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进来聊吗?”杨兴推开休息间的门:“里面没人。” 葛武听话地跟他进门。 但进门之后,在杨兴问他来意时,他的笑忽然变得意味不明。 葛武将装得满满当当的四象囊推到杨兴面前,注意到他眼底划过的一丝惊喜时,半真半假地说道:“事情是这样的。在观赏杨师兄记录下来的留影石后,武日夜挂念,夜不能寐,抓心挠肺地也想亲身体验一遍,着实惭愧。思来想去,似乎只有杨师兄能帮武达成此心愿了,所以……” “所以你想上季雪满?”杨兴不拘客套矜持,当他的面就打开四象囊数起里面的东西。应是葛武送礼送到他心坎上了,他心情不错地跟他聊起来:“你喜欢他?” “啊?”葛武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愣了一下,解释道:“杨师兄说笑了,哪谈得上喜欢不喜欢,就是觉得稀罕,想尝尝味儿罢了。毕竟他在获罪前,也是宗门内风光无两的人啊。” 杨兴抬头笑道:“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这话里带几分讥诮,葛武听出来了,是在骂他的品性和他低贱的外门身份正好匹配。 他尴尬笑笑,还想再讨几句好,又听杨兴“咦”了一声,接连疑问道:“可是我看你不像是胆大到为了快活一晚甘愿冒这么大风险的人啊。你别跟我比,我是最喜欢钱,所以不怕。那你呢?你是因为好色?” “这……” “还是说,有其他更大的好处值得你冒险呢?” 杨兴微笑看向他,犀利的眼神像是把他的灵魂看透:“该不会,你是想把他当炉鼎,在他死前采补尽他的修为吧?” 葛武登时瞪大眼睛,面露慌张,硬挤出难看的笑:“!怎、怎么会……” 这人没城府,太好猜,杨兴觉得好笑,手肘撑在桌上,双手交叉饶有兴味道:“看来我猜得没错。既然是这样,那我为什么要帮你?万一你暴露了,我不也完蛋了?” 葛武愣住。 这意思是不帮了?收了他几乎所有家当,然后不帮他? “杨师兄,我想你说这话就不对了。” 葛武试图控制因恐惧和愤怒抽搐的面部,隐隐威胁道:“你偷录留影石高价卖出在先,不管你帮不帮我,被门主知道了,都不会好过吧?” 杨兴耸耸肩,似乎不为所动:“哦,你威胁我。” “你!”葛武被这油盐不进的家伙气到了。 杨兴在他噎住时继续说道:“要是每个买家都拿这事来威胁我,我还用活?有本事你就去告状,我很想看看,你这个最大买家之一会落得个什么惩罚。” 他向后一仰,右手绕过椅背,懒懒道:“而且,你一外门门徒就想威胁我,你有没有想过,很有可能今天你连这门都走不出?真不知该说你蠢还是笨。” 葛武震怒:“你敢!这里可是刑堂!” 杨兴一摊手:“哦,你也知道是刑堂啊。” “你!”葛武瞬间害怕地站起身,椅子砰地跌倒在地,他向后撤时差点被椅子腿绊倒。 “哈哈哈就你这胆子,也敢来威胁我?”杨兴被他胆小如鼠的样子逗得放声大笑,看葛武已经惶恐地跑到门口,右手一挥,葛武整个人立即被吸回来,牢牢趴在桌边不能动弹。 杨兴纳闷道:“你跑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 两人的战力根本不在一个级别。葛武怕死,涕泪交加两股战战,声音颤抖:“别,别杀我,我错了,是我错了!杨师兄你大人有大量,饶过我这一会吧!我保证守口如瓶到死也不乱说!” “别别别。”杨兴抬手制止他:“你可别乱说,我哪里说要杀你。” 他在葛武惊恐的目光中,有些兴奋道:“不得不说,你此番到来,给我提供一条发财的新路子。” “我呢,对男人没兴趣,对修炼兴趣也一般般,还是钱最好。不如这样,这次你给我送的礼就当是花费,买季雪满一夜的花费。以后谁想上季雪满,交钱给我就好了。对了,还可以把别人上他的场景用留影石录下来,啧啧,在他死前我肯定能大赚一笔。” 杨兴摸摸下巴,自我认可地点点头,葛武听了他的话,先是呆住,随即不敢置信地直念叨:“疯子,你真是疯子!” 杨兴冷哼道:“一个两个都这样说。疯子又如何?疯子才敢赚别人不敢赚的钱。” 他松开对葛武的禁锢,对方瘫倒在地,他俯视道:“想好了吗?你求我的机会,现在给你,你要不要?如果你不要,我再去找别人。” 葛武虽震惊于杨兴的胆大狂妄,但杨兴的积极配合无疑增加了他的底气。他相信杨兴绝对说到办到,其他人是不是想上季雪满他管不到,但第一个必须得是他,季雪满修为必须得归他。 “我答应你!”他咬咬牙下定决心,给出答案。 杨兴很满意他的果断:“很好,合作愉快。” 他低头从自己的四象囊中掏出一个棕色布袋,口子张开,说道:“这是气吞山河袋,先把你吸进去,待到今夜子时,我会将你放入水牢,两个时辰后再将你收回,神不知鬼不觉。”
“好。”葛武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忐忑地点头同意。 …… 半夜子时。 杨兴打开墙上的缝隙,露出一掌宽的方形洞口,掏出气吞山河袋,解了系带便将袋口深入洞中。 一个黑团影子在洞口内侧一闪而过,何算无意瞥见,问道:“你这是什么?” 杨兴按下按钮,在石砖的缝隙间放好留影石后,若无其事回道:“没啥。走了,到楼梯口透透风。” 何算觉得不对劲,追问道:“你别瞒我。你放了什么进去?” “老何,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 杨兴的脸拉下来:“你最开始没阻止我,现在再管还有意义吗?” “没阻止?我那叫没阻止吗?”何算激动地拔高声调,不小心惊动隔壁水牢的守卫看过来,他才愤愤压低声音道:“老杨,你别血口喷人!我和你从来不是一路人!” “是吗?”杨兴阴阳怪气笑道:“你光明磊落正直无私,那你为什么还是任我肆意妄为啊?” “你、你!不可理喻!”何算心虚且怒,干脆一甩袖走掉,不再和他吵。 “呵,大善人。”杨兴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晃晃悠悠地也跟着去楼梯口放风。 两人一走,交叉纵横的廊道内,隐蔽角落处显出半个黑影。 苍凛又急又愁,握着剑柄的手背青筋鼓起,看了周围好几圈都想不出该怎么悄无声息地进到水牢里。 看守季雪满的两人是走远了,但隔壁的守卫还在,除非他们是聋子,否则水牢大门开启的声音不可能听不到。 原先他只打算过来踩踩点,但他刚才看到杨兴的可疑行为,又听到杨、何疑点重重的对话后,他十分肯定,水牢里有东西在折磨季雪满。 竟然实施私刑! 他恨不得将杨兴剥皮扒骨,也急着想救季雪满出来。可惜,现在条件不允许,他顶多能溜到墙根通过缝隙观察水牢内的情形。 该怎么办…… …… 葛武一被放进水牢内,先是被腐烂刺鼻的气味呛了好几个咳嗽。 他立马捂住嘴,生怕声音传出去,又胆战心惊地看向水池中央的人。毕竟季雪满身处血炼门高位几十年,哪怕落魄至此,也依然难消磨他对这位前左护法的心理阴影。 但是,他见季雪满一直低着头,似乎根本没注意到多了他这个人。 可别是死了! 葛武顿时慌张,要真死了他这可是亏本买卖!他连忙掏出早早准备好的分水珠,在池边一抛,池水自动分向两边,他连摔带跌地跳下池子跑过去。 片刻后,他收回手指,猛拍胸口庆幸。 还好,还有呼吸,尽管很微弱。 确定人还活着后,葛武便放下心来。这时,他才生出心思细细观察起眼前的人。 留影石的影像只能说模糊,现在离得近了,葛武发现季雪满受的伤远比他以为的要重得多,也狼狈得多。 季雪满身上伤痕遍布,浑身被血水湿透。伤口因为在水中泡太久,迟迟未能结痂,向外翻出一圈浮肿泛白的血肉。要说全身上下还有哪能看的,除了那张苍白削瘦的脸,还有…… 他低下头,瞧见不着一物的一双白腿和赤足,只有外面一层湿得近乎透明的长衫堪堪遮住些隐秘景象。 葛武不自觉咽了口口水,看直了眼。 季雪满伤成这样,还不知能不能受得住他,会不会比留影石里叫得还骚还浪…… 葛武只要稍微想象一下,呼吸就变得局促起来。 季雪满的可怜唤不起他的同情,他此刻只想把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人拉下神坛,压在他身下狠狠凌虐、索取,看他绝望无助地挣扎、哭喊。 一定很美妙。 他嘿嘿笑出声,下一瞬却僵在脸上。 “你、你……” 季雪满醒了,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记忆里对此人的恐惧袭上,葛武开口就要慌张解释:“我、我不是……” 他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后半句。一是他脑子太乱,实在不知道怎么编,二是他注意到季雪满的异常。 这人虽在看他,但双目空洞无神,一点情绪都没有。 就像是行尸走肉。 葛武一下恼了,感觉自己被人戏耍。 这算什么?他为什么要怕?季雪满被困在这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哪怕他今天把季雪满做死也没人能发现! 他嘴角展开淫邪的笑,阴恻恻地说着羞辱的话:“季护法放心,今晚由我来满足你,保证让你欲仙欲死,哭着求着让爷的大鸡巴操死你!” 季雪满依旧面无表情没反应,像是聋了。葛武底气更甚,蹲下身,两只手掀起长衫便要往里探进头去。 “轰!” 刹那间,身后爆发一声炸裂巨响,有什么东西重重砸落在地,整个水牢剧烈摇晃起来。 “怎么——” 话音戛然而落,正在抬头看梁顶的葛武瞳孔一缩,直直向后跌倒,张到一半的嘴巴再也合不上。 他死了。 后脑壳碎裂,流了一地脑浆。 在外头干着急的苍凛亦是惊住愣在原地,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 青铜大门轰然倒塌,碎成四分五裂。溅起的碎渣擦过旁边战战兢兢跪着的杨兴和何算的脸,血迹崩出,可两人无一敢抬手擦拭。 有一人立在他们身前,如修罗鬼刹,浑身缠绕腾腾杀气。 风烟尘埃散去,苍凛终于看清这人的脸。 是叶珏。
第27章 叶珏做了一个极其漫长的梦,梦见很久远之前的事情。 大概是他小时候,五岁的他站在叶澜身边,只到叶澜大腿高。 叶澜领着他来到云浪洲知名的学宫重云宫,许多世家大族都会在子弟正式拜入宗门大派前,送他们到重云宫里进行学前启蒙,再根据他们展现出的天赋才能做出最优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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