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乎所有人,都无法用实力支撑起各自心中某个最大的想法。”
“眼高手低,比如我就是,道友你也是。”
“可以心想事就成的,万年以来,看遍历史,屈指可数,蛮荒周密,思虑缜密,无所不用其极,瘦天下而肥一己之道,再登天离去,竟然还能反哺蛮荒。白帝城郑居中,明明白白以魔道自居,估计他很快就可以做成一桩万年未有的壮举了。绣虎崔瀺,将事功做到极致,如果崔瀺稍有私心,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年轻一辈里边,好像唯有斐然和张风海了,徐隽只能算半个,他更多不靠自身,还是得看运势。”
白骨真人终于插话一句,“不还有个名气很大的末代隐官,陈十一?都不入道友的法眼?”
高孤笑着摇头,“他太过妇人之仁,心慈手软。当然,如此人物,世道之上多多益善。当然了,他毕竟还很年轻,实在是太年轻了,所以将来他会如何,未来成就到底有多高,道友你倒是可以拭目以待。”
“白玉京,成也余斗,败也余斗。”
“青冥天下,无错也是余斗,有错也是余斗。”
“真是豪杰。”
“以前一万年,以后一万年,道祖,余斗,尚未确定的某人,真豪杰,仅此三人而已。”
白骨真人叹息一声,“余斗确实无敌。如果把陆沉换成余斗,我就乖乖回去白玉京任凭差遣了。”
高孤微笑道:“与他为敌,不枉此生。”
书楼内白骨真人与那松荫中的毛锥,几乎同时说出一句“何必至此”。
高孤却同样没有给出答案,只是岔开话题,说了一句可算谶语的话。
“毛锥,我帮你选好开山大弟子了,他姓茅,名列前茅、茅草之茅。他暂时还不曾赶来地肺山修道,你耐心等着就是了。”
白骨真人轻轻点头,“高孤,你们一走,人间就愈发寂寞了。”
高孤洒然笑道:“毛宫主,多学学我。今天人不说明天事,除非是值得期待的好事,心想事就成,美梦可成真。”
白骨真人无奈道:“学不来。我这个人比较悲观。”
高孤说道:“道友你也不是人啊,就是一副白骨架子。”
白骨真人愈发无奈,“高孤,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高孤点点头,“确实非我所长。”
白骨真人低头一瞥,调侃道:“也不短,可惜了。”
此话一出,白骨真人便挨了一袖子,瞬间横飞出去,一架骷髅真身差点当场粉碎,好不容易站稳身形,所有关节咯吱作响。
此次道会,按例是高孤为下五境练气士传授道法。
一讲凡俗夫子与修道之人的魂魄学问。
二讲练气士人身小天地之内,关于那些“储君之山”气府的开辟和搭配。
三讲白玉京掌教陆沉的说剑篇和齐物论。
好像与高孤的以往传道不太一样。
此次道会所说内容,似乎三种境界的练气士,都用得上。
高孤坐在山巅一张蒲团上,身前是一只香炉,高孤在传道之前,身体前倾,在底部篆刻“宣德”二字的铜炉内,点燃一炷山香,香雾袅袅升起。
数千道士只需在地肺山中随便挑选一地即可,身份各异,一座地肺山,聆听高孤传道者,神仙精怪鬼魅奇异皆有。
“山下凡俗,人身蕴藏三魂七魄,宜如胶似漆。夜深不可深思某事,容易夺魄。白昼不可凝视某物,容易伤神。”
“心藏神,肝藏魂,肺藏魄。故而魂不可飞,魄不可降。修道之人,人身小天地,原本与此无异。我辈修道之人,有守心,有炼气,有了登山修行,道不在高,在心中,脚下,路上。之所以与俗子不同,在于反其道行之,故而有心斋,有坐忘,有屏气凝神,呼吸吐纳灵气,炼外物化为己用,勾连两座天地,结金丹,塑元婴,魂飞身外即天外,阴神出窍远游,魄降至脚踵作真人别窍呼吸,阳神与地脉牵连,返璞归真,起桥登天,就有了长生。”
只是今日传道的开头,如一篇文章的楔子而已。
一座虚假的地肺山,数千道士听得全神贯注,一些个原本只是奔着丹药而来的,就都开始聚精会神。
那座真实的地肺山,与弟子并肩坐在台阶上的那个高孤站起身,面带笑意,喃喃低语。
“预支五百年新意,到了千年又觉陈。”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剑来无防盗更新,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假无敌真无敌免费阅读。
----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我知道你是谁
幽州,一处著名的古战场遗址。
视野所及,荒无人烟,了无生气。
但其实此地花草生长繁茂,只是没有繁华的城池和参天的巨木而已,才会显得那么沉寂和那么不热闹。
有两骑并驾齐驱,一男一女,骑着一匹骨瘦如柴的劣马,另外一匹却是极为神俊的胭脂骢。
一个年轻道士,穿着青色棉衣道袍,随着马背颠簸而晃荡肩头,笑吟吟道:「老马识途,慢慢行,迟迟归,晚来好过不来。」
另外那位女子则面容姣好,但是她一直面无表情。
说是恍若隔世,再恰当不过。
正是离开浩然天下的陆沉和朱鹿。
陆沉没有带着朱鹿直接去往白玉京。
不过这个「陆沉」,当然只是一张符箓分身而已。
陆沉伸手指了指前方,「我在前边一处小道观里边,当过几年的典客道官,跟他们关系处得老好了。天黑之前,咱们俩只要快马加鞭,肯定能够赶到,就在那边对付一宿。」
朱鹿只是默然点点头。
在家乡那边,朱鹿其实也曾见过一些喜好游戏红尘,仙家酒色之徒。至于那种人不可貌相的世外高人,同样没少见。
但是他们这一路行来,诸多景象,还是会让朱鹿觉得光怪陆离,匪夷所思,不过更多还是因为身边有个陆掌教,总能让一些原本的平常事,变得不那么寻常。
市井门户,张贴有某座寺庙赠送的红纸黑字,上边写着喜庆的「山君迎新」。
当时陆沉说了一句,「路边行亭,山上道脉,人间文字,虽久不废,此为不朽。」
他们途径一处河道,酷暑时节,烈日曝晒,久旱无雨。有那身形枯槁的河伯,站在干涸的河床里边,蹲在龟裂地上,一勺水,与岸边一位山神笑呵呵言说一句,「我干了,你随意。」
那河伯瞧见了两骑身影,便大声询问一句,你们可是会仙法的授箓道官,能否行行好,降下一场甘霖?
陆沉双手插袖,破口大骂,道爷不会什么仙法,撒泡尿,要不要?
河伯就开始回骂那个好像脑-子有病的过路道士。骂急眼了,一摔白碗,就要揍那厮一顿。
道士好像就在等这一刻,蓦然哈哈大笑,好好好,好兆头,碎碎平安!
道士伸手出袖,轻轻打了个响指,顷刻间,乌云滚滚,大雨滂沱,黄豆大小的雨点,涌入一条干涸河床。
县城坊间,陆沉带着她漫无目的穿街过巷,遇见了老巷子里的野猫,院墙里边的土狗。陆沉就会停步,不知在想着什么。
在一处雨水充沛的地界,有那手持木棍的采玉人,成群结队走在河水湍流中,只是用脚踩石头,来判断是否美玉。
陆沉就会卷起裤管,让朱鹿留在岸上,陆沉自己则变出一根绿竹杖,大步走在河水中,这里踩一踩,那里敲一敲。
有个负责编撰类书的都总裁,老人在告老还乡途中,与山林间偶遇的陆沉聊得很投缘,一番看手相,说了几句好话,一个积蓄不多的年迈清官,就被陆沉「骗了」好些金银细软。
在山顶风餐露宿,这位白玉京掌教,竟然还会架起一顶蚊帐,一边吃着果脯蜜饯,与那些蚊子叫嚣着你们有本事来咬我啊。
此刻陆沉手腕一拧,变出一只小碟,也没顺便变出一双筷子,嗦了一口,转头问道:「这叫八宝芋泥,要不要尝尝看?」
朱鹿摇摇头。
陆沉笑道:「现在一门心思想着如何登高又登顶,以后你就会明白一个道理,能够享清福的,才是真正的神仙。」
朱鹿说道:「那就以后再说。」
陆沉点点头,竟然不是反驳和教训,而是附和一句,「很有道理了。」
朱鹿突然问道:「我真不是在做梦吗?」
陆沉笑呵呵道:「梦里梦外梦中梦,搞清楚了就一定更好吗?」
朱鹿问道:「那你真是陆沉吗?」
陆沉忍俊不禁,「可以是,可以不是,看你的心情好了。」
不谈晦暗难明的程度和合道过后的杀力强弱,只论合道之法的瑰丽神奇,陆沉自称第一,当之无愧,没人会去跟陆沉争这个。
陆沉的五梦七心相,从未对外界藏藏掖掖,故而陆沉的合道十四境,是最……敞亮的,知道了、记住也好,不知道、或是听说了又忘记也罢,天下人间都随意。
道士梦儒师郑缓,活人梦中枕骷髅复梦,梦栎树活,梦灵龟死。梦中化蝶不知我是谁,主次谁是谁。
此外又有心相七物,木鸡,椿树,鼹鼠,鲲鹏,黄雀,鹓鶵。蝴蝶。
其中四梦皆已解梦,所以那位化名毛锥的白骨道友,愿意躲到哪里,就躲到哪里去好了。
至于心相七物,能够勘验文运的黄雀早就收回,木鸡是那藕花福地的俞真意,鹓鶵是那法袍金醴的旧主人,在海外孤岛「兵解」的某位天师府黄紫贵人。鲲鹏也已收回,夜航船上的那位曾与陆沉有过「濠梁之辩」的旧友,既然他都开口了,再者当时吴霜降都知道了,陆沉乐得顺水推舟。只有鼹鼠,被陆沉依旧留在了浩然天下,也不是算计谁,就只是好玩而已。
至于陆沉率先提出「以八千岁为春,以八千岁为秋」的「上古有大椿者」,此树不符绳墨,不合规矩,故而最是无用。陆沉其实无所谓收不收回这个椿树心相,因为此树,就是陆沉的那棵心中道树,不过是从浩然天下移植、栽种在了青冥天下。
陆沉以拳击掌,「想好了如何与新鲜面孔自我介绍,小道不才,祖籍曲辕,道号散木。」
朱鹿刚要开口,陆沉变掌为手指,朝朱鹿那边递出,轻喝一声,「密!」
朱鹿下意识闭嘴,只是片刻之后,才发现这位陆掌教是在故弄玄虚,她完全可以开口说话,「有意思吗?」
陆沉双臂环胸,在马背上摇摇晃晃,开始环顾四周,看天上看地下,「天高地阔唉。」
天外,一座摇摇欲坠将碎未碎的秘境。
余斗悬空而停,法剑归鞘,背在身后。
远处,是三个并肩而立的十四境修士,皆是郑居中,已经根本分不清真身、阳神阴神了。
不过因为其中一个郑居中,因为身穿道袍头戴道冠,倒是很好认。
余斗只是看了眼「此人」,就想要换一处场地,各自都别留力三成了,双方手段尽出,真真正正问道一场。
好个无法无天的郑居中。
只因为眼前这个「道士」郑居中,虽然相貌与师尊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但是那份气态,偏偏让余斗都要误认为是真身少年模样、法身老者模样之外的中年师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885 首页 上一页 2763 2764 2765 2766 2767 276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