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季雪满听了,只是笑笑,显然没有当真。 “先让我死,再让我活……叶门主好兴致,来回作践也不嫌麻烦。” 他的情绪渐渐失控,颤声发问:“留着我做什么呢?不碍眼吗?还是说——” 他艰难抬起右手捂在胸口处,身体因为骤然袭来的剧痛开始颤抖,面颊潮红,呼吸变得急促:“叶门主对这具身体还算满意,想再玩一段时间……” “阿雪!”叶珏高声打断他,手中茶杯慌乱一放,洒湿半面春凳。 太糟糕了,情丝缠偏偏这时候毒发。 叶珏倾身靠近,心中焦躁担忧万分,伸出的手却在离季雪满脸庞半寸停下,进退两难不敢触碰。 “阿雪。”他低低唤道。 “嗯……” 季雪满半张脸埋进枕头,双眼紧闭,眼角不断渗出清泪,下唇咬得血红,却仍难抑制住微弱的呻吟。 是痛苦,亦是渴望。 叶珏定了定神,听清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果断低下头去。 温凉的吻伴随灼热的气息落在纤白颈侧。 叶珏明显感觉到季雪满的脖颈僵硬一瞬。 但出乎意料地,季雪满没有推开或出声制止他。 叶珏顿时放下心来,心底涌上丝丝惊喜。 他大起胆子,三两下解了外衫,爬上床掀开被子,倾身覆上。 薄薄的中衣被手指勾开系带,露出包裹雪白身躯的层层绷带。叶珏细细吻去绯红面庞上的泪痕,舔舐嫣红的唇瓣,游移的左手小心翼翼避开伤口,激起片片颤栗,熟练地来到隐秘娇嫩的入口处。 潮热的水汽湿了他的指尖,他摸到边缘,黏糊糊的,是小穴分泌的液体和已经融化的药膏。 万般疼惜和愧疚在他心头蔓开。 “对不起。” 叶珏说不出他是为什么而道歉,或许是因为这处未好的伤,又或许是因为接下来他要做的事。他不敢贸然直接闯进去,伸出左手食指,耐心地轻轻揉弄起粉嫩小点。 与数个时辰前上药的心态完全不同。之前他努力说服自己不能胡思乱想,但这一次他需要做的就是温柔地疼爱。食指挤进小穴,立即被湿热的穴肉包裹吮吸,似在迫不及待地邀请。他缓缓抽插起来,水液流到指缝,在丰软白嫩的肉臀上留下斑斑晶莹水痕。 叶珏感受着指尖的热度和穴内的紧致,听着咕啾咕啾的水声和软腻细弱的呻吟,心头燥热难耐,下身更是硬得发疼。 但就在他要再深入一指时,一直默许他进入的季雪满突然喊了一个字。 “疼。” 叶珏一愣,手上动作停住,紧张地盯着他的脸。 “好疼……” 季雪满睁开眼,汹涌泪水夺眶而出,模糊了视野里的人像。 他哭着说:“叶珏,我好疼啊。” “……” 难言的酸涩涌上心间,叶珏霎时红了双目。 他果断抽出手指,运转内力逼出一口心头血,右食指蘸湿后,拉起他的左手腕迅速画了个法印。 血红光芒闪过,法印落下,季雪满哭声渐弱,叶珏轻轻拥他入怀。 “对不起,对不起……” 叶珏蹭着他的发顶,说来说去,仿佛只会这三个字。 可说再多,没有人回应他的道歉。很快,季雪满在他怀里哭睡过去,叶珏不舍地松开他,胸口前襟湿冷大片。 他替人重新穿好中衣,拉上被子的时候,两只手颤得厉害。 走出卧房的脚步虚浮慌乱,身形摇晃,直到叶珏在廊下拐了个弯,被凸起的石砖地缝拌了一脚,才终于支撑不住,瘫倒在墙根。 “呼……” 他曲起一条膝盖,蜷缩起身子,左手攥紧胸口,低头沉重喘息。 原来这就是季雪满经受的痛苦吗?全身经脉犹如断裂,灵力在体内四处碰撞,膨胀放大的情欲不断吞噬理智却得不到安抚,生不如死。 可他仅仅是将痛觉转移,未曾受到真正的伤害。他所经历的,还远远不够。 头脑愈发混沌,身体如同坠有千斤。叶珏擦去额头滴落到眼里的汗,撑着墙面慢慢站起。 “嘣!”几粒碎石哗啦掉落,青砖墙上多出两个指印。 院内的人事先全被他事先打发走守在院外,正好无人能看见他失态一面。但叶珏不放心季雪满,不敢离卧房太远,只能缓步移回到附近的书阁。 关上房门没走几步,他便摔倒在地,左臂用力撞上门口的摆架,“啪——”,最顶端的一只花瓶猝然砸落,碎裂在脚边。 叶珏朝右瞥了一眼,当即拾起一片碎瓷在左臂上狠狠割了一道。 浓重的血腥味在室内弥散开来,血肉的新鲜疼痛缓和了些许迷沌。叶珏昏沉地想,早知道就该留着。 那件他离开季雪满时穿的衣衫,不该烧掉的。 至少在这时候,能给予他一些安慰。 可是…… 他嘴角扬起一丝苦笑,哪来那么多早知道? 他的错,就该由他受着。
他敬重叶珏时自是恭敬有加,当他观念改变后,说话就不再客气了。 毕竟,血炼门不是叶珏一个人的。各个世家能让叶珏坐上门主之位,自是也能将他拉下来。 宋青屿笑笑,意味深长道:“如果门主所想真如属下说的那样,那不妨请门主好好考虑一下,对属下行刑之后,要对宋家如何交代?还有其他世家家主,可能也会稍微关心一下属下的身体状况。” 他和归符不一样。归符出身比季雪满好不了多少,只不过稍微聪明点,知道攀附世家才有出路。而他宋青屿,则是正儿八经的宋家嫡子,宋家多位长辈在血炼门内都身居长老高位。叶珏想要动他,没那么容易。 此话一出,殿上站着的三人皆面色唰白,无不吃惊。叶珏倒显平静,无恼无怒:“你在威胁本尊。” 宋青屿皮笑肉不笑:“属下不敢。” “是吗?” 叶珏嘴角勾起,垂首看向搁在扶手上、缠满绷带的右掌,一点点收拢,漫不经心道:“右护法所言极是,是本尊冲动了。” 他抬眸望过来,沉声道:“做事情是该深思熟虑,本尊已知晓,右护法大可放心了。” 威胁奏效,宋青屿心笑,不就是怕了?真是怂货。 得意的同时,他不禁失望加晦气,效忠数年的人连一点魄力都没有。 那时敢当面和叶淳撕破脸皮,仗的也不过是世家们的底气罢了。 “门主明鉴。”他一拱手,语气却傲得很。 叶珏退让的态度,归符震惊,苍凛愤怒,而墨白则是摸不着头脑。 如果给季雪满下毒的宋青屿可以不闻不问,那杨兴、何算、纪明晨,还有看过留影石的人都该怎么处理?这些人里鱼龙混杂,有外门门徒和出身低下没有背景的修士,也有部分是宋青屿这样的世家子弟。 墨白想等宋青屿走了后私下再询问一遍,却见叶珏先起身离开无相殿,要回主院。 他一手提着纪明晨,一手拼命压制暴怒的苍凛,实在不便,慌忙之下喊道:“门主!” 叶珏回头看他:“还有何事?” 墨白张了张嘴,支支吾吾:“您之前下令的……” “哦,不变,照本尊说的去做。”叶珏不带丝毫犹豫。 “?”这下把墨白搞糊涂了。 门主对世家的势力,是忌讳还是不忌讳呀? * 叶珏独自回到后院。 护卫在他前去无相殿时守在卧房门口,现在见他回来后自觉退下。 叶珏推门进到房中,关上门的那一刻,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他倚倒在门上,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情丝缠毒是暂时消退,但他转移到自己身上的痛觉还有季雪满的一身伤。 在外,他勉强撑作无事,实则每时每刻都在竭力控制身体不要抖得太厉害。 而他每遭受一分这样的痛苦,心中的自责悔恨便多一分。 “呼。” 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缓慢踱步到里间,掀开帘子。 未曾想,季雪满已醒,且感受不到疼痛后,虽然身体还是虚弱,但已能下地行走。 此刻,他坐在软榻上,斜倚着墙,出神地盯着窗外。听见珠帘动响,缓缓偏过头来。 他的情绪看起来平复许多,叶珏背着右手,走到他对面坐下,唇角抿起:“好些了吗?” 季雪满看了看他不自然的右手和缠着绷带的左臂,抬起左手腕,露出暗红的血色法印。 没有疑问,没有喜怒,他好似对叶珏此举不为所动。 叶珏也不在意,转而跟他说起其他的事:“调查清楚了,所有牵扯的人都会处理。那个想要欺侮你的歹人,背后其实有人唆使,或许你还有印象,纪明晨,一个外门门徒,你救过他并将他带入血炼门。” 他抬头看过去,对上季雪满的目光,无波无澜的双眸中多了一丝茫然,随即又转为一抹嘲笑。 他在笑自己:“你是想说,是我太蠢,救了人,却反遭迫害。” 叶珏喉头有些发堵:“当初,你不该救他。” 季雪满低下眸,轻哂:“也不该救你。” “……你说得对,不该救的。”叶珏眼眶微红,笑着说。 “叶珏是,叶折瑾也是。”
第32章 叶珏讨厌那年在重云宫一味向他索求的小圆脸、小黑皮,讨厌强迫威胁季雪满共享出历练所得的血炼门门徒,讨厌受恩于季雪满却反教人唆使陷害他的纪明晨。 但叶珏想,他和那些人本质上无甚区别。 他活成了他最讨厌的人的模样,仗着季雪满的信任和喜爱。 以前,他劝过季雪满许多次,不要理睬贪婪自私无底线之人,可他唯独没劝过季雪满一句:不要相信他。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他当真感受不到季雪满对他的感情一二吗? 叶珏记得,在秘境中他犯傻为季雪满当肉盾挡下那一记偷袭,手背上破了个口子后,乘坐灵舟回去的路上,季雪满拉着他非要给都快愈合的伤口上药。 彼时,他一手托腮,饶有兴味地瞧着季雪满抓着他的手一脸紧张担忧,心笑这人实在小题大做。 可胸口却生出一股奇怪的悸动,灼灼目光落在那张明艳生动的脸上,再难移开。 他不由想到先前有人骂他的话,也不知怎么想的,竟学起那不入流的修士,凑近了调笑道:“他们说我玷污阿雪,似乎也没说错。这样的肉体接触,可不就是‘玷污’?” 季雪满脸皮薄,瞬间就脸红了,嗔他休要乱说。 叶珏好心情地放声大笑,满足地欣赏季雪满慌乱羞恼的模样。 看啊,他知道的,可他不愿细想,任由为之,甚至利用季雪满对他的这份好感。 他才是欺骗伤害季雪满最深的人。 现在,季雪满终于“醒悟”过来,叶珏却感觉不到一丝高兴。 因为季雪满说:“放心,以后不会救了,也没机会救了。” 身和心一同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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