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他听清安强颇具条理的吩咐前，就先不自觉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小区围栏外。
随即既震撼，又……心下悲凉不已。
小区的栏杆之外挤着不少狰狞，皮肤或缺或烂，没有一丝血色的丧尸。
一只堆着一只，拥挤着，簇拥着。
在不知是看见悄悄潜伏出来的尤悯三人，还是闻见生人的味道后，全歪着脖子，从马路对面，往栏杆这边涌过来。
尤悯几人所住的单元楼就比邻马路，所以围栏外的场景，他们很轻易就能望见……
铁栏杆每根只有几厘米粗，看似坚不可摧，但总给人一种马上就要被推垮的感觉。
尤悯望着无数沾满灰尘的指甲狠狠地在栏杆上抠挠，刮下的铁皮屑掺着暗红色的血液，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吼——”还有更多的丧尸，直接将手伸进栏杆内，头颅紧贴着冰冷的铁，不知疲倦地嘶吼，想要往他们的位置靠近。
“卧……槽。”
绕是什么都没放在眼里的许娇，在走出来，顺着尤悯指的方向看过去后，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然后，是按捺不住地，扶着墙干呕。
空气里弥散的血腥味浓重，而八月炎热的气温，更是让某些丧尸开始腐烂，散出恶臭味。
这种味道很难闻，只在逃生楼梯间里待过一小段时间的三人，根本没法抵住如此视觉和嗅觉的冲击。
“呕——”许娇好不容易直起身子，却仍然止不住呕吐。
“这到底是什么该死的鬼东西啊，明明之前一切都好好的啊……呕……”
第10章 别看了，抓紧时间去超市
为了不让自己的长发被血污沾到，许娇将以往习惯披着的长发，盘到了脑后，但在几次呕吐后，她原本就绑得不是特别紧的头发松散了很多，奇怪的味道渗透进去，让她难受得厉害。
“别看了，抓紧时间去超市，咱们现在可不是在观光。”
安强是三个人里回神得最快的，望见那边颇叫人震撼的画面，他也只是瞳孔微微收缩。
等环视完一周，看清小区的状况后，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对比小区外的状况，小区内好了不少。
三人一路走了三四十米的距离，总共遇到的丧尸，才三，四只，比他们在楼道内碰到的还少。
有了先前杀丧尸的经验，尤悯几人这次的速度更快了，走到小超市门口的过程，总共耗费五分钟以内。
不过小超市里，却并不像他们所想的那样平静。
“诶，这是又有新的人过来了？”
安强刚解决一只从斜角落里蹒跚出来的丧尸，尤悯就带着许娇先跑到了超市门口。
只不过他们刚到小超市前，小超市门口厚厚的，被几颗钉子固定住一侧的塑料门帘就被人掀开了起来。
随即，一张精瘦如猴的脸，就从模模糊糊的黄绿色帘布后，露了出来，满脸的……嫌弃和惊喜。
“猴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走出来的男人，尤悯不认识。
不过，他身旁的许娇倒是一脸惊诧。
看样子，这男人是她的熟人。
“唉，别提了，我们前几天晚上跟强子分开，就在你们小区的网吧打游戏，结果一大早遇到那狗屎一样的状况。”
“如果不是我跟威哥当时谁在包间里，只怕当时我们就死在那里了。”精瘦如猴的男人是个话痨。
虽长手长脚，身形修长，看上去浑身泛着一股机灵劲，但他实则自来熟得可以，对谁都能吐一堆废话。
“强子，你们这些天过得怎么样？”安强很快就解决了身后最后那只看上去体型肥硕，极不好惹的丧尸。
他一边捡起了一块躺在地上，还算干净的布擦拭自己手里的两把刀，一边朝许娇和尤悯所站的方向走过来。
瘦猴一样的男人眼睛一瞟，就看到了他稳稳走过来的身影。
“还成，有吃的喝的，没至于饿死。”
看样子，瘦猴脸是安强的熟人，两人刚打照面，就相互关心了对方，比跟许娇相处时，皆多了一点男人间的松快。
“猴子，那你跟威哥呢，你们两个人这几天没出事吧？”
瘦猴脸的外号名如其人，就叫瘦猴，不过安强和他口中的那个威哥一般习惯喊他猴子。
“没事，我们两个一直躲在这超市里，过得还挺滋润的。”
“糟了，我忘记威哥是吩咐我出来查探情况的。”
瘦猴脸对谁都嬉皮笑脸的，不过被安强这么一提醒，他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忘了自家大哥的吩咐。
想起自己的任务，他狠跺了两下脚，拔腿就往小超市里面走，“强子，你跟我一起进去吧。”
看安强阔步走上前，瘦猴又朝许娇和尤悯招手，“许娇，你们两个也一起进来吧。”
瘦猴跟许娇不太熟，如果许娇不是他兄弟女朋友的身份，他们俩大概一句话都说不上。
但去年，安强进局子里的那几个月，许娇都没想过离开。
就冲这一点，瘦猴还是愿意接纳这个女人的。
“在外面滞留太久的话，等下又会吸引丧尸进来。”瘦猴边等着许娇，尤悯往里走，边随意交代几句。
倒是一旁的许娇紧接着他，介绍了尤悯，“这小男孩是我们家隔壁的住户，早上爬窗户过来的。”
许娇用小男孩形容尤悯，其实并不为过。
在他们这群年近三十的社会中年人中间，刚二十出头的尤悯确实显得小很多。
更何况，尤悯年轻清俊的皮囊比他们这种经过长期烟熏酒浸的脸要好看很多。
“你们是住在这个小区里的住户吗？”一开始的目的地就是要进小超市，尤悯听到男人的招呼，也没客气。
. 紧了紧自己背后的登山包，抬脚就往里面走。
只是他和许娇刚抬腿迈进小超市，站在超市里边，从距离门口位置不远的货架旁，突然冒出来一个女孩子的询问声。
“你好，我是十二栋三单元八零五的陈梦蝶，我和我的男朋友昨天傍晚找到这里的。”
尤悯和安强所料不错。
小区外，确实是一片丧尸海。
但小区以内，除了大多数被锁在公寓内的外，再很少见到其他在楼底大面积活动的丧尸了。
故也因此，只要幸存者不出这个小区，他们就算安全。
而很显然，这个叫陈梦蝶的漂亮女孩，应该是跟她的男朋友找到这家小超市后，没再继续往外逃，所以才能活到现在。
“我们是五栋的住户，我叫尤悯。”
大概是整个超市在尤悯和许娇进来前，只有她一个女生的缘故，这个叫陈梦蝶的女孩从两人进来后就显得极其热情。
还在看清楚许娇那张显得线条很是柔和的女性面庞后，就微笑着迎了上来。
不过，她也碍于她身上的血污，并没有靠得特别接近。
“你们要不要吃些东西，被关在家里，应该没吃饱过吧？”
陈梦蝶热络地招徕着尤悯和许娇，指着商品货架上一排数过去的袋装零食，声音娇柔。
许娇和尤悯的长相还算出众，陈梦蝶想这对姐弟估计饿坏了，所以还引着他们往零食区走去。
小超市内还算整洁，虽然货物架上摆放的商品掉了不少在地上，但整个空间内并无特别明显的打斗痕迹和血痕。
大概是这家超市的原户主带着孩子出省游玩的缘故。
所以在最开始灾难爆发的时候，超市内才因为没有人的存在而没出现丧尸。
“这里有不少吃的，你们挑吧，这家超市的主人暂时不在。”
陈梦蝶对于自己不经允许闯进别人的住宅这件事，多少感到些尴尬，说了几句话后，脸颊就浮起了淡淡的嫣红色。
第11章 白拿别人的物品，是不道德的
许是瞧见尤悯两人当真就听自己的话，开始挑选食品，小姑娘放松了警惕，不由自主地打开了话匣子。
“不过，你们衣服上的血，是因为伤害了外面那些人而弄上去的吗？”
“就是那些怎么喊都不会回应你，还会咬人的病人？”
“其实我觉得，他们只是一时得病，你们碰上他们攻击，躲一下就好了，犯不着去伤害他们……”
陈梦蝶说这话让许娇听着有些刺耳，虽然她用“病人”来形容那群丧尸并没有错，但她这种白莲花的语气，就很气人了。
“陈小姐，外面那些已经不算人了，而且我们不反击，就会被他们吃掉，难道你不知道吗？”
对这场灾难，尤悯跟许娇的态度是各不相同的，但是如果现在还有人站在道德的角度上来谴责他们……
只能说，说出谴责的话的那人，单蠢得可笑，“陈小姐，你跟你男朋友从八楼走下来，没有伤害外面任何一个人？”
安强和瘦猴进了超市自带的小仓库，和他往日的兄弟叙旧去了，许娇没跟进去，而是留在外边，挑选货架上的食物。
而这一留，她就听到了让她忍不住想翻白眼的话。
“当然，我们昨天下楼坐的是电梯，没走楼梯。”
“而且，我们从公寓楼一路跑到超市，很快就摆脱了那些人，所以，我们没伤害过任何一个人。”
电是昨晚停的，而陈梦蝶和她男朋友则非常幸运，在停电前下了楼，不仅绕开了丧尸，而且，还平安无恙地找到了这个暂时安全的小庇护所。
有此经历，她很骄傲。
不过，在路上偶尔看见的某些恶心的残肢断肉，以及闻见的腥味，还是让她吐过一次。
她不明白为什么正常人要去伤害那些病人，他们得了那种怪病，就已经够可怜的了。
“那你们真厉害。”跟陈梦蝶对比起来，许娇发现，自己其实不算差的。
至少，她只是不愿意面对外面潜伏的危险，能认得清现状。
但陈梦蝶，却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以为善良可以拯救世界。
这样不搭界的思维，真没什么好谈的。
“诶，你怎么随便就把人家的东西拆开来吃呢，主人家又没有同意。”许娇是不想说话，只想找几块饱肚的饼干和解渴的矿泉水安抚下自己的肚子。
但她不想跟陈梦蝶说话，人家却一厢情愿，又开始讲起其他大道理起来，“如果超市的主人回来，发现他们家的货物柜台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肯定会生气。”
陈梦蝶是看不惯许娇没经过任何人同意，就拆开包装袋拿东西吃的行为。
虽然住在仓库里的那两个男人也一直做着同样的事情，但她却觉得自己跟许娇两个女孩子至少要文雅一点。
“哦，那陈小姐，刚刚不是你让我们吃的吗，现在你又觉得我们这么做，超市主人会生气？”
尤悯从进到超市里开始，就去了冰柜旁找水和茶饮。
但他刚拎起两瓶绿茶，挑了几块热量高的饼干，就听见了陈梦蝶对许娇略带控诉的质问声。
不得不说，她说的话，确实让人觉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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