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转回头正想继续前进,眼前却突然一黑,惊讶的一瞬间,他的脖子就已经被一只丧尸掐住了。
当他看清丧尸的模样时,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是彭伟。
彭伟比他还要高一点,平时那张有点粗犷的脸此刻已经失去了生气,下半张脸直到脖子整一块都血琳琳的,似乎伤及了牙龈和牙齿,估计已经无法做撕咬的动作了。
虽然他低着头,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却没有对着孙宏,好像看着前面远方的某处似的,在孙宏看来,就好像往上翻着眼睛。
他就这样光掐着孙宏,却没有能力撕咬。
他就好像一个很生气的怨魂,气为什么死的是自己,气为什么只有他要忍受这种痛苦,气为什么没有救他……
孙宏皱着眉,本能地试图掰开那双手,但那双手力气大得不可思议,竟然纹丝不动。
他好像听到身边有人在很着急地叫他的名字,但耳边的声音渐渐模糊。
这一天下来积攒的疲惫,在此刻缺氧的条件下一口气爆发出来,孙宏感到自己的手脚都开始失去知觉,感受不到地面,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彭伟像拎一只鸡一样拎起来了。
躯干的感觉还在,他感觉到肩膀被后边的什么抓住了,耳边的呼叫声也越来越高亢和急促。
孙宏觉得自己的魂魄估计是跑出来了,混沌一片的脑海里莫名其妙地开始构造出操场的俯视图,他发现自己跑得太开,已经离开的狙击线的范围,狙击手的视野里估计只有他的后脑勺,很难瞄准到彭伟,其他突击队的人也在很远的地方各自缠斗着。
也就是说在这短暂的危急时刻里,他不会得到任何救援。
冷静下来,没事的。
没事的。
孙宏闭上眼睛,却仿佛看到了一片昏黄的夕阳。
夕阳下有一个简易的篮球架,地面是农村那种老旧的水泥地,分线都被经年的雨水冲刷没了。
一个胖乎乎的小孩子不知道练习了多久的投篮,浑身大汗淋漓,但是一次也没有投进去过。
他烦躁地往后坐到地上,松开了手,篮球骨碌碌滚远了。
坐了一会儿,就哭了起来。
滚远的篮球,被一个瘦猴儿似的小孩子捡了起来。
“大宏,你这样不行,不行的!”瘦猴儿煞有介事地摇着头。
那胖小孩没回应,瘦猴儿跑过去,看到人家哭了,吓一大跳:“别啊,就一个体育考试啊。”
胖小孩还是哭。
“我再教教你,学会为止。”
胖小孩还是哭,没停,还叫着:“明天,就明天了……”
“你这样有情绪是不行的,越急越不行……”瘦猴儿摸着头上的毛刺儿,苦着脸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怎么安慰他,就只能一个劲儿说:“没事的,没事的……”
最后瘦猴儿忍不了,冲上去揍了他一拳,然后问他:“疼么?”
胖小孩眨眨眼,显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眼泪都吓退回去了,光点了点头。
“疼就对了!”瘦猴儿一拍手,“你就想着疼啊,疼啊……就不会去想着考试的事儿了!你得把这件事忘掉,把害怕紧张的情绪放掉,感觉才会回来……”
孙宏睁开眼,眼前天快黑了,眼前的那张脸也有些看不清楚了。
没事的。
他迅速转动右半边身体,带动着用右手肘往下压住彭伟的手臂,等到彭伟手臂一弯曲,劲道随之稍微松了,再抬起右手肘往彭伟的下巴猛撞过去。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哪怕是个活生生的人也毫无反应的空隙,彭伟就这么被撞得后退了一步。
孙宏暂时把“这是彭伟”的念头收起来,把其他情绪放掉,凭本能蹲下身,顺带着躲开了身后丧尸的袭击。
接着双手抓住彭伟的两脚脚踝,起身的同时将彭伟的脚踝往上一带,彭伟整个人直接躺倒在地。
站起来的时候孙宏还顺带用自己的头顶顶翻了身后丧尸的下巴,再后退转身,一脚把那丧尸踹倒,和彭伟叠在一起。
孙宏抽出腰间的手枪,把倒在上面的丧尸击杀。
但到了彭伟时,“这是彭伟”的念头又不由自主地跳了出来。
孙宏咬紧牙关,握着枪的手却很稳。
其实他对于彭伟并没有多少好感,甚至有点厌恶,这种厌恶源自于彭伟间接伤害了陈承。
但充其量也是“间接”。
他知道彭伟只是冲动了,虽然造成的结果很严重,但他本身并没有犯下什么不得好死不可饶恕的错。
在监狱里的日子里,彭伟也是个很可靠,也很照顾他们的人。
他不是想为彭伟辩解什么,只是有时候一个人的好坏是很难看清的,也是别人没有办法擅自下定论的。
谁也没资格认定一个人是不是该死。
孙宏朝地上又开了一枪,然后蹲下身,为地上那具已经没了动静的尸体阖上双眼。
枪声不间断地鸣响了半个多小时。
等到天全黑了,周围才渐渐安静下来。
黑暗中没人注意得到,等孙宏带着几个人做最后的巡视时,才发现了地上倒着的林泽宇和李沙。
孙宏仅靠着一点朦胧的月光,看不清他们的情况,也不愿意多看,只是蹲下来给他们各自阖上了眼睛。
起身要走的时候,孙宏又想起什么,重新蹲下去,从胸前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放在了李沙旁边。
李沙处事圆滑,他们刚到监狱的时候,李沙总是被林泽宇踢出来当和事佬,每到这时他就爱给人递烟。
倒不是为了补偿李沙,孙宏想了想。
他觉得在这个世道下,一个人身上会随时备着烟,那大概是因为他很喜欢抽烟吧。
巡视完一圈,确定没有残存的威胁了,大家才心有余悸地坐下来休息。
这事情过后,这儿所有人几乎都愿意听孙宏的话。
不是因为对他服气,只是因为经历了这么多,大多数人头脑都一片混乱,又没有在外边生存的经验,只能依赖别人。
天已经黑了,操场的灯又坏了,他们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手里的弹药挥霍得相当厉害,他们这边也有人受伤,需要时间整理一下。
这个门如果那么容易弄开,刚刚逃命的时候早被人撬开了。而如果非要赶在夜里找办法弄开门,就可能会发出很大的声音,到时还可能会把外头的丧尸吸引过来。
考虑过后,孙宏还是决定让所有人先在角落里休息一晚,等明天天亮了再找办法弄开那道上锁的门。
按照孙宏的指令,所有人都面朝外,背朝里,一圈一圈的围成了三圈。
这个创意是以前纪英提出的,说是又能互相取暖,又能随时注意到周围的情况。
有时候孙宏会觉得纪英是个很神奇的人,明明还是个大学生,却总能给人一种无法言喻的安全感。
接下来只能等温苍和纪英他们过来开门。
到时又能一起行动,就像以前一样。
他们会很快查清楚感染的源头,找到解决方法,再也不会有人牺牲……
天很快变得更黑了,因为月亮被乌云遮挡了。
谭启石看了看天空,呢喃着:“要下雨了……”
疏眉毛老三也呢喃着:“怎么会……”
坐旁边的潘文辉刚好听到了,就问他:“什么怎么会?”
“怎么会呢,”老三转过头,眨了眨眼睛看着潘文辉,“你刚刚,有看见杜学林的尸体吗?”
潘文辉想了想:“还真没有。”
“我刚刚上场前就看了一遍,上场后又看了一遍,最后巡视的时候又又看了一遍……怎么会呢!”老三拍了一下大腿,“杜学林怎么会不在那里边呢!”
第100章 坦白
潘文辉还懵着,但老三这种表现搞得坐在另一边的老二有点毛毛的,忙叫住他:“行了行了,别装神弄鬼的,指不定杜学林自个儿跑了。”
“为什么呢!”老三又转到老二那边,瞪着眼睛,“这么一群人,在远离丧尸的这个监狱外头,被集体感染,为什么呢!”
老二身体往后退了退:“被,被人陷害?”
“对啊!被谁呢!”老三还是瞪着眼睛,语气夸张,好像中邪了一样。
老二想了想:“难道被杜学林……”
“错,错啊二哥,”老三摸了摸自己缺了半截眉毛的眉骨,“杜学林什么样的人咱都知道,是狗了一点儿,但还算正派。而且他如果要陷害这群人,当初干嘛要留在W市里,不跟着市长逃走呢。”
“那你的意思是……”老二好像也知道他的意思了,“余衡?”
老三没说话,但那微眯起的眼睛就是默认了。
他不说话,是因为担心被接着问到“为什么是余衡”,那他就不知道了。
说不出来原因,就是他的一种直觉而已。
“你怎么回事儿啊,突然这么福尔摩斯!”老二伸手弹了一下他的手臂。
“也没,”老三比了个夹雪茄的手势,深沉地望着地面,“你知道我直觉挺准的吧?我这次就觉得,杜学林为什么会带这群人来监狱,杜学林又怎么不见了,还是说这群人自个儿过来的没问过杜学林……”
“你到底想说什么吧?”潘文辉听得不耐烦,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我意思是……我直觉吧,咱们这里头,有人在撒谎!”
老三这人平时比较随性,是个懒得动脑筋的糙人,但确实如他所说,老二深深知道他这个三弟直觉很准。
老三这个分析也有一定道理,只不过多少还是亏在了IQ上,他只能找出一个个问题,却没办法一一解决,也没办法连成一块儿去思考。
老二切了一声就没再搭理他,但他的话却让潘文辉和老二都陷入了思考……和一种微妙的害怕。
陈承身体往右边倾斜,轻轻撞了一下旁边的人:“雪容,你说你哥他们去哪儿了来着?”
钟雪容浑身一弹:“啊……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24 首页 上一页 94 95 96 97 98 9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