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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才有点我魔狼应有的模样。”修摩尔用望远镜看着底下的景象说。
跟着爬上这道石沿的狼人看着没有一点紧张感的修摩尔,再看看蹲在另一边专心致志用那个会记录影像的东西对准了斗兽场的遗族人,明知情势紧张,还是产生了一种无力感。这座能容纳数千名兽人的斗兽场内早就人满为患,为了得到足够的视野,连最顶层上的只有一步宽的石沿也有的是人想要爬上来,但自来自东南部落的狼人占了这个位置之后,那些想跟他们一块挤挤的家伙就都被毫不客气地踹下去了。
能如此清闲的也不过这么两个人,其他狼人在石沿上站定后,就向墙外抛下了数根长绳,然后将早一天就用浮土埋在墙下的东西和同伴拉了上来,有不少兽人看到了他们的行动,姑且不说他们平时就不怎么思考,在眼下这种气氛下,他们这是被这些家伙当做了有办法加塞入场的混蛋,在一片追之不及的叫骂声中,总共十名狼人攀上了斗兽场的最顶层,连同他们绑在胸前身后的巨大包袱。
修摩尔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那几名和狼人一起把那些东西拆出来的遗族,“要多久?”
“我们会尽快。”为首一名遗族青年回头对他说,“顺利的话,二十分钟。”
“分钟”是术师专用的一种细小的时间单位,修摩尔见过他们使用的计时器,原本以为用途不大的东西因为现在显得重要起来,他重新看向场内,“别死得太早了,小子。”
药师看着斗兽场中的景象,双拳紧握,脸色发白。熊人已经死了,被斯卡一剑穿心,他自己的代价是被对方临死一击打中了肋骨,然后被虎人削掉了左臂的一片皮肉。虽然虎人和豹人的伤情未必比斯卡轻,二对一,情况仍然不妙。
阿比尔德那张阔脸上愉快的神情完全不加掩饰,红发的科尔森却抬起了头,看向对面的观众席上。
在晴朗的天空下,斗兽场看台的最顶端,那些暗绿色的蝶翼般向两侧扩展的奇特存在是如此鲜明,以至于他有些奇怪这里的兽人怎么能完全注意不到,而只是盯着场中那些血淋淋的场面不放。
“大人,那是……”
“别说。”科尔森竖起一根食指,“我们就看看,不说话。”
他的法师于是闭口不言,却时刻不敢放松警惕。
科尔森仍然在注意着对面,这座斗兽场中还是没有多少人注意到那上面发生的事,那些巨大的方形蝶翼从两边向中间靠拢,一道亮光闪过,然后又是一道,这座贵宾台中终于有兽人抬起了头,第三次光芒闪烁,紧接着数个黑点从某处向贵宾台投了过来。
“大人!小心!”
法师几乎是即刻就撑开了防护法术,火和烟在禁戒线外爆开,隔音术只在最初抵抗了一下,比雷声在耳旁炸响更惊人的爆炸声连同强烈的冲击波顷刻袭至,即使科尔森有高位法师护身也不得不跪倒在地,第一长老阿比尔德和他的卫队一起摔了下去,在滚滚的黑烟中,几个影子跃了上来,其中一个经过他身旁,科尔森抬起头,染血的高大身躯,黑色的毛发,一柄光华凛然的长剑……
撒谢尔族长,斯卡·梦魇!
对方的视线只在他身上一掠而过,就落到了蜷缩在他身旁的白发药师身上,“把他给我。”
科尔森撤掉了防护后退开,斯卡·梦魇俯身就把蜷缩在地的药师拦腰抱了起来,“欠你一次。走!”
说完之后他转身就从贵宾台上跳了下去,被阿比尔德扣押的狼人紧随其后,科尔森掩着脸爬起来,清晰地听到数千人一起发出的抽气声,他抬起头,看到绿色的翅膀在他们头顶展开,在翅底隐约闪烁的,似乎是复杂的法阵。
整整六顶滑翔翼连成一线从斗兽场最顶端俯冲而下,从翼底生出的连续强风承托着他们向这座圆形建筑那个着名的缺口飞去,七八条打满了结的绳索从机架上垂下,奔跑到斗兽场中的狼人仰起头,在他们族长的大声命令下,滑翔翼从头顶掠过的那一刻一把抓住绳子,飞快向上蹿了几步,中间的几顶滑翔翼危险地颤抖了几下,但在迅即调整的风力下勉强维持了平衡,在至少三千名兽人的目光中,这八名狼人就悬挂在这些绿色的“翅膀”下,险险越过了斗兽场的缺口,逆光而去。
还留在最上层石沿上的狼人则早在滑翔翼冲下的那一刻就沿着还挂在墙上的绳索溜了下去,没有什么人阻拦他们隐入场外的人群。而斗兽场内,短暂的平静过后,更大的呼啸声响了起来,和狼人一起上来的斗篷刺客给科尔森披上了外套,看了一眼气急败坏指使部下却没人听得见他在说什么的第一元老,科尔森笑了一声,“今天过得真是精彩,我们也走。”
被冰锥钉在石板上的虎人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勉力挣扎着看向被他视为对手的狼人离开的方向,从胸腔发出一声长长的嚎叫,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场中狂潮般的声浪中,无人听闻。
风吹送着滑翔翼越过帝都那些低矮的石头建筑,飞在最前方的遗族人操纵着手柄不断调整他们的方向,挂在机架下的狼人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在接连蹬过几个擦着脚底过去的屋顶后,他们开始兴奋了。
在一片哦哦大叫中,被黑火药爆炸的冲击波打昏的药师醒了过来,斯卡低头对他露齿一笑,“感觉如何?”
药师先是看了看他那张染着黑灰的的脸,然后目光向下,片刻之后他猛然抱紧了斯卡,再不肯看向那不断移动的地面。
斯卡突然觉得……好爽啊。
不久之后,托在滑翔翼下的风力渐弱,高度降低,在勉强越过一座屋顶后,他们进入了一条相当宽敞的街道,乘客们率先安然落地,然后才是跌跌撞撞的操控者。路过的一些兽人十分吃惊地看着他们,但今天的大多数人都集中到了斗兽场和宫殿附近,这里出现的基本是是不足为惧的平民,并且大多是老弱妇孺,。
落地好一会,药师的颤抖才停止,镇定下来的他一把推开斯卡,按到斯卡胸口时又放轻了力道——他还记得这里曾被一把巨锤击中,看着斯卡那张隐隐发白的脸,他皱起了眉:“这次够狼狈了。我的药囊被他们搜走了,你的药粉呢?”
斯卡从腰间给他掏出一个兽皮袋子,药师一边给他简单处理外伤,同时看了正在收拢折叠翼的遗族人一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算他知道斯卡他们肯定会有所行动,但这种方式实在是令人……震撼。
“就是你见到的,靠着这些玩意,我们跑出来了。”斯卡说,在药师几乎将整瓶药粉倒到他的伤口上时嘶了一声。
“那这些会飞的……怎么来的?”
斯卡哼了一声,“你说这还能是怎么来的?”
“这是术师教我们做过的,”一名遗族青年抱着折叠翼走过来对药师笑道,“没想到在这里真的成功了。”
“但我怎么没见你们……”
“帐篷。”那名青年说,用空着的那只手比划了一下,“我们把它们改装了,虽然有点困难,不过幸亏有几位法师协助我们。”
“法师?”
“买来的人类法师。”斯卡说,想起了那名红发商人微笑的面孔,在某些方面,这家伙倒是跟那个术师配得很,“差不多就行了,我们先出城。”
“其他人呢?”药师问。
“应该也跑得差不多了。”斯卡说,“我们干了一票大的……很大。”
德卡草原上,银灰色短发的青年蹲在地上,用望远镜看着远处成片的营帐,一名身姿挺拔的黑发青年站在他身旁。
“我们就不能过去干它一票?”塔克拉问。
第164章 世界上只有吃饱了撑出来的和吃不饱饿出来的两种问题
“不能。”范天澜说。
“切。”
塔克拉从地上站起来,伸出右臂,用炮兵简易测距法估算了一下距离,然后报出了一个数字,“就这点距离,只要我们把炮搬过来,然后轰——”
“不行。”范天澜说。
塔克拉一撇嘴角,“好吧,你是队长。”
过了一会,塔克拉又说道:“炮不能用,枪不能用,这么一看到底的地方,侦察敌情用不了几个组,活都给工程队干了,打起来我们这点人也不够看的,所以我们到这里到底是干嘛的?”
“观战。”范天澜说。
“只是看着?”
“再多的训练也不如一场实战,没有真实的敌人,作战就没有方向,没见过血,就不会真正懂如何让别人流血。”范天澜说,“看他们怎么做,然后想你又该如何。”
“只有‘我们’?”塔克拉斜眼看向他。
“你们。”年仅二十却堪称身经百战的前佣兵说。
“……”塔克拉无言以对。跟这家伙比较是最不合算的事,无论哪方面,所以他换了个话题,“你也见过不少场面了,这场仗他们会怎么打,摆阵还是列队前行?”
范天澜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
“不确定。”范天澜平静地说。
塔克拉吊起了眉梢,“你玩我?”
“情报不足。”范天澜说,“兽人的领地意识强,部落间相对封闭,虎人部落已经扩张了至少两年时间,撒谢尔只掌握了他们的族长和部落聚居地所在,过程中重要的战役只知胜负,没有过程。不是因为虎族的领导者懂得隐藏,而是没人对这些消息重视。”
“他们之前怎么吞掉那些小部落的消息不能用?”
“对手级别不同,战法也不同。”范天澜说,“还要看指挥者的军事能力,这方面的情报太少。”
塔克拉忽然笑了一下,“听说那个叫奥格的虎族族长是个自认为了不起的家伙。”
范天澜不予置评。
“我怎么觉得这不过是因为他之前的对手太没用呢?”
“那要打了才知道。”范天澜说,然后头侧向一边,塔克拉的目光跟着转过去,烈日将草原上的空气蒸腾得连远景都出现了些微的扭曲,但这不妨碍他看见有两个黑点正向这个方向迅速接近。塔克拉眯起眼睛,下一刻突然伸手,在空中抓住一支直射而来的长翎箭,看了一眼那宽而扁的黑色箭头,他将箭往身后一丢,啐了一声,“劣货。”
“来了。”范天澜放下手中折成两半的箭支说。
但他不动,塔克拉也不动,他们就这样等着那两匹马跑到他们面前,马上两名持弓带刀的虎人放下弓箭,拔刀对准他们厉声喝问了几句。
“你懂他们在说什么?”塔克拉问。
“不懂。”范天澜说,“动手。”
两人同时从腰间抽出匕首,向马背上的虎人直扑而去。
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两个大家伙被丢到地面的动静惊动了帐篷里的人,坐在右侧的阿奎那族长抬起头,看到一名黑发高个青年走了进来,背后跟着一头银灰色短发眉眼细长的男子,这是远东术师派来和他们一起战斗的百人队的两名队长,在长相上,两者虽然风格完全不同,却都一样地令人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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