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淡淡地，回了个“嗯”，并用自己的掌心，裹住了周厉珩已经捏成拳的手。
越往里面走，尤悯才弄清楚，为什么周厉珩一提起研究所，脸色就变得那样阴翳憎恶。
因为长长的一条走廊，两侧全用是坚硬的玻璃封闭起来的一个个小小的房间。
而其间关押的那些人……或者说那些已经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的生物，竟全还存活着。
且观察年龄，均是没超过十岁的孩子。
透过玻璃，能清楚地将他们的外貌，身体形态全看清楚来。
或有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的小女孩，缩在角落里，一张精致可爱的脸却显得麻木而无神。
或有浑身上下长满了鳞片的鱼孩，明明他还保留着人的模样，但身上银色的鳞片却覆盖到了他的每一寸皮肤。
“吼——”察觉到有人靠近，他便猛然扑到厚厚的玻璃上。
然后又恶狠狠地走开。
在透明的窗子上，留下了一道清晰可见的痕迹。
更甚者，是最靠里的房间里躺着的全身沾满毛发的孩子。
明明他的眼神在他那个年纪该懵懂纯真的。
现在却比一般人凶狠许多。
他侧着身子，竖耳聆听动静时，就如同一只在狩猎的狼。
“这些……”尤悯被自己所见到的一切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以前在电影里，他确实也看到过不少拿人体做活体实验的。
但却绝没有哪一次想过，这些竟会真的发生在现实中。
“N市基地，真的好大的胆子，仗着末世以后没有法律制裁，居然敢做这种残忍的实验。”
窄道两侧用透明玻璃装修的房间有很多个，但并不是每个房间内都关着这些只能用“试验品”来形容的生物。
但空着的房间，却让人觉得更可怕。
因为谁也不知道，如果这次不是他们闯入，那些房间会在多短的时间内填满。
被关入，一个个，像人类，又已经不是人类的生物……
“不是末世后，这项实验在末世以前，就已经开始了。”
周厉珩并没有去看那些畸形怪异的孩子。
他安静地一路走过，只攥着尤悯的手越来越紧了。
“拿孩子和动物的基因融合，培养出新的怪物。”
“还给他们注射自己研制出来的细菌群，观察人体对那些东西的适应程度。”
“厉珩……”尤悯的声音里充满了心疼。
他脑子嗡嗡作响，只有个念头被不断证实。
为什么周厉珩对这些事情这么了解，又这么憎恶?
很有可能，他也曾是那些孩子当中的某一个。
被那些残忍，又没有人性的实验者，在身上做各种实验，注射各种能让人浑身痛苦又恶心的细菌……
“悯悯，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
周厉珩说这些，并不是为了让尤悯同情自己。
对他来说，只要自己生命里，这唯一一束光一直存在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唯独属于他一个人就好。
其余的……呵……
当初研究所里的那些人，在爆炸前，不是也有没马上死透，或者因为交替上班，正好没受到波及的吗?
他们最后，不还是一个个被自己找到，被各种惨烈的死法折磨到最后吗？
换了场所，换了地点，只要还是那群人，他就不怕杀不完。
反正能加入研究所的，没有几个是什么善良的人物。
“嗯，一切都过去了，以后无论是什么伤痛，我都陪你一起受着。”
周厉珩不愿意展露脆弱的一面，尤悯却并没因此而感到宽慰。
看着跟前挺傲的身影，他快步朝前走了过去，从身后搂住了他的腰，并将自己的脸贴在了周厉珩的脊背上。
“周周，对不起，当初我怕打扰到你，也怕收养你的家庭会介意，所以并没有仔细询问过你的情况。”
“再加上孤儿院给我看了你不少生活照，所以我以为你过得很好……”
这动作说不上暧昧，但却让周厉珩僵硬冰冷的身体微微一暖。
“尤悯，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想要你难过的，我没怪过你，我所经历的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而且，当初答应被领养，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如果当时不是他太急切地想要让自己强大起来，有能力足够去站到β方火曰共氺林示区尤悯身边，他也不会被那群人画的大饼所欺骗到。
“所以，悯悯，只要你陪在我身边，我可以永远爱你。”
但是，你永远不要离开我，否则，我怕我真的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被尤悯拥着，周厉珩的情绪慢慢稳定了下来。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抬手，便将玻璃房间里隔着的几个性态各异，但绝对不正常的几个孩子抹杀了来。
“其实，我还算幸运的，身上并没有被融合这种动物基因，否则，我现在就不是只变成一只丧尸这么简单了。”
周厉珩的动作很是迅速，甚至连尤悯都没来得及去看，他们就已经全部咽了气。
死亡降临在他们身上，降临得很突然。
所以，他们没感到丁点痛苦。
“你把他们全杀了?”察觉到玻璃房间内似乎传来了微弱的声响，尤悯抬眸看了过去。
紧接着，他便发现所有孩子，都安详地睡了过去。
“他们都是失败的试验品，留着他们的命，只会更痛苦。”
尤悯的声音里，有对这群孩子的心疼，但却并没圣母地，就想要去拯救他们的性命。
末世里，死者，伤残不计其数，他们，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那群人那样丧心病狂，这些孩子每时每刻感受到的痛苦，不会因为他们被救出而消失。
所以，死亡于他们，更是种解脱。
第160章 恕不远送
“你呢?”
“你现在，还会有跟他们一样，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吗？”
几个呼吸过去之后，整层研究室终于完全安静下来。
尤悯往回走着，看着玻璃房间里，一个个仿若沉沉睡去，脸上再不见痛苦的孩子，心里的情绪却压抑得厉害。
如果，周厉珩也曾经跟他们一样，被关在这么一间小小的玻璃房间，他会不会害怕，孤独……
“没有了。”周厉珩摇摇头，侧头对尤悯笑了笑。
“我跟他们不一样。”
他们还有可以活动的空间。
但他，是被泡在恶心又黏腻的营养液里，连指头动一下，都会被仪器记录到。
那种连呼吸都不能由自己控制。
明明活着，却只能被约束在仪器之下，身体没有一处属于自己的感觉，又怎么会跟他们一样?
“厉珩，如果不舒服，就不要忍着。”
周厉珩说得轻松。
但尤悯想起他之前龙阳基地时，明明被雨淋得疼，却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就怎么也不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变成丧尸的他，活着对他来说，会不会也充满痛苦?
虽然尤悯怎么也说不出，让周厉珩结束自己的生命这种言论，可他至少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减轻他的痛苦。
“没有不舒服，悯悯。”半个小时的时间过去大半，两人便开始回头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我确实跟他们不一样，身上没被做过这么多实验。”
“而且我现在还是丧尸了，普通的伤痛对我来说就跟蚊子咬一口，不痛的。”
索性这研究所看起来是在末世后才投入使用的，规模并不是特别大，两人没耽搁地往回走不过五分钟，就看到了电梯。
而这时，成天威和安强也一人抱着个孩子，带着孟兰还有其他几个女人，孩子从另一边也小跑了出来。
见众人纷纷赶了回来，尤悯最终也没再说什么。
只自觉走上去，替个稍微有些脱力的女人抱起了她的孩子。
“那个女人呢？”
只是让人诧异的是，替他们带路的那个女人不见了踪影。
“她没有找到她的女儿吗？”
尤悯环顾了周围一圈，并没有发现那个女人。
按道理说，她的女儿才被送到医院两天，确实有可能没被重新关到研究所里。
“找到了。”可让尤悯意想不到的是，成天威给他的，是肯定答案，“不过，那小姑娘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
“这群混蛋！”听见他这样说，尤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本以为，那女人被送到柿子巷顶多不过两日，这些背后之人，怎么也会先把小女孩治好之后，再……
“看那小姑娘的状态，是刚从病床上拖下来没多久的。”
“她尸体旁边，还有几个点滴瓶子，应该是一边治病，一边进行实验的。”
“目前孩子是末世里最大的希望，这些人拿孩子做实验，就不怕以后自己绝后吗？”
不要说尤悯感到气愤，就是已经逐渐对外事不怎么关心的安强，都对自己先前见到的那一幕感到愤怒和不解。
几乎有十几个孩子的尸体堆在一起，身上满是创伤，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遍布针孔。
那样子，让人刺眼又心疼。
更不要说，身为孩子母亲的女人了。
发现那些孩子的尸体里，其中有一个确是自己的孩子的，女人一下子就神经崩溃，发了疯。
“谁知道呢。”周厉珩冷哼了一声，抬手在电梯口的九宫按钮上输入了密码，“没时间了，我们走吧。”
“你怎么知道密码，你是不是也是这里的人?”
周厉珩的操作异常熟练，之前成天威几人看了，却都没提出怀疑。
可现在，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好几个神经脆弱，疑神疑鬼，刚认识不久的女人。
看见周厉珩从容不迫的模样，女人一下子整个人都变得尖锐起来。
“你们是不是故意把我们骗出去，然后让我们替你们卖命，你想得美，我不走了！”
高喊出声的女人，是个年轻女人。
她没有孩子，所以所顾虑的因素，只有她自己这一层。
眼见着周厉珩神色冷漠，随意，就将一段极长又复杂的密码输入到了机器当中。
她心中疑虑陡生——这密码……不是只有这内部的工作人员才知道的吗？
“什么……”
“求求你们，放了我们吧……”
更要命的是，其他女人被她这一通看似逻辑成立的理论弄得人心惶惶。
纷纷开始开始往后退，眼神迷茫。
“我们没有恶意，如果不是想救你们，我们又何必大费周章跑进来呢？”
骤生的变故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成天威不得已，只能耐着性子跟这群女人解释。
“你们长得这么像坏人，说是来救我们，就真的是救我们的吗？”
又是最开始挑事的那个女人，拿着安强和成天威的样貌说事。
“长相……”
“你也可以选择留下来，不过现在，你要想回到最开始那间房子里，估计只能靠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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