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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太了解你了。你的性格外热内冷,理智永远大于情感,你可以为别人做很多事,但绝对不容易动心,因为我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犹豫这么长的时间。”
夏羡宁态度坦然,又说:“自从我意识到自己喜欢你之后,就没一天睡过好觉,我时时刻刻都在掂量权衡,要不要告诉你,要怎样告诉你,告诉了你,你会怎么做怎么说。我总在想,如果你因此疏远了我,可怎么办呢?”
洛映白默然无言,夏羡宁柔声道:“你曾经离开过我一回,我不能再让这种事发生第二次了。我可以不跟你在一起,但是我得看着你在我身边好好活着。”
他的话语,让洛映白从刚才开始一直乱糟糟的心也平静了些许,索性也直接道:“你说得对,我是有顾虑。羡宁,是不是因为我平时总跟你乱开玩笑,你才会有这样的想法?是不是……我把你带坏了?”
夏羡宁竟然从洛映白的语气中捕捉到了愧疚,一时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又觉得他可爱可怜,柔声道:“不是!什么叫带坏了?这不是你的错,这根本就不是有错。我承认,我们要在一起,可能会受到很多阻力,但无论是什么样的困难,我都会竭尽全力一肩抗下,不让你为难,我夏羡宁说到做到,如若有违,天打雷劈。”
这几乎是一句不可能实现的承诺,但夏羡宁说的这样干脆利落,显然已经经过深思熟虑,从他口中说出,他就一定会做到。
洛映白却没有半点高兴,说白了,他的犹豫迟疑也根本就不是为了他自己——他根本就还没有考虑到他自己,满心都是这件事对于夏羡宁的影响:“是我自己为难吗?是我怕你为难!羡宁,你跟我不一样,我从小到大不着调惯了,我怎样都行。你呢?你……你这么好的一个人,你因为我以后不能娶妻生子,我怎么能……”
“我一点也不好,如果说我这辈子还能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事,那就是能让你喜欢。不能娶妻生子也很好,你就是我的妻子,就是我的孩子,正好我也没有那么多爱可以分来分去,我们互相珍惜对方不就可以了吗?”
夏羡宁深吸口气:“你那些顾虑我何尝没有想过,可想来想去,最在乎的还是只有你。”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洛映白听着,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脚步后退。
夏羡宁道:“所以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不该是这种反应,你根本不会犹豫,你会冷静地告诉我咱们不能在一起的原因,然后放下一切事情走得远远的,让我独自把事想清楚。师兄啊,你的心太硬又太软,你不会给没有感觉的人任何希望,却不忍心让我失望。”
洛映白:“我……”
夏羡宁:“师兄,算我求你,你不要因为别人而忽视自己的想法,你想清楚。如果你不喜欢我,不喜欢男人,那么我绝不强求。但你是吗?”
对啊,他是吗?
洛映白脚步停住,他的后面没路了。
两个人间的距离越来越短,夏羡宁倏地拉起他的手,攥到自己面前,柔声道:“你的手心,出汗了。”
洛映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这种时候,他脑子一乱,竟然鬼使神差地说了句好像完全不相干的话:“你、你也是。”
夏羡宁看似泰然自若,从容不迫,可是他攥着洛映白的那只手很热,手心有微微的潮湿,原来他看着这么胸有成竹,也是在害怕的。
夏羡宁一顿,随即笑着说:“是,因为我紧张,因为我爱你。”
他的声音中有些颤抖,却正视着洛映白,素来冷漠锋锐的眼底盛满了温柔与浅笑,坦然说:“看,我就比你诚实,把心里想着的事情说出来没什么不好。”
洛映白:“……”
他忍不住把自己另一只空着的手盖在了脸上,喃喃道:“我的天呐……”
即使用手盖住了眼睛,他也能感觉到夏羡宁有些急促的呼吸,身体的温度,以及……曾经那些早已经留存在他脑海中的一切。
洛映白猛地一转身,重重在身后的墙面上踹了一脚,冲着墙气道:“我要疯了!”
夏羡宁从背后按住他的肩头,本意是打算安抚,没想到洛映白喊完之后忽然反身,一把抱住了他。
这一刻的世界仿佛刹那静止,理智彻底阵亡于胸,身体紧紧相贴的瞬间,情生意动,尽照肝胆。
夏羡宁被撞的后退两步,猝然明白了对方的答案,也立刻不管不顾地搂紧了怀里的人。
他的怀抱一下子就满了,心也满了,周围没有声音,夏羡宁却觉得满世界都像炸开了烟花那样热闹。
他欣喜若狂,又不能置信,刚才撑起来那一副侃侃而谈的空架子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几乎带着祈祷一样的虔诚在洛映白耳边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抱的太用力了,几乎把洛映白半举起来,以至于洛映白整个人都是紧贴着夏羡宁的身体,就算他再瘦,也实在受不了这种几乎要把人给挤成纸片的抱法。
他拍了夏羡宁的后背一巴掌,又好气又好笑:“我的意思就是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我承认了可以了吧?我也愿意和你在一起,过一辈子!现在满意了吗?!”
夏羡宁说的笃定,但洛映白给了他回应之后,他反倒又觉得这么好的事不可能落在自己头上了,直到此时此刻,患得患失的情绪才全部消失,喜悦如同涨潮的海浪,一点点蔓延上来,终于淹没了堤岸。
夏羡宁把洛映白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将脸颊轻轻贴了上去轻轻蹭了蹭,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怎么忍都忍不住。
洛映白看他这个样子,也跟着笑了,原来所有的事情,观望的时候痛苦不堪,前后掂量,认准了,下定了决心,其实并没有那么难。
如果不是夏羡宁的坚持果断,说不定他也要挣扎很久,但是现在,一条路踩上去了,荆棘也好,鲜花也罢,向前走,就是阳光。
第73章 霸道夏少
两个人抱了许久才分开, 洛映白松开手的时候,夏羡宁还有点依依不舍,可是他旁边的座机忽然就一下子响开了。
洛映白退后, 坐在另一张椅子上, 道:“接吧。”
夏羡宁头一次产生想要怠工的厌倦情绪, 叹了口气, 拿起话筒。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已经传来了魏收急促的声音:
“夏处, 地下室停尸房, 沈卓涛的尸体复活了!”
与此同时, 听筒那头还传来了混乱的碰撞和惊呼声,夏羡宁放下电话,三步并作两步冲出了办公室。
魏收的声音挺大, 洛映白也听见了, 他跟在夏羡宁后头追了几步, 夏羡宁百忙之中回头说道:“外面热,你回办公室歇会,我马上就回来。”
洛映白想了想停下来, 又自己回了夏羡宁的办公室。
夏羡宁到达停尸房的时候, 发现不少人围在门口向着里面张望, 一股浓重的死气几乎充斥着整个走廊,夏羡宁被打断了重要的事情, 本来就有点不爽, 见状蹙了下眉走过去, 问道:“什么情况?”
几个人回头看见他,都让出了一条路来,魏收在旁边小声说:“夏处,刚才在检查尸体的时候,沈卓涛突然从停尸床上跳了起来,把杨峥抓过去当成人质,我们不敢轻易靠近,他指名要见你……”
他说话的时候跟夏羡宁的距离极近,偶然一瞥,却发现对方的眼圈隐隐有点发红。
难道是……哭过了?什么事能让他这么激动?不会是被洛师兄拒绝了吧!
……好可怜。
这念头在魏收的脑子里很快转悠了一下,却没有影响他汇报的语速。
大致情况已经明了,没时间听他再详细说明,夏羡宁抬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这个动作干脆利落,充满了力量感,魏收立刻闭嘴,他则直接向着漆黑的停尸房里面走了进去。
刚才情况紧急,魏收说的已经很快了,整个停尸房都是打斗过的痕迹。
为了防止阴魂见光,停尸房原本四面都拉着厚厚的黑色窗帘,灯也没有打开,里面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静静的呼吸声,反倒给未知的危险中平添了一份诡谲。
面对这些,夏羡宁连脚步的节奏都没有变过,直直地向里走,直到一个声音喝止了他:“站住!”
夏羡宁停下脚,身体依然站的笔直,淡淡道:“我是夏羡宁,是你找我?”
里面安静了一下,他趁着这简短对话的功夫,已经很快地适应了黑暗,此时夏羡宁能够隐约看见在屋子的最里面有两道模糊的身影重叠在一起,看样子杨峥应该是被沈卓涛勒在身前。
他隐约感觉到房间里似乎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法力波动,刚刚要仔细体会,对方已经开口了:“夏羡宁……哼,别打歪主意,你们的人在我手上。”
沈卓涛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他是当场被戳穿了心脏而死,按理说怎么也不可能再活过来,但现在听他的口气,简直就像个毫发无伤的正常人似的,夏羡宁甚至还能听见对方细细的呼吸声……
等一下,呼吸声?!
夏羡宁心中一动,淡淡回答道:“说你的要求。”
沈卓涛道:“我要送灵牌,快点拿出来,人就还你。”
夏羡宁那边没说话,魏收和苟松泽都站在外面,听到“送灵牌”这三个字的时候互相看看,脸色都有些凝重。
送灵牌是一种十分珍贵的法器,它的作用相当于一张地府的通行证,普通人投胎的时候,只能听从阎王殿的判决来决定去向,有了送灵牌,却可以不经地府,任意选择下辈子的身份。
这个作用让无数阴灵趋之若鹜,洛钊手里只有两枚,一枚给了儿子,一枚给了得意弟子,甚至连苟松泽和魏收他们都没有,沈卓涛倒是狮子大开口。
过了片刻,他们听见夏羡宁平静的声音响起:“可以。你来拿,还是我送过去?”
“你送过来,快一点。”沈卓涛再次警告道,“别玩花样。”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夏羡宁手里多了一样东西,送灵牌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的蓝色荧光,看起来非常美丽,上面散发出纯澈的灵气。
特侦处本来就游走在阴阳两界之间,这牌子一拿,周围徘徊着的无数等待投胎的野鬼都被吸引了过来,但见到拿着东西的是谁,发现惹不起,又扫兴地纷纷飘走了。
夏羡宁拿着牌子送过去,动作有点磨磨蹭蹭的,似乎很不舍得,距离逐渐近了,他能看出来沈卓涛是在将一把解剖刀对准着杨峥的太阳穴,刀尖雪亮。
“拿过来!”对方将另一只手伸向他,厉声命令。
夏羡宁犹豫一下,才把牌子递了过去。
因为他一再磨蹭,激起了沈卓涛心里的火气,同时又生怕夏羡宁后悔,动作粗鲁地从他手里扯过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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