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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出警的派出所警员判断该同学与案件关系不大,又考虑到他刚刚参加完高考,前途无量,并没有把他的名字写进正式卷宗里。
因此薛小梅第一眼见到他时,没能把他和这起案件联系起来。
计良才双手紧张地在裤腿上搓了搓,努力回忆当天的情形:“当时我们不在一个考场,约好考完后去看电影。可我在电影院等了三个小时,也没等到她来,我以为她回家去了,就打电话到她家,没想到伯父伯母却说,她没有回过家,他们还以为她和我在一起看电影。
“当晚我们就报了案,警方调取了路面监控,发现她为了抄近路走进一条小巷,之后便失去了踪迹。那条小巷要经过一段无监控区,警方只能判断她是在那一带失踪,却怎么也查不出她究竟是自己出走,还是被人绑架了。”
“据我们所知,这起案子一直没结案,这和你十年前来神女岛有什么关系?”荀觉问。
计良才:“十年前,我大学毕业,在一家物流公司上班。有一个同事,祖上是神女岛人,无意中看到我手机里的照片,说她有一年回乡祭祖,似乎见过汪芷卉。”
“她应该是遇见人贩子了。”荀觉明白过来。
十几年前神女岛偏僻贫穷,像计良才同事那样能从岛上出去的人十分少见,大多数岛民人均年收入才几百块,加上女少男多,经常发生拐卖人口的现象。
“我不确定消息是否可靠,所以自己先来到神女岛找人。没想到还真让我找到了。”计良才回忆着,“那是一个阳光炙热的下午,我看着她缓缓向我走来,身上穿着十几块钱的廉价衣服,怀里抱着满满一盆待洗的衣服,肚子隆着,已经有七八个月的身孕……
她没想到我会来,眼里满满都是泪水。她的眼中失去了少女时代的纯真,你们无法想象我看见她时的震惊,她在家是千娇百宠的大小姐,别说重活,就是早晨起床都不用叠被子的。可现在呢,她给人洗衣做饭、生孩子。她告诉我,在怀这胎之前,她流产了三次,都是干重活累的。”
说到这里,计良才声音哽咽了,抹了把眼睛后,又将那颗断头抱入怀中,轻轻抚摸着。
荀觉猜出了真相,但他还想听计良才自己说。
后来的事就很简单了,计良才带着初恋逃跑,为躲避夫家追赶,二人逃进了一间废弃仓库,没想到汪芷卉丈夫追来,与计良才发生了争执。担心波及汪芷卉,计良才试图拉电灯开关,不料电线短路,引发了火灾。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里多年不用,电线短路了。”计良才拼命撇清关系。
这不是荀觉关注的重点:“你当时应该是趁乱带着汪芷卉逃跑了,汪芷卉的丈夫呢?”
计良才深深地埋下了头。
荀觉等了会,他还没有开口的意思,荀觉陡然大喝:“说话!”
计良才骇得一抖,这才又老实交待:“被、被火烧死了。废弃仓库在山下的逆风处,又是晚上,等人们发现着火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当晚那男人就烧死了,我和汪芷卉连夜将他埋了。”
“埋在夫妻树了?”
计良才惊疑地抬起头,随即承认:“对,就是那里。他到底是汪芷卉的丈夫,她不忍心让他曝尸荒野,再说我们也不能把他留在仓库。夫妻树那里人迹罕至,我们把他埋在那里,不会有人找到。”
确实,后来神女把夫妻树做成新的试炼场,不让人轻易靠近,就更没人找到那男人的尸体了。
薛小梅奇怪道:“可是,对于岛民来说,人失踪了呀,为什么不报警?”
“大概以为他跟汪芷卉一起离开了吧。再加上汪芷卉身份不明,如果报警,岛上买卖人口的事就会败露。”
“可三年后你又来了一次,为什么?你当时离开神女岛,就已经安全了。”
对话进行到这里,计良才的神情越发复杂起来,眼神里甚至带着深深的恐惧。
“这事要从汪芷卉怀的孩子说起。我们是青梅竹马,两家父母关系要好,我妈妈又是个善良的人,不,说白了就是圣母,她见汪芷卉经历凄惨,以后说不定也没人再要她,就让我娶了她。
“老实说,我其实对她也还有迷恋,毕竟是初恋。所以我们赶在孩子出生前完了婚,谁知孩子生下来,才是噩梦的开始。
“汪芷卉看见孩子就会想起那个男人,整天疑神疑鬼,一段时间后,她甚至觉得孩子会开口说话,天啊,孩子才两个月大,怎么说话呀!
“我带她走遍医院,拜访名医,可她的情况不见好转,人越来越疯狂,也越来越害怕那个孩子。实在没办法了,她提议把孩子送回来,交给男人的家人照顾。
“于是七年前,我们回到了这里。”
“当时发生了什么?”荀觉在计良才身边坐下,身子前倾了些。
计良才道:“我从来没有在岛民面前露过面,是汪芷卉自己带着孩子去交涉的。她……她再也没有回来。”
他抬起眼,幽暗的眼眸直视荀觉:“你可能无法相信,今天是我七年来第一次见她。”
“这具尸骨。”荀觉用食指点了点断头头盖骨,心中已经十分了然,“我们在桥下发现的她,保存还算完好。”
“孩子呢?”
荀觉回答:“我们没有发现孩子,只有这具尸体。”
“……是他们杀了她!”计良才蹭地站起来,眼睛里喷出火来。
“谁杀了她?”荀觉问。
“那个男人的家人。男人叫宗俊贤。”
“姓宗?”
“是,他爸爸就是买汪芷卉的买家,就是刚才祭坛上,主持祭典的宗叔!”
说到这里,计良才再也按捺不住,向洞穴急蹿而去。
洞穴里陆续有普通纸片人离开,但反穿书组织的员工和岛民都还在,计良才这样不计后果地冲出去,很容易被当成挑事的处决。
薛小梅急忙按住他:“神女的事你知道多少?你这样冲进去,只有死路一条。”
“神女……”计良才的眼神又变得涣散起来,气势收敛不少。
薛小梅为难地看向荀觉:“老大,有没有可能宗叔就是穿书者?”
“不太对。”荀觉皱眉,至于哪里不太对,他一时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曲逢村着急忙慌地从洞穴狂奔出来,边跑边喊:“快,发现了一条暗道,日初应该在里面!”
荀觉把计良才往薛小梅面前一推,拔腿往洞穴冲。
那条暗道就在祭坛后面,是一条不到半人宽的小缝,路口被穹顶悬垂下来的钟乳石挡住了,要不是曲安宁耳环刚好掉在这里,还发现不了。
荀觉进洞时,曲安宁正守在路口,和那明轩发生了冲突。
只听那明轩声音温和地道:“你们这样是不对的,如果秦日初真在里面,他一个人是无法面对神女的,你们这是在害他!”
曲安宁皮笑肉不笑地回敬:“那也比你们冲进去抢功劳的好,反正是个有来无回的任务,谁怕谁!”
那明轩知道跟她说不通,眼睛余光瞥见荀觉,急忙向他迎来。
而他身后的两名队员立刻一左一右拦在了曲安宁面前。
曲安宁正因为荀觉到来而分神,没料到他们这招,眼睁睁看着疤脸吹了声口哨,弯腰走进了石缝里。
她气得发抖:“你们——”
话音没落,疤脸的惨叫陡然传来,温热的鲜血溅到了她脸上。
第127章 血月夜祭22
这条裂缝不到半人宽, 总长不超过五十米,疤脸前脚刚进去,后脚就成了砧板上的脆皮鸭, 皮肉一片片地被削了下来。
惨叫声不绝于耳, 些许碎肉飞溅到曲安宁脸上。
曲安宁眼睁睁看着疤脸被凌迟,成了一具白骨,整个人都不好了。
“喂, 这肉……”拦住曲安宁的两名队员也被碎肉波及,从脸上揭下一块之后, 脸色比曲安宁还难看。除了没有熏天恶臭外,这形状大小和他们刚吃下的祭肉没什么区别。
“呕!”两人弯腰呕吐了起来。
那明轩脸色大变, 快步蹿到曲安宁面前, 一把扣住她手腕:“你们做了什么?”
“关我什么事?明明是疤脸自己要进去, 喊都喊不回来!”曲安宁怒道, “不信的话,你自己进去看啊!”
疤脸的惨状就在眼前。由于裂缝逼仄, 他是侧着身子进入的。痛苦挣扎时, 他头向外扭, 那双惊恐煎熬的眼睛瞪得滚圆, 此刻眨也不眨地和那明轩对视着。
那明轩心中惊骇不止, 微退了一步, 下一秒他目光触及到曲安宁鄙夷的眼神,又马上镇定了下来。
“如果不是你们搞鬼,为什么秦日初能进,别人就不能进?”
“我怎么知道!你那么好奇, 你自己进去看啊!”曲安宁正因为被疤脸溅一脸血而不悦, 语气很不客气。
那明轩知道跟她多说无益, 迟疑片刻,手颤抖着向裂缝里伸去。
眼看就要伸进裂缝,突然,疤脸仅剩的眼球“噗哧”一声爆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把那明轩吓得不轻,脸色微微发白,那颤抖的手顺理成章地缩了回来。
“那哥!”其他队员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道,“这样不行,只有姓秦的一人去见神女的话,如果任务成功,功劳就都是他的,如果他失败,我们都要跟着完蛋!不能让他把我们害死啊!”
那明轩心中急转,沉吟道:“你们说得对,他们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把我们边缘化了。可以那秦日初一个人的实力,想要对付神女根本不可能。我们……另想办法吧。”
“还有什么办法?”
正说着,计良才推开人群,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是你!是你杀了汪芷卉!你是凶手,你全家都是凶手!”计良才嘶吼着,直奔宗叔而去。
“计良才,你已经受到天罚,难道还要再次冲撞神女不成?”宗叔被他森然的面容骇得连番后退,几个留下来收拾会场的大妈赶忙过来阻拦计良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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