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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正群道:“镰刀,我去市里买的。用完了又洗干净送人了。”
警察皱着眉又问了几个问题,根据他们调出来的档案,二十多年前确实有个叫徐丹琴的女生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成了未解的悬案。现在根据孙正群的交代,倒是正好能对上。
孙正群俯首认罪,警察给他戴上手铐,带走收押。
孙夫人似是不忍心再看,侧过脸偷偷拭泪。身边的律师低声安慰着她,说孙先生是自首,他一定会尽量争取减刑。
被押走的孙正群转过头,看着垂泪的妻子,忽然没什么表情的道:“阿琴回来了,这是我的报应……”最后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嘴唇无声张合:你的报应也不远了。
孙夫人的脸色微微沉下来,看着孙正群被带走,才跟律师一起离开。
荣岁和荣富作为目击证人,还是例行做了笔录,才离开派出所。
从派出所出来后,两人先去了东城荒地。
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有好几个工人看见了现场,作为老板,荣富还得回去稳定军心。
两人回了东城荒地,堆着的碎石已经拉起警戒线围了起来,含有尸体的碎石块已经被挑拣出来带走,工地的小管事战战兢兢的带着工人们聚在一起,等着老板回来。
荣富先是好好安抚了几个参与的工人,给他们发了奖金又放了假,之后又把情况大略讲了讲,重点是不关他们什么事,大家安心干活。
工地上挖出死人骨头是常有的事情,听说影响不大后工人们就散了去领奖金。荣富跟荣岁则又去了那栋自建楼。
荣岁总觉这事还没完,去派出所时看见的白衣女人,还有那多的诡异的蜜蜂,都让人不解。
两人进了屋里,这房子被拆了大半面墙,碎石块落得到处都是,比之前看起来更加的破旧,不过因为豁口的原因,采光倒是比之前好了很多。
屋里到处都飞着蜜蜂,屋顶上墙壁上,数不清的蜜蜂嗡嗡飞舞着,焦躁不安,连两人进去,都没有再躲开。
荣岁小心的避开这些蜜蜂,四处观察着,荣富皮糙肉厚压根不怕,四处转了一圈之后,眼睛一眯,忽然转到角落的柜子里,伸手一抓,“抓到了!”
柜子里发出一声尖叫,屋里的蜜蜂如同得到了什么信号,猛然汇聚然后乌泱泱的堆在了荣富身上。
荣富不耐烦的一抖,收紧了手指,凶恶道:“少耍花样!”
围在他身上的蜜蜂不情不愿的退开来,又重新停歇了屋顶上。
“放开我!”被荣富抓在手里的是个一尺来长的小孩儿,小孩儿穿着破旧的衬衣背带裤,皮白肉嫩,却长着两个头。正挥舞着手脚挣扎,最后挣脱不开,干脆恶狠狠的啃在了荣富手上。
荣富甩了甩手,不客气的扯着他的脑袋掰开嘴,改为抓着他的后脖颈,“骄虫?”
骄虫恶狠狠的呸了他一口,“不许叫我的名字,你跟那个王八蛋是一伙的!”
荣岁眉头一动,“王八蛋是谁?孙正群?’
骄虫瞪他一眼,“你也是王八蛋。”
荣岁被他骂的一愣,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当时在红玉酒店,他还帮过孙正群一把,“那些蜜蜂是你派过去的?”
骄虫朝着荣岁张牙舞爪,“要不是你,那个王八蛋就被我蜇死了。”
荣岁哭笑不得,仗着骄虫被老父亲抓着,伸手捏了他一把,“你跟孙正群有仇?”
骄虫翻个白眼,“关你什么事?”
荣岁最会哄小孩儿了,闻言便道:“你想知道孙正群的消息吗?他杀了人,已经被警察抓了。”
挣扎的骄虫一愣,然后愤愤呸了一口,道:“活该!”
荣岁眼珠一转,忽然问道:“你是在为阿琴报仇?”不然说不过去他为什么会这么恨孙正群。
他这一问,倒真让骄虫沉默下来。
“阿琴是个好人。”骄虫垂着两个脑袋,闷声闷气的说:“给我种花,给我吃饭,还给我做衣服。”
“但是我没有保护好她。连仇都不能为她报。”
骄虫是平逢山山神,身形似人,二首,是螫虫的首领。他从诞生伊始,就不怎么讨人喜欢。弱小无能,唯一能称得上的本领却被人嫌弃恶心。
千百年来他都是一个人过,后来平逢山没了,同类没了,他四处飘荡,幸运的遇见了阿琴。
阿琴是个很温柔的人类,除了第一次被他吓到,之后看见他从来不会嫌弃他。因为他喜欢牡丹花,就特意在后院给他种了很多牡丹当家。给他做好吃的豆花和豆浆。还有暖和好看的新衣服。
可是他却因为贪玩跑远了一些,等再回来的时候,阿琴已经死了。他一开始不知道,四处找了好久,后来是蜜蜂在墙里闻到了阿琴的气味,他才知道,阿琴被人杀了,然后砌在了墙里。
蜜蜂说是孙正群干的。骄虫又气又怒,他想去找孙正群报仇,可是他的力量太弱小了,根本没办法报复孙正群,只能让蜜蜂伺机跟着他蜇他,可是次数多了,孙正群不知道在哪里弄了药,蜜蜂都很怕那种药,得手的次数就少了。
再后来孙正群好多次回来,想把阿琴带走,都是骄虫拼命叫蜜蜂蜇他,才保住了阿琴的尸体。
“孙正群真是王八蛋!”骄虫想起往事,又恶狠狠的骂了一句,“等我修炼变强了,一定要杀了他替阿琴报仇!”
第112章
骄虫愤愤的骂了孙正群一通,骂着骂着又垮下脸,难过的说:“阿琴都不在了,就算我杀了孙正群也没用了。”
“阿琴的魂魄不是还在这里吗?”荣岁听着骄虫话里的意思有点奇怪,明明他看见那个白衣女人应该就是阿琴。
骄虫一愣,猛地抬起头惊喜道:“你看见阿琴了?”
荣岁迟疑着说见过一次,“就是今天去派出所的时候,远远地看见屋里有个白衣女人,应该就是阿琴。”
“我的感觉没错……”骄虫忽然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我就说有时候感觉阿琴有摸我,但是我看不见她……”
他挣扎着从荣富手里跳出来,满屋子跑着寻找可能的藏身之处,一声声叫着“阿琴”。
屋子里的蜜蜂受他的情绪影响,也变得的焦躁不安起来,挣动着的翅膀发出嗡嗡的声响。
“这里没有魂魄。”荣岁扫视一圈屋子,甚至还上了二楼看了一遍,缓缓皱起眉道:“我没有感觉到有鬼魂的存在。”
骄虫在楼下焦急的喊了一圈,没得到回应,又不死心的上了楼,焦急稚嫩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听的让人难受。
“不如让谢风过来看看,鬼魂这些还是他比较擅长。”荣岁想起来小道士,之前他就给老道长招过魂,总比他们在这里瞎猜好。
荣岁给谢风打了个电话,没多久人就到了,除了谢风,连白泽也跟了过来。
谢风先上楼查看,白泽则蹬蹬蹬就跑到垂头丧气的骄虫面前,好奇道:“你就是骄虫?”
骄虫心情不好,闻言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是又怎么样?”
白泽笑眯眯的从口袋里摸出来一颗水果糖,剥了糖纸塞进他嘴里,“不怎么,只是听闻平逢山山神掌管天下鳖虫,还能号令蜂类,一直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所以有些好奇。”
骄虫鼓着脸将水果糖嘎嘣嘎嘣嚼碎,哼了一声扭头去找谢风,踮着脚满怀期待的问:“阿琴在这里吗?”
谢风楼上楼下的转了一圈,手里的罗盘微微转动着却没有停下来,他反复测了几遍,都是一样的结果,只能道:“我现在也没法确定,等子时招魂试试吧。”
招魂荣岁有经验,打发人去买了需要的东西回来,提前摆好香案后,就等着子时到来。
子时是阴气最重的时候,也是阴阳两界的界限最模糊的时候,所以这个时候最容易撞鬼,招起魂来也最容易成功。
骄虫听说阿琴可能会出现,就一动不动的守在旁边,好不容易等到了子时,他比谁都着急,蹦起来催促道:“子时到了!’
谢风好脾气的摸摸他的头,道:“把你的衣服借我一下。”
骄虫毫不迟疑的将自己的小衬衣脱下来放在他手上。这衬衣已经很破旧了,白色的布料泛了黄,边角都起毛边了,但这是阿琴给他做的,他就一直穿着,都舍不得脱下来。
谢风将衣服叠好放在桌前,然后点香,三拜。再将骄虫抱过来,让他叫阿琴的名字。
青色烟雾笔直向上,骄虫被谢风托在手上,看着香案,学着谢风的模样拜了三拜,然后一遍遍的叫着“阿琴”。
青烟笔直,烛火不动。屋里只有骄虫一遍遍呼唤阿琴的声音。过了许久,面前的烛火才微微跳动一下,香案前撒着石灰粉的地面上,出现了一双浅浅的脚印。
阿琴凝聚出身形,眼神温柔的看着骄虫。
白衣,黑发,确实是荣岁见过的那个白衣女人。
“阿琴!”骄虫高亢的叫了一声,猛地朝阿琴扑过去,谢风一下没来及的抓住他,就见他直直的穿过阿琴,摔到地上滚了两滚。
阿琴神情流露出着急,嘴唇无声张合,双手在他头上轻轻抚摸着。
骄虫顾不得疼,愣愣的坐起来,眼睛红红的看着她。
谢风盯着阿琴看了一会儿,对荣岁小声的说:“这只是一点残魂,我猜阿琴早已经去投胎了。”
按照谢风的猜测,阿琴死后不久,应该就已经去投胎转世了,只是骄虫太过思念,放不下阿琴,强大的执念才唤醒了残留在墙里的一点残魂。
死去的人并不能在阳间久留,只有执念特别强大或者心含怨恨惨死之人才会化成厉鬼留在人间。而厉鬼是没有投胎转世的机会的。阿琴生前是个温柔善良的人,死后也没有心怀怨恨,而是洒脱的入了轮回。剩下的这点残魂,也许是担心骄虫,才没有散去。
骄虫虚虚的将手放在阿琴手心,吸着鼻子问,“你已经去投胎了吗?”
阿琴点点头,大拇指在他眼下擦了擦。骄虫噘着嘴,像个跟母亲撒娇的小孩子,自己抬手把泪花擦干净,“那我以后是不是就见不到你了?”
阿琴神色间流露出不舍,手掌贴在他头顶轻轻抚摸。
骄虫依恋的蹭了蹭她,将眼泪忍回去,带着哭腔说:“害你的坏人已经被警察抓了。我现在也比以前强大很多,有很多手下,可以自己找东西吃,也没有人敢欺负我。”
他的声音梗了梗才道:“你放心吧,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阿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俯下身在他额头亲了亲,凝聚的身形便渐渐淡去。骄虫下意识的伸手去拉她,却什么没有抓住。只能伸着手呆呆的楞在原地。
谢风不忍心,上前在他身边坐下来,将他抱起来放在腿上,一边给他将衬衣穿好,一边絮絮叨叨的安慰道:“阿琴已经去投胎了,看她的面相,是个有福之人,这辈子虽然遇人不淑,但是下辈子一定会过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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