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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屿从善如流的向后退了二十五厘米,摊了摊手示意自己毫无恶意,亲切的问:“这么远够了吗?”
“……”时望恼火:“再远点儿!”
容屿又往后挪了三厘米。
时望:“你有病是不是!给我退到一米线以外!”
容屿有些伤心的远离了他亲爱的宝贝,但是他有意无意的站在了时望与大门之间,用高大的身体挡住了他逃跑的去路。
时望警惕的盯着他,“你先告诉我,什么时候能让我回岛上?”
容屿温和的瞧着他,“等你养好身体,我会陪你回去的。”
时望还不知道自己的灵魂本能加了枷锁,更不知道容屿被这道枷锁给牵制住了,他只是以为想要回岛上,就必须默许容屿的陪伴,容忍他伴自己左右。
当然容屿也确实是故意让时望这样以为的,这是一个无害的小交易,他想消除时望对自己的恶意,唤起曾经幸福的记忆,就得先合乎情理的方式接近他。
虽然有点儿卑鄙,但确实是必要而高明的手段。
时望纠结的咬着食指骨节,在心里权衡利弊。
他本能的想要离这个危险的人物远一些,但好像没有他的话,自己也无法回岛。他的记忆很混乱,除了容屿之外,也忘记了不少细枝末节的东西,比如说他不记得自己的愿望卡是谁给的。
但他隐约明白,这个愿望要找容屿兑现,也就是说无论如何都无法和他撇开关系。
时望只能妥协,不情不愿的道:“好吧,但是要尽快启程。”
容屿微微笑了,狡黠的道:“那你要尽快养好身体才行。”
时望白了他一眼,扭身走了。
当天晚上时望在餐桌上吃了很多,大概是想多吃点儿东西,快些好起来。
他现在的力气大不如从前了,脑子也迟钝了不少,时望一度特别的泄气。他坚信自己以前是非常聪明的,现在变得这么迟钝,绝对都是容屿的错。
容屿被迫背锅,那67亿的数据又不是他强塞进时望的脑袋里的,说句难听的,这完全是他自作自受,为了区区人类把自己的身体糟践成这样。
但面上可不能这样说,容屿贴心的给时望夹了些蔬菜,叮嘱道:“别只吃肉,均衡营养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时望啪的一下打开他的筷子,冷漠道:“不用你管我。”
啪嗒!
筷子掉在了地上,餐厅内顿时鸦雀无声。
侍立在一旁的佣人们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他们知道时望和容屿的关系,但像这样直截了当的冒犯,可还是头一次见。
但容屿像是习惯了这样的冒犯似的,半点儿生气的意思也没有,他招手叫佣人换了副新的餐具过来,然后把装有精致素食的餐碟推到了时望跟前。
时望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多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在餐桌上摔创世神的筷子,普天之下他是独一份。
其实这时候的时望还不知道他就是创世神,因为这三个字对记忆残缺的他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与自己有着天壤之别。怎么说呢,那是连做春梦都不敢梦的人物。
看智神平时对他恭敬的态度,时望猜测容屿也许是十神中地位较高的一位,被主神派来全权监管伊甸园之岛上的审判日游戏。
如果是副神和世界管理员谈恋爱,也算是门当户对,不算特别的高攀。但是自己的前男友是主神什么的,他是完全没这个意识的。
时望吃饱了,把碗撂下,起身准备回房睡觉。
容屿忽然又拉住他的手,习惯性的从桌上抽出纸巾,十分自然的帮时望擦了擦嘴。
时望惊愕的睁大眼睛,用力推开他,“你干什么?”
容屿怔了怔,仿佛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似的,看看手里的餐巾,莫名的有些怅然若失,心里空落落的。他低声道:“抱歉,我只是…”
…习惯了你在我身边。
七十六 我是第一名吧(骄傲脸)
几天之后,时望的身体基本恢复如初,容屿让医生们给他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之后,才带着回到了岛上。
经过几天的相处以及容屿的努力,时望现在对他的态度好了不少,至少单独相处时不会怕得发抖,被他触碰时也不会像惊弓之鸟一样,对他持有强烈的攻击性了。
就比如说现在,时望能保持半米距离和容屿并肩走在大马路上,并且能勉强忍住一头钻进路边的大卡车里,把油门踩到底直接撞死他的冲动。
时望一边走,一边仰头看着四周的高楼大厦。
很难想象他现在是在大海中央的一座孤岛上,而且他记得自己离开伊甸园之岛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山林野地的样子。
但是自己为什么会中途离开游戏,好像是被人打晕带走了?
时望只是隐约记得自己在一个简陋的营地里,尸横遍野,然后他和谁吵了架,说出了什么决绝的话,接着就被关在一个笼子里,遭受了残酷的对待,直到智神派人来救出他…
容屿的身影在他的记忆中模糊不清,也使得这些残缺的记忆不太连贯,头隐隐作痛起来,时望忍不住捂住脑袋,微微躬下身,难受的闷哼了一声。
容屿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连忙扶住他,语气略显焦急,“怎么了宝贝?头痛吗?”
他用拇指帮时望轻轻揉按着额角,力道适中的按摩缓解了头部的痛楚,也让时望逐渐放松了下来。
容屿搂着他的腰,趁热打铁的道:“宝贝,你看你的身体是不是还没好全,不如我们先回去吧,养好身体再来…”
话还没说完,时望忽然抬起头,眼睛像丛林里的恶狼一般凶狠的瞪了过来,容屿立刻改口:“我说笑的,走吧,我带你去找你的朋友。”
据容屿所说,现在的时间点正好是上一场游戏结束,下一场还未开始,齐哲和陆余星正在一栋办公楼里休息。
时望跟着容屿走进大楼,在大厅里遇到了零零散散的几个参赛者。时望注意到他们左手腕上都戴着一个黑色的电子表,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白色的数字,多的上百,少的只有几十。
这个细节在时望的记忆里非常模糊,印象里是曾经有个黑色的东西戴在手腕上,用来记录什么的,但具体是干什么用的,真的想不起来了。
他努力去想,也只会头痛。
时望矜持的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容屿的胳膊,“那个表是什么?好像每个人都戴着。”
容屿看了一眼,“你把这东西也忘记了吗?抱歉,我还没来及把腕表还你。”
他随手从虚空中拿出一个和那些人戴的一模一样的黑色腕表,亲自给时望戴在左手腕上,耐心的解释道:“这是参赛者的标志,上面的数字代表了……”
他还没说完,时望看到腕表屏幕上那触目惊心的1,仿佛明白了什么,脸色变了变,迟疑道:“这个数字,是……?”
可怜兮兮的一分,容屿小心措辞,想着怎么安慰安慰他,然后就见时望自我脑补了,“是排名吧?”
容屿:“嗯……”
他甚至还颇有些凡尔赛的道:“我怎么不记得自己有这么厉害,居然排在第一名。”
“……”容屿目光怜悯的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委婉的措辞,才能不伤及这可怜孩子的自尊心。
两人进了电梯,在安静的电梯间里,容屿踌躇片刻,开口道:“宝贝…”
时望皱起眉,“别这样喊我。”
“好吧,宝宝,你有没有想过这数字其实是分Q:①0贰柒08叁947数呢?”
时望的表情凝固了,眼里那点儿小得意瞬间烟消云散,就像春天的花花忽然遭受了寒冬凛风的毒打。
他小心翼翼的试探道:“满分是十分制吗?”
容屿摇了摇头。
时望:“难道是百分制?”
容屿伸手摸了摸时望的脑袋,艰难的道:“是这样的,宝宝,其实是无限分制。”
时望:“???”
时望面如死灰,连容屿过分亲密的爱称与触碰都无暇顾及了。容屿的话擦亮了他模糊的记忆,让他想起来了,这个确实是分数来着,可怜巴巴的、命悬一线的1分。
时望捂着脸蹲在电梯的角落里,整个人都不好了。
叮咚——
电梯停在了第十六楼,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推开,时望立刻站起身,“齐长官和陆余星在这一层是吗?”
“对。”容屿言语之间溢满了醋意,酸里酸气的道:“你还记得这俩人啊。”
明明都把他这个相恋了一千三百年的正牌男友给忘记了,却记得两个相识不到一个月的男人。
“我当然记得他们,我又不是完全失忆了。”
时望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也没什么底气,他对齐哲和陆余星的印象仅限于这是他在岛上认识的朋友,一起经历过几场生死考验,彼此感情深厚,但更细节的他就想不起来了。
时望走到最近的一个茶水间门口,隐约听见里面有汩汩的倒水声和说话声,透过门缝往里面看去,一个身材纤瘦高挑的年轻男人站在吧台旁边,正在倒咖啡。
齐哲坐在沙发上,时望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但那利落的短发与健壮的肩背线条,以及端正规矩的坐姿,无不透漏着现役军人的正直与自律。
反观正在喝咖啡的陆余星…时望知道他向来不正经,不过几天未见,好像越来越不正经了。长得好看是好看,一双桃花眼微挑,留着长发还做了挑染,甚至还化了淡妆,看起来跟夜店牛郎似的。
他跟齐哲俩人搁在一屋里,旁边要是再放一凌乱的床,那就是活脱脱的扫黄现场。
时望刚想推门进去,就听里面陆余星端着咖啡杯叹气道:“都好几天了,小时那边一点儿消息也没有,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齐哲沉默了片刻,似乎也不太确定,“容屿是他的恋人,不管怎样,应该不会伤害他。”
“你知道个屁!那人一看就是斯文败类,衣冠禽兽,妥妥的金玉其外败…败什么来着?”
齐哲诚恳的指导他的语文,“败絮其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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