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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们的妈妈，这一家的女主人在她们的叙述中却是一直没有回来过。
一个家里四间房，三个男人住一间房，夏娃住一间，麦山麦穗住一间，爷爷奶奶再住一间，竟是刚刚好。
几人趁着这难得的机会，将屋子内外都搜了一遍，果然翻出了不少线索。
麦山麦穗的床下有一个布包，包着一袋扣子，苟明义打包票这绝对是某种制服上的扣子。
除此之外，最教人诧异的是鞋子。所有的男式鞋的码数相较于正常码数都偏小，这绝对有猫腻。苟明义再度打包票。
“这除了说明这家人自己做针线活，以及男性脚不大以外，还能说明什么？”邱邺冷冷道。
“还有头巾。”i71忽然道。“我们需要看一下他们长什么样。”
这是不是不太礼貌？这个地区的人确实有戴头巾的风俗。苟明义打住了话头，左右自己把人家家都掀了，这只不过是罪加一等。
正说着，就听外面传来了放轻的说话声，这一家人已经归来，但很显然，这次来的不再是一家四口，而是全村的人。
“……死了一个，这怎么向他们交代……”
“都怪……太过着急，他明知道……已经找不回来了，还想找替代品……那怎么可能还是那个人……”
“现在人都死了……只能先送到分解炉了……可剩下三个怎么处理……”
“……要不也杀了……我们已经暴露了……他们背后还有军队……放回去就藏不住……”
“本来就是……的错，如果不是他动手……他们几个是无辜的……他应该自首……”隐隐约约听见麦山拔高的声音。
“难道你要送你的同胞给敌人……我们可是一体的……”但她的声音很快被反对声淹没了，
我靠，这些人这么凶。苟明义再也不能装睡了，对这帮普通人，他们不是逃不出去，但是这样一来，不光任务泡汤，还彻彻底底地打草惊蛇。
怎么办？他疯狂地用眼神示意其他两个人，却在下一刻手里被塞进了一把刀。锋利尖锐，刀面程亮，和夏娃胸口里插的那一把如出一辙。
“对着自己的胸口插进去。”i71道。随后苟明义眼睁睁地看着他和邱邺一前一后地把刀插入了自己的胸口。
“不……不会吧……”苟明义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是丧尸了，插胸口也不碍事。眼见着外面的人即将闯进来，情急之下，他也捅了自己一刀，随后头一撇，怒目圆睁，做出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等浩浩荡荡的人群闯进来，床板上只剩下三具凉透了的“尸体”。
*
三具“尸体”被送上了板车，拉板车的是一头老牛。他们三个在“死”的时候都没有闭眼，老牛走走停停，板车摇摇晃晃，田野的夜晚填满了星星，饶是精神再过紧绷，也有了些困意。
直到牛车在山的最顶端停了下来。这才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在山的另一边，是一座城池。
城池灯火通明，黑如蚁群的人类在城墙上上下下，搬运货物。
有人冲这辆牛车打了个呼啸，赶车人便将他们挂在长长的飞索上，随后一推，这份货物便顺着飞索极速滑下。
那人从高高的城墙上跃下，身形如豹一般矫健，一手拎一手扛，竟是就这样扛起了三个男性“尸体”。
防毒面罩挡住了他所有的表情，他扛着“尸体”，在城池里奔跑起来。而这些睁着眼睛的“尸体”则因此见到了这座城池的全貌。
城墙约有十数米之高，站在山顶上时不觉察，进入城池内部，便有了一种逼人的压迫感。
身边不时有身着同样的黑色制服，带着防毒面罩的人列队而过，粗数之下，黑压压的竟有数万人之多。这个事实如一团阴云笼罩在众人心头。
城池又顺着地势朝内挖掘了不少，巨大的圆形隧道，从地面直通深不可测的地底。
他带着他们停留在了某一个隧道口之前，上面的铁牌上印着“精料区”三个字。还不待他们意识到这三个字的含义，就感到对方手一松，他们便从隧道口直直坠落！
三具“尸体”重重地摔落在了“湿软”的地面上。直到确认周围不再有动静，他们才接连支撑着爬了起来。
“这是……”四周的湿软伴随着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i71一抬眼，便和一双怒目圆睁的眼对上，这一次，是真正的尸体。与其说是精料区，不如说，这里是万人坑。
而墙壁上有厚厚的深褐色的泥状物，让人产生极为不详的预感。
也正在这时，他们听见头顶上方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接着两片半圆状的结构在半空中合拢，也将这片天空彻底隔绝。
在愈来愈逼近的轰鸣声中，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那片合拢的天花板正向自己压来。在倒数3秒后，就将将他们压成那些泥状的，所谓“精料”。
“每天都有几个不长眼的丧尸想靠装死混进来。”将他们投入精料口的男人摘下了防毒面具，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
直到此时，他——她的真面目才算是露了出来。她的眉眼和麦穗有几分相似。
“只有把尸体丢进精料口的时候才能真正放松下来啊。”她眺望着黑压压的军队，满是期盼和幸福，“我们的家人又要多添几位了。”
*
“红，你终于回来了。”黑暗的深处，有人柔声道。
“看看，这些都是我为你准备的惊喜，翻了十倍的兵力，和城池。我们的帝国正在高速地运转着。”
而她想取悦的对象，却并仍是面色凝重。红用那只机械制成的右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因为是机械制物，所以下手总是不知轻重。
“够了，你该停下来了。你知道我们没办法承担这么大的城池……它只会带来无止境的战争和……痛苦……”
有叩门声打断了她们，门外响起一个尚显稚嫩的声音，“母亲，有一个自称是端泽的研究员想要见你。”
黑暗中亭亭的人影终于显现出来，她的头发被挽成一个温柔的发髻，湛蓝的发色出乎意料地适合她。她柔声应了一声，临行前，却又提醒道，“从今以后，不要再喊我母亲了，称呼我“蓝”就好。”
她的目光在红焦急而担忧的面庞上流连过，那是和她如出一辙的面庞，“因为我们真正的母亲已经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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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一章过渡章_(:з」∠)_
第70章
在圆形的天花板轰隆隆地朝他们砸下来的那一刻。
i71突然开口，“夏娃是我杀的。”
他说，什么？大脑犹未反应过来，如果苟明义的身体还能生产肾上腺素这种东西的话，一定是已经爆表了。
死亡的压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逼近，再度逼近，直到轰隆一声，陷入了沉寂。
i71难得叹了口气。
“缩小化。”
周围的环境陡然变大，他们三人已经变得如手指一般大小，藏在了一条大腿骨下。
他走到瘫软的苟明义面前，问道，“你怎么还不死呢？”
他又叹，“告诉你了，夏娃是我杀的。你不应该害怕吗？”而不是相信我会把你，你们给救出来。
说什么混话呢，夏娃不是还活着吗？她可是个丧尸，插一刀还是活的。
苟明义大口地喘着气说不上话来，他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给刚才那一下和i71的玩笑话给吓飞出去了，可抬手一摸，却还发现那把刀还插在心口上。
原来我真的已经死了。这个认识伴随着腐朽的浓烈臭味灌进了他的鼻腔里，让他的眼睛猛地一酸。
邱邺早已坐起了身，他看起来和平常并无异样，甚至连呼吸也没有变化，就好像他就算在方才的重压中真的丧命，也只会坦然接受。
是了，自己其实也并不需要呼吸。
“怎么才能死？”苟明义苦笑道，他知道i71的目的。随手抓了一把身旁的粘稠物，“吃这些吗？”
i71没有说行或者不行，他说，“我不知道。”
“我觉得我还活着，我明明还可以和你们正常地对话，以前的事情我也记得一清二楚，我也没有吃过任何一个……，我怎么就死了呢？”苟明义抱着头，世界真荒诞，所有的迹象都告诉你，你已经不是一个正常人，可你自己却觉得你还活着。
“……你太相信我了，这在我们的世界里不好。”i71坐在了苟明义的对面。如果不是方才i71调用了能力，他们就真的会成为池里的“精料”。
“大家都遵从自己的欲望。”他琉璃一般的眼睛仿佛能看透苟明义的内心，“你压抑了自己的欲望。”
苟明义仰着头看天，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响才道，“你可没有。”
什么是欲望？进食的欲望，血腥的欲望，攻击的欲望，临死前可望不可及的贪恋、遗憾、悔恨。身为人类时用道德桎梏的一切渴求，都是欲望，都在死后肆无忌惮地释放——并成为了他们的能力。
在这样充斥着腐臭味的逼戾的空间里，苟明义听见i71答道。“我有欲望。”
黑暗中他的眼睛隐隐透着一点红光，像是沼泽毒雾中垂诞猎物许久的野狼。
“抓捕猎物的时候，如果逼得太紧，猎物就会拼命逃脱，甚至不惜选择死亡。”
他这一句话像是真实经历过以后得到的领悟。而这份领悟让他学会了潜伏和隐藏。
“抓住了以后呢？”
i71眨了一下眼，他似乎没有深切地思考过这个问题，但是有一个答案他是很清楚的，“想和他融为一体。”
“直白的欲望。”苟明义道，“虽然他不是个好人，但我还是勉为其难地庆幸有他的存在。最起码他创造了你。”约束了你。
“我也不是好人。”i71认真回道。“下一次我不会救你。”他又加了个限定词，“直到你获得能力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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