬夜赶论文,只为了一抹转瞬即逝的微笑。 然后他们照例说了几句日常的话,譬如你早中午饭吃了什么,今天天气怎么样,过几日要冷了记得添衣,在学校的学业如何,和同学们相处的怎么样,最近有什么爱好和兴趣...... 亲子间都会有的常规、惯例的废话。但是爱因从不觉得疲惫。 哪怕像他这个年纪的雄虫,有的在家族安排下已经见过十几个门当户对的军雌,为家族的权势和地位努力,有的则则醉生梦死,日日游戏人间,有的则逃课玩乐,日夜鞭笞军雌,调戏亚雌,为生命大河蟹贡献自己的白液...... 爱因则每天两点一线,日子极度的枯燥和乏味,甚至都活成了帝国雄虫里面的奇葩。 林无音沉思片刻道:“爱因,你应该没有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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