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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云宝宴对视上,她粗噶怪叫一声,羞得跑了!
墨铮玉调侃他:“想不到阿宴受小孩欢迎,已到了这种地步。”
小孔雀是典型的记吃不记打。
刚才吓得小脸发白,这会儿一挺胸,往前走:“低调些。”
引魂幡无风自舞。
指引他们来到城东。
东市仍是街巷,但肉眼可见地繁华了些,还有一支迎亲队伍敲锣打鼓地朝前方走去。
迎亲没有花轿,而是一口口绑着大红花的棺材。
至少有几十棺。
抬棺的不是鬼差,而是一头头纸扎牛和纸扎马,正是凡间常见的那种。
为首一个喜婆边走边扭,机械地重复着唱词。
看似喜气,实则处处充满诡异。
小孔雀悄声嘀咕:“铮玉哥哥你看,这画面真是太阴间了。”
墨铮玉颔首认可。
众鬼纷纷退避,见怪不怪。
云宝宴朝一个面善的老大爷鬼打听,才知这是鬼王娶亲。
“戍夜城主喜好美人,男女不忌,还专挑大户人家的小姐少爷,据说城主勇猛无比,可以夜御百人呀!”
云宝宴:“百、百人?这么厉害?”
他见过最厉害的便是墨铮玉了。
不对,他也没见过别人。
但作为男子,云宝宴从没动心时就对墨铮玉的晋江表示出了极大的认同与惊叹,简直一柱擎天,绝非凡人。
“你在想什么?”青年阴沉声线从耳后传来,“不许想别的男人。”
“你还管我想什么。”云宝宴嗤了声。
话一出口便后悔了。
这不要脸的居然趁着人多眼杂,从后狠顶了他一下!
云宝宴怒目而视:“你!拱我做甚!”
这什么君子如竹?分明是师兄如猪!
鹤云门的规矩都学狗肚子里去了。
“阿宴想要,为夫随时可以给。”淡漠冰冷的嗓音放轻了,充斥着蛊惑之意。
人家性命垂危,墨铮玉却想着找个地方先喂饱不安分的妻子。
云宝宴看出他的念头,斥责:“胡闹。”
引魂幡顺着迎亲队伍飘动,看样子最终的目的地是城主府,他们一路跟随。
纸扎牛马们半途歇脚,开始补充香火做成的草料。
云宝宴听见队伍末尾的棺材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棺外一名小丫鬟跟着期期艾艾。
“姑娘,你们哭什么?”
云宝宴自知问了句废话,还是主动搭腔了。
小丫鬟果然生气:“还能哭什么!”
“我们小姐生前可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尚未出阁,陪葬都这样丰厚,想不到死后要受这等屈辱!”
“真是生不得,死不能!呜呜……”
墨铮玉最烦听人嘤嘤地哭,眉宇冰冷,蹙眉道:“你们走,我们去面对鬼王。”
小丫鬟呆了一呆。
“什么?”
队伍奇长无比,鬼王又时常娶亲疏于防范,云墨二人迅速开棺,拉出满面是泪的官家小姐:“快走。”
官家小姐十分知书达理,誓要报恩,询问恩公姓名。
墨铮玉实在受够云宝宴的桃花运。
剑柄一点小师弟:“他叫枕清风,我叫溪明月,鹤云门弟子,记住了?”
两个姑娘感激点头,转身飘走。
“师兄你真够坏的!”云宝宴呲溜一下钻进棺中。
没想到墨铮玉紧随其后,一下子压在他身上,云宝宴嗷的一声扑腾起来,青年失笑:“娇气,收着劲呢。”
顶上棺盖,队伍恰好继续前进。
“你不知道你多重……”
“有一处天资过人,可能那里比较重,阿宴是知道的。”
暧昧热气扑在云宝宴耳畔,白嫩耳廓分外敏感,瞬时一片绯红,闷哼着躲都躲不掉。
“你是丫鬟,你出去……!”
“我看着就像你男人,哪有丫鬟相。”
棺外,纸扎牛马摇摇晃晃走起来,棺内,两个人又踢又打无比火热。
就这样闹进了鬼王府。
凡间的婚丧嫁娶讲究礼仪与形制,规矩流程繁多。
没想到这个戍夜城主如此不讲究,什么宴请宾客的流程都没有。
新嫁娘的棺材呼呼啦啦摆满了一整个大宅院。
云墨两人藏身的棺材摆在院角落,悄悄支开一道缝隙,眼睁睁看见喜婆指挥阴力士开棺,尖声汇报这人姓甚名谁。
两名肌肉虬结的力士把哭天抢地的少男少女拖出来。
城主他老人家就坐在主屋,等着手下送人进去。
屋中响起反抗的尖叫声。
开盖即食,原地开干!
云宝宴暗骂一声:“这就开始了!?真不讲究!”
被退婚龙傲天强取豪夺了 第87章
怀里的引魂幡嗡嗡震个不停。
看来这城主府里另有玄机,沈先生的魂魄就在这势力范围内。
墨铮玉安抚道:“无碍,这里少说大几十号人,我们悄悄……”
“溜出去”三个字尚未说出口。
只听得主屋挣扎咆哮的美少年停了声音,像是没反应过来,又被阴力士扛出来,表情呆怔,赏了银钱,直接往府外扔去。
戍夜城主畅快的大笑传来。
“哈哈哈哈哈爽!爽啊!”
一个面色煞白、脑袋秃秃的男子蹿出来,站在屋檐下大吼:“来!都抬进来,本城主一口气都能驾驭!都来!当真是让我回到了二十岁的勇猛无双!”
属下不敢搭腔,要知道城主逝世之年也才二十四岁。
整日研发管理冥界的白水鉴心法器,竟是早早不济事了。
“这批新娘子们够滋味,让本城主龙马精神,雄风大振!”
戍夜双手施法,框框铛铛的棺木掀起之声响起!
云宝宴努力降低存在感,往师兄怀里躲。
“铮玉哥哥,这鬼好没用……”
墨铮玉:“……”
全冥界倒数第一能行的男子出现了。
几个吐息之间,戍夜城主就宠幸一个新娘,速度快到令人发指,难怪传言夜御百人!
怕是过不了几秒就要发现他们藏身棺木了!
连反应的时间都不给他们,除了硬碰硬竟是别无他法,委实失策。
哪料天无绝人之路,一名鬼差匆匆来报。
“启禀城主,魔界之人又来闹事了!”
“岂有此理!?”戍夜面色一变,不爽地丢开少女,严厉警告他们道,“等本城主回来,一口气把你们都收拾了!”
说罢,桀桀一笑,纵身飞去。
云宝宴:“……”
那可不一口气都收拾了吗?想两口气也没那实力呀。
城主一走,院中留下的不过是些智商极低的阴力士与喜婆,两人找准时机,直接翻身滚进身旁的月亮门。
顺着招魂幡指引,翻过一座座小院落。
最终,在临湖之处发现了一个徘徊着许多魂魄的亭子。
匾额清清楚楚题了三个大字€€€€
望乡亭。
云宝宴一面在乱魂中寻找,一面说:“我听过关于望乡台的传说。”
“亡魂入冥,可以在高台上驻足三日,最后一次遥望阳间的家乡与亲人。”
墨铮玉得益于魔族血统,感知更加敏锐。
手臂微微发烫,他辨别出异样,说:“沈砚一定在这里。”
“此地还有不少生死莫辨的气息,应当是一批去向不明、需要处理的灵魂。”
至于如何处理,想也知道。
多半跟阳间一样,弄不清的事,变作冤假错案,直接尘封。
“他在那!”云宝宴惊异睁大了眼。
湖边,面色麻木的沈砚呆呆抱膝坐着,不知在回忆什么。
他没死透,没办法喝孟婆汤,进不去真正的六道轮回,一介凡夫,又不知如何归乡。
云宝宴蹲身叫他:“沈先生、沈先生!你还记得我吗?”
“我们是来救你回家的。”墨铮玉道。
云宝宴的手居然径直穿过了沈砚的身躯,他吓了一跳,收回手,好在对方的魂灵并未受到半分影响。
只是无论如何叫他,这人都没有反应。
置若罔闻。
两人犯了难。
嵬山君并未告诉他们该如何应对无法召回亡魂的情况。
再拖下去,戍夜城主迟早会发现新嫁娘少了一个人。
墨铮玉低声:“不要慌。”
“亡魂逗留不肯离去,多半是执念未消,你看其他魂魄都在望着家乡的虚影哭泣,沈砚心底一定有放不下的事。”
云宝宴喃喃:“对、对!”
村长说过,沈砚有个进京赶考的心上人。
他苦等他好几年,心上人仍然杳无音讯。
云宝宴急忙跟沈砚的魂魄提起此事,说得天花乱坠仍觉得不够,还乱编了不少,自己都快感动哭了。
把他急得,恨不得将道可道从识海中薅出来!
可这魂魄依旧毫无反应。
墨铮玉握住云宝宴的手,温热掌心暂缓了他的焦虑。
青年眉眼沉肃:“难不成那人对沈砚并没那么重要?”
“可……沈先生是孤儿,再没有其他重要的人了。”云宝宴斗篷微动,一个纸老虎咕噜噜滚到湖边。
两人大骇,阴间事物不能乱动,谁知会生出什么波折?
墨铮玉神色一凛,眼底涌起狠戾。
“定是刚才那孩子,坏事的东西!”
谁知,一直抱着膝盖的沈砚微微一动,视线跟随纸老虎而去,眼睫抖了抖,站起身。
竟是有反应了!
纸老虎跟随沈砚的执念,散发点点银辉。
“嗷呜……”
“嗷呜……”
一个有血有肉、憨态可掬的老虎幼崽出现,它后腿让捕兽夹咬住,皮开肉绽,鲜血淋漓,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地嘶哑惨叫。
“猫儿。”沈砚讷讷吐出两个字,愈发激动,“是猫儿……”
云宝宴与墨铮玉讶异地看他奔过去。
教书先生温雅清贫,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幼虎双目如电,亮出獠牙咆哮威胁。
旁观的云宝宴小声说:“总觉得老虎吼一声都能把沈先生吼倒了。”
沈砚自然打不开黄铜兽夹,费了半天力气,额上见汗,竟是发了狠,直接用双手硬生生掰开了捕兽夹,两只舞文弄墨的手伤痕遍布,血肉模糊。
沈先生抱起幼虎,画面一转,是他的茅草屋。
他外出归来,怀里抱着瓦罐,里面是他用书画换的牛奶,一点点喂给并不领情的幼虎。
温声说:“小猫儿,多喝些长身体……你也亲缘淡薄,孤零零的,如我一般,对吗?”
他双手缠满绷带,仍是笑着,温吞得紧。
“无妨,我来救你。”
龇牙的虎渐渐安静下来,噼里啪啦舔起牛奶,溅了沈砚一脸。
云宝宴猜到这幼虎是谁了。
€€€€这就是被贬的嵬山君。
据说这虎在守卫三途川时,意外咬死了一名活人,还擅离职守,这才受了罚。
点点荧光充斥着这几年的经历。
幼虎归山、山君归来、没文化的嵬山君日日夜夜偷窥救命恩公、发现对方有心上人后暴怒无比……
最后,嵬山君将沈砚掳走了。
他们甚至看见了沈砚横剑自刎的惨烈画面。
柔弱的小书生神志不清,显然是魔气所控。
有大人物想要复活,这个大人物是谁?
这些年死去的王侯将相、奇人异士可不少。
云宝宴表情紧绷,心事重重地用引魂幡召回了沈砚的魂魄,对墨铮玉说:“回三途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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